“師父師父，你怎么啦？”女童月兒聽到動靜慌忙跑進來扶起了他，掐著他的人中，矮胖老兒又噴出一口鮮血，緩和了過來，但看起來十分虛弱。

    “你們把我?guī)煾冈趺蠢?？你們這幫壞人！給我滾！”女童月兒目露兇光，聲嘶力竭地喊道。

    沈嘉怡看著這個小女孩哭得如此傷心，不覺動了惻隱之心，搖了搖秦昊的胳膊，道：“小弟……”

    秦昊朝他微微頷首，道：“小姑娘，我們并沒有把你師父怎么樣，他只是自己動氣氣到了自己……”

    “我不聽我不聽，你們這些惡毒的人，趕緊給我滾，不然我叫人了……”女童月兒看向秦昊的雙眸皆是怨毒，盡管她是一個小孩子，但看起來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唐遠山走了過來，俯身搭脈，過了片刻道：“急火攻心，休息一會就好了。”

    “你們還不快滾？”月兒憤怒罵道。

    這時候，矮胖老頭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地道：“月兒，來著便是客，我們不能怠慢了客人……”

    “可是……”女童女兒本來還想再說什么，但看到自己的師父無奈地閉上了眼睛微微地搖著頭，便不再言語。

    倒是唐遠山恢復(fù)了本初，輕聲嘆道：“林九，你這嘴碎的毛病不知道啥時候能改改，對人對己都好?。　?br/>
    原來矮胖老頭名叫林九，他讓月兒扶著他坐了起來，微微一笑，虛弱地說道：“我始終不如你，這是我不得不承認(rèn)的，既然本事不如你，那我得找個地方刺激你??？不然你以為經(jīng)歷過那件事，這些年我是怎么活過來的？老家伙不是說，做人是第一位的嗎？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人品比你高尚……咳咳……”

    真是一個心理扭曲的老頭！

    秦昊聽完林九的話，如是覺得。

    他雖然不知道這兩位老人之間過去有什么故事，大概也聽得出來，大概唐遠山以前干過什么錯事給他留下了話柄，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會有一個這么偏執(zhí)的人？

    幾十年來靠著對競爭對手的自我YY抹黑來鼓勵自己度日。

    “唉！”唐遠山眼中滿是無奈，但又有著些許失落，似乎是想起了極其痛苦的事情。

    “唐伯伯，你不要緊吧？”沈嘉怡看著唐遠山如此，不禁勸慰道。

    “我沒事。我們繼續(xù)給你挑選給你爸的生日禮物吧。”唐遠山稍定心神，平靜地說道。

    本來他是在外地出差的，可是禁不住沈嘉怡百般哀求才回了金陵，幫她來掌眼。

    唐遠山說明來意，矮胖老頭慢無表情地道：“月兒，你帶客人們參觀參觀，如果我林九這里都找不到中意的東西，那你們這趟可就要白來了……”

    說完便拿了一個拐杖步履蹣跚地獨自向里屋走去，有好幾次差點摔倒，月兒本來想去扶著，但都被拒絕了。

    “師父……”小女孩看著師父消失在過道里，心情沉重地說。

    秦昊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現(xiàn)在看來他只不過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自己不給出言侮辱……

    恍惚間他轉(zhuǎn)過了頭，發(fā)現(xiàn)沈嘉怡正別有意味地看著自己，頓時四目相對，一種苦楚油然而生。

    唐遠山敏感，注意到二人的狀態(tài)，安慰道：“好了！你們不必自責(zé)，本來就是他的不是……”

    女童惡狠狠地看著唐遠山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們要看什么寶物??？”

    秦昊覺得這小丫頭可愛，試圖摸摸她的頭，可是都被她陰冷的眼神給逼退了，只好尷尬地道：“當(dāng)然是最貴重的啊？你怡姐送給她爸爸的，當(dāng)然不能差。”

    還沒等其余人搭話，那小丫頭挺著胸驕傲地道：“我拿來了，怕你們買不起。”

    沈嘉怡被這個倔強的小女孩逗樂了，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在自己面前說某某東西你買不起，貝齒輕啟，柔聲道：“小妹妹，你盡管拿來就是了，姐姐買的起?！?br/>
    小女孩聽罷，徑直走進了里屋，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錦盒走了出來，掀開蓋子，往那桌子上一放，傲氣道：“這個呢？”

    打開盒子的那一瞬間，三人看到盒子里面安靜地躺著一顆精心雕琢翡翠白菜，菜幫是灰白的，菜葉翠綠欲滴，自然翻卷，脈絡(luò)分明，那鮮綠的菜葉上還有兩點天然的翡，被巧奪天工的雕刻師雕成了兩只黃色小憩的小蟲，栩栩如生。

    “太漂亮了！”沈嘉怡忍不住驚呼道。

    秦昊看到沈嘉怡笑顏逐開，小聲打趣道：“我說姐?。∵@少說也得五十吧？”

    沈嘉怡被他這話逗得更樂了，心想真是個淘氣的小子，這個場合還不忘逗我。

    “這是？”唐遠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戴上了白色手套，拿著放大鏡仔細地查探著，嘖嘖稱奇：“這是……這難道是翠玉白菜？”

    女童月兒笑而不語。

    倒是沈嘉怡好奇道：“唐伯伯，什么翠玉白菜啊？”

    唐遠山收了放大鏡，摘下了手套，難掩興奮之情，努力地平息著自己的情緒，道：“聽說過東陵大盜嗎？”

