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雅的唇瓣動了動,有些蒼白的臉上因為蒙住了眼睛而看不清表情。
就在明初雅的話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喬爺像是發(fā)瘋一般的將她攬進了懷中,緊緊的。
“不用說了!我不想聽。無論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會離開你,永遠!”
明初雅的理智告訴她,現(xiàn)在這種時候她必須要推開喬烈,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不可能像從前一樣能討得喬烈的歡心了。
她看不到東西,整個人像是半個廢物。
如果不是為了她,喬烈又怎么會受傷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對于喬烈為她做的一切,明初雅除了愧疚便是更深的愧疚。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流淚,只是能清楚的感覺到蓋在眼睛上的紗布漸漸濕了。
喬烈的懷抱帶著獨屬于他的溫暖,溫暖得讓明初雅不想要逃開。
手,下意識的攀上了男人的肩膀,將臉埋在了他結(jié)實的胸口。
“初兒,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回家,讓霍天幫你治眼睛?!?br/>
“恩?!?br/>
明初雅點了點頭只感覺心頭空缺了的那部分,因為有喬烈在而可以被彌補完全,還好,有他在。
“爸,你說什么?明初雅沒死?!”
捏著電話的何瑾萱,只感覺一股子半路踩到屎的惡心之感就這么向著她涌了過來。
明初雅竟然沒死?
怎么會?
她明明讓人燒了那整個倉庫的??!
“是啊,明初雅沒死,被喬烈救走了!”
何定山斬釘截鐵的道了句,語調(diào)中聽不出情緒,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憤怒,就好像冥冥之中,他已經(jīng)提前知道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
只要有喬烈在,殺掉明初雅就不會有那么容易。
作為一個父親,要籌謀著殺掉自己的親生女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沒辦法,那份機密文件99號在明初雅的手里,為了以防萬一,他也只能做這個決定。
“瑾萱,雖然明初雅的眼睛看不到了,但是你知道的,這一仗其實是你輸了!你暴露了你的本性,暴露了你的病情,可是你卻并沒有抓住機會將敵人置于死地,爸爸說的話,你能懂嗎?”
何定山一邊說一邊緊緊的擰著眉頭。
他這么做自然有這么做的用意,他教唆著何瑾萱和明初雅對立,讓她們兩個人斗,讓她們兩個人為敵,用明初雅能力來幫助何瑾萱提高。
人啊,只有在面對敵人之后潛能才會被激發(fā),如果沒有明初雅這個對立面在,現(xiàn)在的何瑾萱,也只能是個一事無成的千金大小姐。
“瑾萱,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你一定要抓住金涵彬,讓他對你死心塌地,讓他能夠和你站在一個立場,聽懂沒?”
“爸,我懂了。”
何瑾萱面無表情的答應(yīng)了何定山的要求,捏著電話的指關(guān)節(jié)都泛著讓人心慌意亂的青色。
掛掉電話,何瑾萱憤怒的將手機扔在了地上。
一聲巨響過后,手機被摔得七零八落。
明初雅竟然沒有死?
這幫草包,竟然沒有把明初雅弄死?
越想越氣,頭皮越來越發(fā)麻,最后,只剩下靠在沙發(fā)上重重的喘著粗氣。
夜深了,崔楚鐘和金涵彬見面的時候,正是月黑風(fēng)高的時間段兒。
兩輛車子并肩停下,崔楚鐘大步流星的走下車子,敲了敲金涵彬的車窗。
“初雅怎么樣?”
金涵彬擰著眉頭點燃了一根煙,打火機一亮一收,映襯著他那張糾結(jié)的俊臉。
“大難不死,被喬烈從大火中救了出來。初雅的命雖然留下了,可是眼睛瞎了!”
崔楚鐘慢悠悠的說著,一向玩世不恭的臉頰上卻盡是憂傷。
“替我和初雅說聲抱歉,如果我知道瑾萱她會這么做,是一定不會聯(lián)系你們的?!?br/>
金涵彬的的胳膊從車窗邊緣垂了下來,指尖香煙的灰燼就這么淅淅瀝瀝的掉落,透著幾抹悲涼。
“初雅的狀態(tài)還不錯,有喬烈在,她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去檢查下吧……何瑾萱那個丫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瘋了,明知道自己是艾滋病攜帶者還要和你上床,這是誠心要把病傳染給你呢!”
