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歉看向程亦時,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一輛車從兩個人的面前駛過,擋住了江殊的視線。
江殊想追上去,少年的身影卻被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路人徹底淹沒。
他捏緊了拳頭,眸如鷹隼。
那個人...到底是誰。
....
這一整下天,程亦都跟狗皮膏藥一樣粘在冬歉的身后,揮之不去。
不管冬歉去哪里,程亦都悠哉悠哉地跟著。
冬歉想到了自己平時愛去的酒吧。
記得之前冬思危對程亦的評語就是,程亦知書達禮,比你懂分寸,從來不會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
他對冬思危的教育方式一直有些不服。
就非要拉踩?就非要踩一捧一?
想到這里,冬歉故意一繞,拐到平時常去的酒吧門口,對著程亦懶聲詢問:“怎么樣,我到這種地方你陪不陪?”
程亦很快就明白了少年到底動的什么心思。
冬歉原以為程亦會皺著眉拒絕,沒想到他卻戲謔一笑:“好啊,我也想看看你為什么會喜歡這種地方?!?br/>
眼瞅著程亦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冬歉反而有了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但不得不說,第一次帶程亦到這種地方來還是很新鮮的。
當酒客看見他們時,紛紛停止了閑談,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充滿探究的目光看著他們。
原本冬歉一個人就夠引人注目了,現(xiàn)再這兩個看起來就身份不俗的人站在一起,著實讓人好奇。
冬歉走到半路,被一個長著娃娃臉的男生拉到了一旁。
他看冬歉跟看海王似的,小聲問:“冬歉,你這是又泡了一個?”
冬歉知道他顯然誤會了什么,對他道:“不是,以前跟你說過的,我死對頭?!?br/>
這個小男生是冬歉高中認識的同學,叫杜延,是個gay,還是下面那個。
杜延曾經也看上了冬歉,但是后來他發(fā)現(xiàn)冬歉看似好相處,但其實誰也走不進他的心里,對待感情涼薄的要命,但同時又是個頂級兄控。
充滿矛盾,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他很迷人。
后來他就轉變方向,跟冬歉做起了朋友,把他當好哥們看待。
杜延眼巴巴地看著程亦:“你是跟我說過你有這么一個死對頭,但是你沒告訴過我他長得這么帥啊。”
看杜延這個樣子,顯然是看上程亦了。
冬歉可是知道杜延追人的時候有多么磨人,他心思一動,倒是很像讓杜延遭這個罪。
于是他對杜延道:“你要是喜歡,我把他的聯(lián)系方式給你?!?br/>
杜延眼睛發(fā)光:“真的嗎冬歉,你真是太夠意思了?!?br/>
冬歉拿出手機正要給他程亦的聯(lián)系方式,忽然感覺自己被一道陰影覆蓋。
他心覺不妙,僵硬地轉過脖子,看見程亦正在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哦豁,被發(fā)現(xiàn)了。
程亦懲罰性地捏住了冬歉的后頸肉,目光和善地看著杜延:“你們慢慢玩,這個人我就先領走了。”
話音剛落,冬歉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程亦拉到了別的位置上。
冬歉用挑釁跟的目光看著他:“我就普通地跟朋友聊聊天,你這么緊張做什么?!?br/>
程亦側眸看著他,唇角弧度似笑非笑:“從小到大,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要做什么?!?br/>
冬歉無情吐槽:“怎么,你會讀心術???”
程亦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無所謂一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著幾分危險:“小歉,無論你做什么我都不會生氣,但不要把我推給別人,你不會想知道我失去耐心的模樣的?!?br/>
冬歉對上他雙認真的眼睛,微微有些發(fā)愣,沒來由地一陣膽怯,竟下意識點了點頭。
程亦看著少年,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微笑道:“真乖。”
冬歉:“.....”
他的死對頭在某些方面,真的挺欠揍的。
不過,以前倒是沒想到程亦最討厭的事情原來是別人給他牽線。
....
