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苑的三藝大會(huì)，在每年中秋之前舉行。三藝，便是指歌藝、琴藝和舞藝。屆時(shí)，每個(gè)伶人學(xué)徒都要拿出一個(gè)作品，當(dāng)是三藝之中的一種。林江月帶著有年資的伶人做裁判，挑選有潛力的年輕人著重培養(yǎng)。于杜若來說，這就是一場古代版的選秀。

    今日新入憐香苑的姑娘們都精心打扮，鶯鶯燕燕，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在鄰水的舞臺上擺了幾個(gè)座位，那是留給林江月她們的位置。座位前面的空地，便是姑娘們表演的場地。

    林江月她們還沒有來，臺下就擠滿了人群。有人迫不及待躍躍欲試，也有人緊張惶恐心里沒底。而杜若、文小倩和金玲兒她們，也都在臺下，準(zhǔn)備一會(huì)兒登場。

    “快看，林姑姑來了！”

    “在哪里？在哪里？”

    隨著聲音所指，越過人群，可看見林江月走在前頭，后面跟著白汀芷、姬桃扇和楚彥君。四位如今盛京最炙手可熱的伶人登場，臺下都是艷羨崇拜的目光。

    待四位坐定，林江月的得力婢女紅袖，款款走到臺前，環(huán)顧了四周。

    “三藝大會(huì)正式開始，點(diǎn)到名字的上來表演。第一位，何珊瑚?！?br/>
    ……………………

    一個(gè)個(gè)被點(diǎn)到名字的小伶人登臺表演。有的精彩，有的平淡。但無疑，越排在后面的，就會(huì)越緊張。

    “杜若，我緊張死了?！蔽男≠荒笾?，皺著眉頭，坐立不安。

    “放心吧，你一定能行的?！倍湃舭参克f。

    正在這時(shí)，紅袖叫到文小倩的名字。

    “下一個(gè)，文小倩。”

    文小倩一驚，連忙回頭去看杜若。杜若對她微微一笑，她稍稍心安了些。然后登上臺去。

    待到站定，望向下面烏壓壓的人，還有看到臺上四位的淡然神情，不知不覺又心跳加速，緩不過氣來。

    林姑姑知她緊張，淺笑說道：“小倩，開始吧?！?br/>
    小倩點(diǎn)點(diǎn)頭，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下心情。然后清了清嗓子。

    “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樓，

    什么水面撐陽傘，什么水面共白頭。”

    文小倩清亮的嗓子一響，就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而她唱的歌詞也十分有意思，似乎是謎語。讓人也不由去想，什么東西，水面打跟頭，什么東西水面起高樓……

    林江月不由也來了興致。

    文小倩故意按杜若所說，停頓一會(huì)，然后接著往下去唱。

    “鴨子水面打跟斗，大船水面起高樓，

    荷葉水面撐陽傘，鴛鴦水面共白頭。”

    眾人聽文小倩甜美好聽的歌聲揭開的謎底，“哦！”的一聲贊嘆起來。

    奇妙，奇妙！

    文小倩一段唱完，不再那么緊張，后面唱來更加從容。聲音越發(fā)婉轉(zhuǎn)動(dòng)聽起來。

    “什么結(jié)果抱娘頸，什么結(jié)果一條心，

    什么結(jié)果抱梳子，什么結(jié)果披魚鱗。”

    下面的觀眾又開始思考小倩唱出的謎題，她微微一笑，再繼續(xù)揭曉答案。

    “木瓜結(jié)果抱娘頸，香蕉結(jié)果一條心，

    柚子結(jié)果抱梳子，菠蘿結(jié)果披魚鱗?！?br/>
    觀眾有的猜出答案，有的沒有，但是無一不覺得新鮮有趣。唱歌還能唱出這樣的巧思，真是不得不讓人佩服。

    自然，這是杜若想出來了法子。而這歌詞，也是杜若回憶之前看過的電影《劉三姐》寫出來教給文小倩。然后再讓小倩的音樂天賦將歌曲進(jìn)行改編，改成梁國比較流行的曲調(diào)。再用小倩特有的美妙嗓音唱出來，真是別致精巧，讓人耳目一新。

    “什么有咀不講話，什么無嘴鬧喳喳，

    什么有腳不走路，什么無腳走千家?！?br/>
    這時(shí)，已經(jīng)所有人都被這歌聲吸引，只待小倩唱出答案。

    “菩薩有咀不講話，銅鑼無嘴鬧喳喳，

    財(cái)主有腳不走路，銅錢無腳走千家。”

    “真妙啊?！币猿杪劽牧嫒思疑嚷氏裙钠鹆苏啤Ｆ渌麕孜涣嫒艘裁媛缎蕾p之色。

    再過了一會(huì)，輪到金玲兒上場。

    金玲兒今日穿著藍(lán)衣水袖的舞裙。顯出她的細(xì)腰長頸，身段婀娜。金玲兒手執(zhí)搖鈴，一邊輕輕搖動(dòng)，又一邊擺出絕美姿勢，或露出一段玉頸，或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或露出一段如雕小腿。金玲兒烏黑的發(fā)上珠釵搖曳，身上更是掛了銅鈴，每一動(dòng)作，都叮鈴作響。

    下面的觀眾只覺得金玲兒美而不俗，更又添香艷精巧，全都一個(gè)個(gè)凝神定睛在這舞臺之上。

    只一小小亮相，就贏來一片喝彩。

    四位伶人中，當(dāng)屬楚彥君舞技超群。她本就看好金玲兒。見她如此用心，欣慰地點(diǎn)點(diǎn)頭。如今的盛京，正是流行這種有些西域之風(fēng)的胡舞。

    很快，金玲兒行云流水般動(dòng)了起來，水袖飄曳著，仿若淡藍(lán)色的云疏忽飄動(dòng)。

    盯著的所有人，忙吸一口氣屏住，靜待后面的表演。

    杜若也興致勃勃地看著。她其實(shí)并不想爭奪什么第一。女人之間容易相輕，但杜若卻十分欣賞金玲兒。她的舞姿在杜若看來，像極了以前敦煌壁畫上看到的飛天，有極高的藝術(shù)品味。

    能親眼看到“飛天”一般的舞蹈，杜若覺得很是值得，也情不自禁在旁邊喝起彩來。

    小倩有些埋怨地說道：“杜若！她可是平時(shí)欺負(fù)我們的，你怎么能給她喝彩。”

    杜若無甚在意笑了笑：“不過小孩子鬧矛盾，不用太放心上?！?br/>
    小倩撇撇嘴，不置可否。

    待到金玲兒一曲舞完，大家都覺得意猶未盡。

    真是太好看了！

    金玲兒最后一個(gè)姿勢定格后，看了看眾人的反應(yīng)。果然如她所料，在場的都被她的表演折服。她的胸膛還在起伏，但已經(jīng)有一種胸有成竹之感。不枉自己平日里的練舞練到深夜的辛苦了。

    杜若的表演被放在了最后。此時(shí)林江月她們四位伶人已經(jīng)見了好多表演，有些疲乏。

    而杜若卻不甚在意。待聽到紅袖報(bào)了自己的名字，杜若抱著她的琴登上舞臺。

    然后不疾不徐，將琴擺在琴案上。

    輕輕撥了一下琴弦。

    “鐺”…一聲。杜若的腦子里立刻浮現(xiàn)了撫煙琴的樣子。連著琴聲也不同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