崔楚鐘的話雖然很難聽,但卻句句都是實話。
何瑾萱那天的故意求歡確實是為了把他拉下水,可是……他也并沒有反悔的余地。
從金涵彬被何定山從垃圾堆中撿回來的那天開始,何瑾萱便是他的小天使。
在他受傷的時候,在他難過的時候,是何瑾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他的瑾萱是那么單純、那么善良,是萬萬不可能做出傷害自己親生妹妹的事情的。
“瑾萱現(xiàn)在一門心思認定自己被強@奸的事情和初雅有關(guān),無論我怎么解釋,無論我怎么證明初雅的清白,她都是一萬個不相信?!?br/>
“得了,別和她浪費唾液浪費感情了!何瑾萱那丫頭啊,心計多得很!先不說她的親妹妹明初雅,就連你,她都能狠下心來算計。哥們,別怪我沒提醒你,自己去做個檢查吧,看看有沒有被她傳染上艾滋啊、性病啊什么的,要真是被傳染上了,那一定要早點治療,千萬別耽誤病情?!?br/>
崔楚鐘的話依舊說的那么直接并且難聽,可是每一個字卻又都是真切的,讓金涵彬啞口無言的。
“放心吧,我沒事?!?br/>
金涵彬淡淡的道了句,手指輕輕摁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是不能去醫(yī)院看初雅的,要是喬烈看到我,肯定會直接殺了我的?!?br/>
“這一點你倒是沒有說錯,初雅醒過來之前,喬烈敏感的像是一只野獸,等到現(xiàn)在明初雅醒過來了,他依舊敏感的像是一只野獸。我敢確定,如果不是因為初雅眼睛看不見了需要人照顧,那個家伙今天一定會沖過來殺了你,殺了何瑾萱的!”
“所以我今天過來是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為什么瑾萱認定是初雅將她送上申海的床的,我想把這件事情調(diào)查清楚。Z我需要你的幫助!”
看到金涵彬的滿面愁容,崔楚鐘似是也能夠感同身受。
初雅看不到東西了,他不能讓初雅的眼睛白瞎,他一定要把真相查出來。
“好,我們一起?!?br/>
見過了崔楚鐘,金涵彬便回了劉家大宅。
這些日子何定山都不在家,他答應(yīng)了何瑾萱,要去陪她。
現(xiàn)在的劉家大宅并沒有什么傭人了,摁了密碼鎖走進門,靠在沙發(fā)上的何瑾萱已經(jīng)睡著了。
金涵彬慢悠悠的嘆了口氣,還是耐著性子走了過去。
“瑾萱,醒一醒,上樓去睡?!?br/>
男人的大手輕輕順了順女孩的長發(fā),被驚醒的何瑾萱顫抖著睜開了眼睛,一雙濃密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誘人。
看到過來的人是金涵彬,何瑾萱興奮的撲了過去擁住了男人的肩膀。
“涵彬真的是你?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何瑾萱一邊說一邊掉下了眼淚,那副委屈至極的模樣結(jié)結(jié)實實的刺痛了金涵彬的眼睛。
“傻丫頭,我怎么會不要你呢?”
金涵彬笑瞇瞇的說著,跟著便伸出了手臂抱緊了何瑾萱。
“我明知道自己攜帶艾滋病還要和你上床,把病傳染給你,我以為你會恨我!涵彬,你原諒我,我都是因為太愛你才會這么鬼迷心竅的?!?br/>
話音落,何瑾萱哭得更加厲害了。
那委屈的小模樣,那哭哭啼啼梨花帶雨的表情,金涵彬怎么能不動容呢。
金涵彬的長臂一伸,將何瑾萱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何瑾萱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再加上經(jīng)過了腎移植手術(shù),整個人輕的如同一片羽毛,潔白、柔軟。
“沒關(guān)系,這些我都不在意,你病著,我愿意和你一起病。只是,瑾萱……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你一口咬定是明初雅把你送上申海的床的?你為什么確定她就是害了你的兇手?有什么證據(jù)嗎?”
金涵彬耐下性子說道,只不過這些話,何瑾萱壓根就不愛聽。
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猛地閃過一絲怒火,緊接著就是更為窮兇極惡的憤慨。
“你不相信我?我說是明初雅害的我,你竟然不相信?”
“我怎么會不相信你,瑾萱,這個世界上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可是我們說話辦事也講究的是一個證據(jù),無憑無據(jù),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初雅綁架了你,害了你呢?”
“證據(jù)……我爸爸說的話就是證據(jù)!王婆說的話也是證據(jù)!他們照顧了我二十多年,是絕對不可能騙我的?!?br/>
何瑾萱畢竟不是聰慧過頭的明初雅,金涵彬這不著痕跡的套了她的話,她竟然也沒有察覺到。
聽到何瑾萱說的話,金涵彬的眉頭便深深的鎖了起來。
果然,制造這樣姐妹矛盾的人就是何定山!
是他讓瑾萱和初雅反目成仇的!然而王婆的證言應(yīng)該也是何定山授意的,將那件事賴在初雅的身上!
按照今天崔楚鐘和他說的情況來看,明初雅母親的去世與何定山有關(guān)系,那么接明初雅到澳門,將她拖上這個聲名狼藉的高位,包括用帝國賭場二小姐的身份作為噱頭,等等等,這些全都是何定山一手安排的,只不過……
何定山安排這些做什么?
金涵彬想不通,如果何定山并不想要明初雅繼承自己的家業(yè),他又為什么要教她這一身本事?然而教了明初雅這一身本事,又為什么要讓何瑾萱和她內(nèi)斗?
金涵彬只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無解的迷局,在一個迷宮里胡亂穿行,卻遲遲找不到方向,理不清頭緒。
何定山到底想做什么?
何定山到底想要達到什么樣的目標?
為什么他要置初雅于死地?
不,他必須要把這些事情通通弄清楚,他不能由著何定山繼續(xù)禍害何瑾萱和明初雅這對親生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