剛剛那件事只是一個小插曲,冬歉并未放在心上。
他像往常一樣,自顧自點了杯酒喝。
只是今天,冬歉的酒剛剛上來,就被程亦拿走了,冬歉連酒味都沒有聞到。
他有點忍不住了,臉色冷了幾分:“程亦,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我做什么你都要跟我作對?”
程亦抬眸看了他一眼。
這時候,侍應生又端上來了另外一杯度數(shù)低的果酒,看起來應該是新品,果香味很濃,高中生都能喝著玩。
程亦將那杯就端到他面前,對他說:“你前不久才進過醫(yī)院,這個度數(shù)的酒比較適合你?!?br/>
冬歉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酒有些發(fā)愣。
“喔,謝...謝謝了。”
程亦抿了抿剛剛從冬歉那里奪來到酒,輕笑了一下。
冬歉從小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
此刻的他像是被順毛擼舒服的小貓一樣,雙手端起那杯酒,用舌尖嘗了嘗酒液的味道,確信自己沒有坑他,才放心地小口抿了起來。
真可愛。
冬歉嘗著酒,一通電話突然響起。
是江殊打來的。
冬歉猶豫著要不要接,程亦卻微瞇著眼睛道:“陪我的時候要專心?!?br/>
冬歉:“憑什么?”
程亦抿了口酒,不輕不重地說出了那句威脅:“你哥那邊...”
....好,你狠。
冬歉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對不起了江殊,人設要緊。
就在這時,杜延主動過來拉著冬歉跟他們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冬歉原本以為程亦應該會拒絕,沒想到他卻爽快地同意了。
說來奇怪,按照程亦的氣質來說他在這里應該格格不入,倍感不適才對,沒想到他應付這些卻如魚得水,格外吃的開。
只是這家酒吧的真心話大冒險...
冬歉正有些猶豫,卻無意間跟程亦含笑從容的目光對上。
跟程亦這種常年在國外混的人比起來,這里可是自己的主場,他都不怕,那自己為什么要怕。
想到這里,冬歉也自然而然的放心下來,跟著杜延來到游戲桌,坐在程亦旁邊的位置上。
程亦隨意掃了一眼卡牌上面的內容,眉梢微挑。
大多卡牌上面寫的東西都挺...過分。
杜延顯然也注意到了程亦的表情,跟他說:“帥哥,咱們這里的真心話大冒險又好幾個版本,這一款卡牌比較刺激,你見諒哈?!?br/>
冬歉能懟程亦一次就懟一次,他右手撐著臉,看著程亦,微微抬了抬下巴,笑容帶著蠱意,聲音輕到像是情人間的耳鬢廝磨,說出來的話卻夾搶帶炮:“游戲規(guī)則你應該知道,玩不起就退出。”
程亦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那我們倒是看看,到底是誰先玩不起?!?br/>
冬歉的眼睫顫了顫,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不愧是死對頭,沒有一句話是懟不了的。
從小到大,他似乎都不能在程亦這里討到太大的便宜。
冬歉默默決定回去的時候修煉一下懟人的藝術。
很快,游戲開始了。
玩真心話大冒險的人一共有六個,游戲會通過搖骰子的方式選擇懲罰對象。
冬歉和程亦分別是4和5。
第一輪游戲開始,站在一旁的侍應生負責搖骰子,當他的動作停下來的時候,大家都聚精會神地往杯子下面看。
冬歉倒是不擔心。
雖然他已經夠非酋的了,但是杜延的運氣比他還要更糟糕一點。
果然,骰子搖到了3,杜延不幸入選。
他玩游戲一向玩得花,此刻作為任人宰割的懲罰對象,眼里甚至還隱隱約約有些興奮。
冬歉偏了偏目光,有點沒眼看。
這個真心話大冒險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還要搖一個人當處罰者。
由處罰者選擇卡牌,決定要如何懲罰那個被選中的幸運兒。
這次,骰子搖到了4.
正是冬歉。
杜延曖昧地問:“冬少爺,你打算怎么懲罰我?”