    秦昊點了點頭，接話道：“1920年，國民革命軍第十二軍軍長孫殿英駐守遵化，借軍事演習(xí)為由，公然帶兵盜掘清東陵，因為技術(shù)拙劣，造成了好多文物的損壞，但盜掘出來的文物也數(shù)不勝數(shù)，有好多都流轉(zhuǎn)到了國外，是華夏上世紀(jì)最大的文物浩劫之一……”

    沈嘉怡看著秦昊滔滔不絕地說著這些秘辛，贊賞道：“小弟，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秦昊嘿嘿一笑，道：“平時就喜歡看些雜書，對于這種出賣民族，出賣國家的敗類深惡痛絕，所以記得特別深刻。”

    沈嘉怡頷首表示理解，又疑惑道：“可是唐伯伯，這翠玉白菜跟東陵大盜有什么關(guān)系??？你是說……”

    唐遠山長出了一口氣，正色道：“據(jù)說這翠玉白菜是慈禧西太后的陪葬之一……”

    沈嘉怡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帶著堅毅的眼神道：“您是說，現(xiàn)在我們眼前的是東陵遺物？”

    唐遠山點了點頭，略有些艱難地說道：“雖然不太確定，但八九不離十?！?br/>
    秦昊聞聲感到有些好奇，因為這與他看過的書上說的有些出入，于是不解道：“唐先生，據(jù)我所知，東陵出來的那塊不是在寶島的臺北故宮博物院嗎？怎么可能在這里？”

    唐遠山不禁多看了眼前的這個小伙子一眼，從先前的以禮相待，到剛才妙語連珠化解自己的尷尬保護沈嘉怡，再到如今博古通今，知曉這么多屬于這個行業(yè)的秘辛，實在是很優(yōu)秀啊……

    如果……如果自己能有這么一個兒子繼承衣缽，再和嘉怡成婚，那該有多好啊！

    可是空想終究是空想，自己怎么可能有兒子呢？

    想到這里，唐遠山難免有些失落，哀聲道：“這也是我不確定的原因，真的那件在臺北，那這個是什么？”

    唐遠山當(dāng)下把自己的判斷說給了眾人聽，原來根據(jù)流傳下來的清宮典籍記載，雕刻這顆白菜的原石為豆種帶翠的白色翡翠，屬于沖積次生的翡翠卵石，在自然界中極其罕見。

    秦昊見此情景，悄悄地洞開了玄天瞳，一切細微之處近在眼前。

    這塊原石天然含有白綠黃三種顏色，白色菜幫部分晶瑩剔透，菜葉部分顏色翠綠，色很正，但是在透視眼細致入微的觀察下，有諸多的裂縫。

    不過巧就巧在，這些裂隙全部被巧手的工匠做花、做葉給巧妙地掩飾和美化了，黃色的部分做成了兩只小蟲，那其實是翠玉分化的外皮，不過這么一來，反而有了畫龍點睛的效果。

    秦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得不為華夏古人的智慧所折服。

    唐遠山看秦昊看的入神，不覺有些好奇，隨即問道：“小兄弟也懂得鑒寶？”

    秦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謙虛道：“關(guān)公面前豈能耍大刀？我就是以前看節(jié)目的時候，聽過一些關(guān)于翡翠方面的東西，好奇看看。”

    “看出什么來了？”唐遠山有些納悶，心里嘀咕道，這小子不像是自大的人??？鑒寶行當(dāng)?shù)难哿刹皇强咳苏f幾句要領(lǐng)，看幾本書就能掌握的，除了天賦以外，那還得慢慢熬。

    秦昊時下將剛才所看到的一切稍加修飾地講給了他聽，當(dāng)然，看見裂紋這種東西他只字未提，肉眼是沒辦法觀察到那個程度的。

    唐遠山聽后驚為天人，忙鼓掌道：“雪兒啊，你這是從哪里找來的鑒寶世家的娃子??？自嘆弗如啊！有他在，以后這種事你就用不到唐伯伯咯！”

    沈嘉怡俏臉一紅，頓時目光異樣地看著秦昊，向著唐遠山撒嬌道：“唐伯伯，您這是哪里的話？他呀，以前是送快遞的，哪里是什么鑒寶世家的公子？只不過信口胡謅罷了……”

    秦昊知道這是沈嘉怡給自己找臺階下，忙賠笑道：“是呀！我就是信口胡謅……信口胡謅……”

    唐遠山卻一臉認(rèn)真地說：“年輕人謙虛是好事，可過度謙虛那就是驕傲了，驕傲?xí)谷寺浜?，太祖說的。秦小子，以后有時間常來我那邊坐坐，唐伯伯寂寞，我們來論論道……哈哈……”

    秦昊輕聲“嗯”了一聲，心里卻有自己的盤算，這些都是大人物，總之結(jié)交他們對自己并沒有什么壞處。

    這時，一聲冷笑卻打破了和諧的氣氛……

    “我說你們這幫人真是可笑，說了半天，到底買不買??？”小女童月兒這次干脆爬上了柜臺，俯視著眾人，趾高氣昂地道。

    “小丫頭，你給我下來？”那柜臺足有一米多高，秦昊怕她摔著，連忙勸導(dǎo)。

    “我就不……”

    “下來……”

    “你別過來……別過來……你們到底買不買？”月兒怒目圓睜，一臉傲氣。

    “買，當(dāng)然買，小妹妹，去問問你師父多少錢？”沈嘉怡試探性的問道。

    卻沒想小女孩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師父說了，我做主！五十萬，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