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門前，一襲紅衣女子，周身發(fā)散著張揚(yáng)的氣息，似乎連太陽都不及她半分熱度。

    女子男裝打扮，簡單的將長發(fā)束起，紅色絲絳綰結(jié)，清爽利落。

    見到余氏和翠語及眾嬤嬤拱衛(wèi)下翩然而至的柳君妍，那女子眼睛霎時一亮，如夜空中一粒繁星劃過，落在她的眼底，璀璨光華自生。

    柳君妍沒想到今天會見外客，所以并沒有盛裝打扮，如常般著淺粉裹胸、同色襦裙，外罩月白色長袍，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fā)沒有綰起，只是用月白色的綢帶簡單的箍住，垂于腦后。

    她輕俏的立在柳府大門前，和那紅衣女子隔著家丁，相對而立。

    雖沒有那女子一身紅衣般張揚(yáng)，卻也如盈盈夜空中的一輪皎月，眼眸顧盼流轉(zhuǎn)間，優(yōu)雅端方，高華自生。

    因那紅衣女子的高聲吵嚷，柳府門外已經(jīng)聚了好些熱衷高門八卦的普通百姓。

    柳歡顏未婚有孕的事早已是京城里街知巷聞的熱門話題，而盧婉婷“不知廉恥”，先是鬧皇宮、闖宮闈，欲迫皇帝改立她為幽王世子妃不成，后又赴幽州、逼長姐，欲向幽王世子自薦枕席失敗，也早已成了全京城名媛淑女中最大的笑柄。

    甚至有好事者將此二人并稱“絕色雙姝”，當(dāng)然，此處的絕色并不是單指她們的容貌，而是暗喻她們做的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絕對無人企及”。

    如今，淪為大家茶余飯后談資的兩位閨閣千金，皆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且一副“劍拔弩張”的陣勢，令平日里閑極無聊的平頭百姓們，紛紛伸長脖頸，如引吭的雞鴨鵝，興奮不已，圍觀不止。

    柳君妍知道已經(jīng)引起了百姓的好奇，便打算速戰(zhàn)速決。

    她看著被家丁隔在門外階下的盧婉婷，良久，展顏一笑。

    柳君妍在觀察盧婉婷，上門找茬的盧二小姐，也在看自己的這個莫名冒出的“情敵”。

    一襲白衣，灑脫若竹，雖看似柔弱，卻中空有節(jié)。

    皓齒櫻唇，明眸善睞，眼光流轉(zhuǎn)間，華光自生。

    尤其是那突然的一笑，更是若天上仙子謫詆下凡，不動不語間，氣質(zhì)自風(fēng)流。

    就連自己身為女子，也不得不叫一聲好。

    眾人還在為那驚為天人的一笑恍惚失神，柳君妍已經(jīng)開口出聲。

    “想必，這位就是盧二小姐吧？”她明知故問，卻不得不問。

    盧婉婷聞言輕揚(yáng)起修長的脖頸，如高傲的天鵝般，“是我，你想必就是那個柳歡顏了！”

    “盧二小姐此來，所為何事？”

    “你用不著文鄒鄒的，明知故問！”

    “哦？那二小姐真是來找小女子的？”

    “廢話！別說你不知道，這滿京城滿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盧婉婷非上官君凡不嫁，你會不知道？”

    “噢？二小姐非世子不嫁，那該找的是世子啊，干小女子何事？”

    “你！我……”盧二小姐瞬間被噎住了話，是啊，論理她該找的是上官君凡，如何卻來找柳歡顏呢！

    總不能直說，“喂，我找了上官君凡那么久，他都不理我，你憑什么就能當(dāng)上他的平妻！”

    這不是明白的表示，人家幽王世子壓根就對她盧婉婷沒興趣嘛！

    第一回合，柳君妍勝……

    語塞的盧婉婷并不是傻子，她不能直說，還不能換個方式說嗎！

    “柳歡顏，你喜歡上官君凡嗎？”

    “二小姐，歡顏喜歡與否，有關(guān)系嗎？”

    “你若喜歡他，就不該讓他難堪！你若不喜歡他，更不應(yīng)該嫁給他。”

    “二小姐，當(dāng)日是世子親來向家父求親，此事你該去跟世子說，而不是來找歡顏。”

    “你！我……”盧婉婷再次被柳君妍將話堵在了嗓子眼里。

    是啊，不是人柳歡顏死乞白賴的賴著上官君凡，是人家上官君凡親自上門求親的。

    盧二小姐似乎找錯人了……

    第二回合，柳君妍勝……

    可是，盧婉婷的性子，就跟她的姓一樣，“魯”的不得了，她認(rèn)準(zhǔn)的事情，十頭牛都是拉不回的。

    只見她脖子一硬，直著嗓子就嚷了起來。

    “柳歡顏，既然你不喜歡上官君凡，那你為什么還要答應(yīng)他的婚事？”