冬歉靠在椅背上,輕笑了一聲,手背在桌面上游移,最終還是選擇了溫和一點的真心話。
【說出你最近的一次春夢?!?br/>
冬歉:“......”
說實話他不是很想聽。
杜延害羞地紅了臉。
冬歉矜持地放下了那張卡牌,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
杜延倒也是個老實人,不藏私,將那個充滿非人類和藤蔓的夢境陳述了一遍。
聽到最后,氣氛到了,杜延越描述越叫一個聲情并茂,冬歉越聽,握著酒杯的手就止不住地抖。
這個話題實在是太不健康了。
眼看杜延終于羞紅著臉講完了,冬歉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程亦意味深長地看了冬歉一眼,問:“你們平時也這么玩嗎?”
杜延聽到程亦的話,熱情道:“那當然了,我跟你講,冬歉跟我們玩的時候可瘋了,什么懲罰都敢做?!?br/>
包括但不限于鎖骨上倒紅酒,被高高吊起手腕,在處罰者腳邊屈辱地跪十分鐘....
聽到自己的黑歷史就這么暴露在程亦的耳中,冬歉差點又嗆了一口酒。
早些年頭的時候他凹人設比較賣力,玩的的確是挺瘋的,不過好在他的兩個哥哥會及時來逮他,讓他不至于被別人占太多便宜。
冬歉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多說下去,杜延卻還在那邊津津有味地跟程亦科普他的黑歷史。
冬歉感覺自己的黑歷史跟有色素一樣,不然程亦怎么會越聽臉色越黑。
這下,程亦能調侃自己的素材又變多了。
虧大發(fā)了。
骰子被重新放進罐子里,游戲繼續(xù)。
這次,程亦很不幸地被抽中了。
冬歉感慨自己的運氣今天居然得到了反超。
最神奇的是,這次的處罰者居然是冬歉。
這豈有手軟的道理。
冬歉的手在真心話和大冒險中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壞心眼地選擇了大冒險。
程亦看著他,眉梢微挑。
大冒險的卡牌上寫著:【一口氣喝一杯威士忌?!?br/>
這...好簡單。
冬歉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程亦看著沒有得逞的少年,輕笑了一下,隨手端起一杯酒來,爽快地喝了起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有幾滴酒液順著脖子滴落下來,落入鎖骨,十分性感,引來眾多目光。
不得不承認,傷害性為0,還幫死對頭點了幾分魅力值,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下一局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而這一次,骰子的點數(shù)為4。
受懲罰的人是冬歉。
至于處罰者,好巧不巧,正是程亦。
沒想到被人報復的機會來的這么快。
冬歉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程亦戲謔的看著他,笑容都帶著幾分愉悅。
果然,他也選擇了大冒險。
這次的大冒險非常簡單粗暴;【被處罰者按在椅子上強吻十秒鐘。】
冬歉看著這張卡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哈,這究竟是在懲罰我還是懲罰你?”
程亦含笑看他,話里有話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冬歉還沒有反應過來,程亦嘩地一下站了起來,冬歉瞬間被程亦高大的身影所覆蓋。
程亦輕笑一聲,伸手按在了冬歉身體兩邊的椅子扶手上,讓他逃無可逃,無處遁形。
冬歉的肩膀僵硬了起來,他的眼睫顫了顫,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萬萬沒想到,程亦竟然是玩真的。
他忽然想起了游戲開始之前程亦對他說的那句話。
那我們倒是看看,到底是誰先玩不起。
冬歉的整個后背都貼在了椅背上,瑩白如玉的手指下意識有些蜷縮。
看著程亦緩緩朝自己靠近,冬歉抿了抿唇,強裝鎮(zhèn)定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門口傳來了一陣讓人難以忽視的動靜。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的眼前。
江殊來到了酒吧,看著被程亦按在椅子里的冬歉,視線陡然變得銳利,淡色的眼眸中布滿陰霾。
冬歉愣住了,緊接著,后背涼嗖嗖地發(fā)冷。
有一個問題,在線等,挺急的。
被小情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金主被別人按在椅子玩弄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