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榭順著霍以珺看去的方向,視線同樣落在船體的吃水深淺線上。
“如果官銀和紫金石都被劫走了,船上的吃水線必然會上浮,可姜大人現(xiàn)在看,船上的吃水線毫無變化,一直都是警戒線超過正常水平線?!?br/>
姜榭點頭,贊同她的說法:“沒錯,轉運官船整體上重量沒有發(fā)生變化,所以官銀和紫金石應該還在船上!”
“來人!下水!”
船上的船員聽從他的指派,選了幾個水性最好的人跳下水,游到轉運官船的船底。
水面波瀾不驚,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和前一天晚上的波濤洶涌,電閃雷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姜榭和霍以珺一直盯著船員下水的位置,等待他們再次浮出水面。
“我們猜得會對嗎?”
或許是因為等了很久,姜榭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自信。
霍以珺回頭瞅了他一眼:“姜大人,你要自信點,相信自己的推斷,而且事實就擺在眼前,很快就有結論了?!?br/>
被安撫過后,姜榭姑且留有耐心,繼續(xù)等著。
“嘩啦——”
下水的幾個人浮出水面,朝他們所在的官船招手。
“兩位大人!官船底下果然有幾個箱子!”
那幾個船員朝這邊兒游過來,經(jīng)過船上人的幫助他們借助繩梯爬回船上。
“細細道來!”姜榭語氣急切。
船員邊說邊比畫起來,他指著轉運官船的船底方向:“大人,我剛才游過去,之所以會這么久,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了這船底有幾個箱子,我游過去試著打開,可是憑我們三個人之力完全打不開。”
“箱子?你可以看清里面裝的是什么嗎?”霍以珺追問,“那些箱子是怎么安置在船底的?”
船員說:“回大人的話,箱子是被鐵鏈固定懸掛在船底,應該只是暫時這么做,也許上岸過后就會卸下來的?!?br/>
“憑你的經(jīng)驗來看,船底懸掛的這些箱子最多能行駛到哪,到哪兒會擱淺?”
“以我來看,最多只能到長安碼頭,從下就成為下游。下游水淺。官船底下有箱子肯定會撞到暗礁,所以這艘船必定會在長安碼頭上必須靠岸?!?br/>
姜榭“嗯”地點了點頭。
之后,他召集了除了開船掌舵的之外的所有船員一起下水,將箱子打撈上來。
而他和霍以珺通過兩船之間的舢板,又上了轉運官船上,等待著船員從水下打撈上來箱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船員從水底下打撈上來一個又一個大箱子,而這些藏在船底的箱子就是放官銀和紫金石的箱子。
一切如他們預想的一樣。
真的有人在監(jiān)守自盜,假裝會做轉運官船失蹤的假象,從而將官銀和紫金石安排在船底進行瞞天過海。
真是一出好計謀。
正好留給三位大人的時間也到了。
霍以珺和姜榭重新回到船艙內,相休和錦葵正在看守他們,按照要求,他們三個誰都沒有動,一直等待他們二人的回來。
“三位大人都想好了嗎?”霍以珺走進船艙首先問的就是這句話。
在安靜的氛圍中,他們互相看了看,然后抬頭看向霍以珺和姜榭,愣是誰都沒有出聲。
二人落座,眼神余光再次落在他們身上。
“幾位大人沒想好沒關系,我來替你們說?!?br/>
霍以珺重新站起來,抱著手臂說:“江鶴大人,之前提出的問題你沒有回答,我想是因為這艘船是你在控制,按照大鄴戶部漕運法,紫金石乃鑄造業(yè)重要原料,從西南往回運,靠岸必須卸下船。”
“你利用了你職位之便,沒有將船上的紫金石卸下,而是連忙安排了轉運官銀的任務,這樣紫金石和官銀這兩種不可能同時存在的東西,在你的安排下存在了,這便是你在這次聯(lián)合偷盜中起到的作用?!?br/>
江鶴矢口否認:“不不是這樣的!”
姜榭猛地一拍桌,桌上茶杯抖了三抖:“是不是這樣,等下了船,核對一下,這艘轉運官船是誰安排下去護送官銀去西南不就知道了嗎?”
霍以珺繼續(xù)講:“有了官銀和紫金石,接下來就需要一個完美的說辭,一個可以嫁禍而會被人相信的對象?!?br/>
“那就是董大人接下來要做的,他從我們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偽造了一個巫師上船打劫的謊話,為什么說是謊話,證據(jù)有三?!?br/>
“其一,巫師匪船上的人如果要上船傷害船上的船員,勢必會造成激烈的打斗,可船上并沒有打斗痕跡,甚至連一個足跡都沒有,也就是說殺人現(xiàn)場暴露了一切。”
“其二,巫師匪船的確有,你們也很巧妙的利用他們來背鍋,但你們不知道的是,景河灣確實發(fā)生過遭遇戰(zhàn),但遭遇的對象并不是你們,而是景河村的村民。”
“你們假借了這段景河村村民大戰(zhàn)巫師匪船的故事,編造了這段經(jīng)歷,可你們忘了,我們還是會求證的,我們問過馮老夫人,你們的謊言其實已經(jīng)不攻自破?!?br/>
霍以珺看向董青山,眼眸多了一絲深沉:“這段經(jīng)歷編造的太有矛盾,也最容易被證實,所以是我首先懷疑并得到證實的?!?br/>
“這讓我有理由相信董大人是故意這樣說的,為了就是引起我的懷疑,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