    “二小姐，咱們女兒家，婚事向來由父母做主。歡顏不像二小姐，生來好命，隨性慣了?！?br/>
    “柳歡顏，你別話中有話！我是努力爭取我自己的幸福，那又怎么了！”

    柳君妍娥眉輕挑，詫異之色一閃而過，原以為這位二小姐性子急躁，做事不顧后果，想必是個心思極淺之人，沒成想，竟然也是敏感的人。

    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她隱隱有些不耐。

    有孕后，心情就總是煩躁居多。

    所以，柳君妍決定速戰(zhàn)速決，長痛不如短痛，牽扯不清，只會害人害己。

    她輕輕挽起耳邊掉落的發(fā)，在手中把玩，神態(tài)漸漸變得倨傲。

    “二小姐，歡顏不妨實(shí)話告訴你，世子之所以愿予歡顏平妻之位，就是因?yàn)槲叶亲永镉杏耐醯牡臻L孫。至于二小姐與世子的那些往事，歡顏也曾略有耳聞，在此，想勸勸二小姐，世子一直對你這個妻妹不假辭色，其中的意思，想必二小姐心里也有數(shù)。大夏朝王族娶妻有規(guī)矩，正室之下可以娶一位平妻，一位側(cè)室，姬妾若干。而王族納正妃之后，沒有大錯，是不許隨意休妻另娶的。平妻也一樣。若王族中有人對結(jié)發(fā)之妻無故下堂，是會受到嚴(yán)厲的懲罰的，就算是高貴如皇帝皇后，也是不可逆轉(zhuǎn)的。”

    看著盧婉婷漸漸蒼白的臉色，柳君妍心頭微微嘆息一聲，若不下重藥，盧婉婷又怎會死心。

    “二小姐一直說自己對世子情有獨(dú)鐘，天地可鑒。但歡顏認(rèn)為，真的愛一個人，就應(yīng)該予他幸福，讓他平安，而不該是任性的占有，甚至不惜危害到對方家人。這樣的愛不叫愛，那不過是自私的欲望作祟。二小姐，如今事已至此，還請三思而后行?！?br/>
    柳君妍說完，盧婉婷怔立當(dāng)場，她一個大家千金，雖然因著生來的嬌寵任性而肆意妄為，可柳君妍那來自于現(xiàn)代社會愛情觀的話語，于她自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

    柳君妍以為，自己的話說的夠白夠重了，盧婉婷總該知難而退吧。

    私心里，柳君妍還是頗為欣賞盧婉婷的，出身現(xiàn)代的她，習(xí)慣了女人獨(dú)立自主，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

    來這異世不過月余，見多了那些依附于男人，為男人喜惡而喜惡的女人，比如柳府后院的這些姨娘們。

    盧婉婷，不啻于一個異數(shù)。

    若不是因了彼此的身份，她倒是存了結(jié)交一番的心思。

    心下暗自嘆息，柳君妍已轉(zhuǎn)了身子，在余氏與翠語及一眾仆婦的護(hù)持下，準(zhǔn)備進(jìn)府。

    她畢竟是幽王世子新婦，不太適合隨意的拋頭露面。

    心思尚在流轉(zhuǎn)，腳步方拿起，身后傳來盧婉婷的聲音——顫抖卻異常堅(jiān)定。

    “柳歡顏，你說的那些，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從十歲在姑母的壽宴上見到君凡那刻起，我就告訴自己，這輩子，我，盧婉婷，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

    話音落，柳君妍心底一震，詫異的轉(zhuǎn)身，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執(zhí)拗女子。

    是的，執(zhí)拗，盧婉婷的執(zhí)拗，讓從來事事皆以利弊來衡量，從不感情用事的柳君妍，刮目相看。

    原來，這世上真有如此執(zhí)著于感情的癡人啊，柳君妍慨嘆不止。

    但，柳君妍也明白，感情的事，從來不單單依靠執(zhí)著就能有結(jié)果，比如，她那執(zhí)著的母親，比如，眼前的盧婉婷。

    她更明白，一個如此簡單直白的盧婉婷，是不適合上官君凡那只狐貍的。

    跟上官君凡那樣心思百轉(zhuǎn)千繞的人糾纏在一起，盧婉婷不會有什么更好的下場。

    “二小姐，一廂情愿的事情，多半是沒有結(jié)果的。今生，你生不會是他的人，死，亦進(jìn)不了上官家的祠堂。你們，注定是陌路人！”柳君妍不愿意再給她過多的希望，“陌路人”三字重重的咬下。

    “你憑什么這么說？”盧婉婷固執(zhí)的昂著頭。

    柳君妍嫣然一笑，緩緩將雙手放在小腹處：“就憑我肚子里，是幽王府的嫡長孫！”

    盧婉婷小臉?biāo)⒌囊幌掳琢?，雙手握緊成拳，聲音嘶啞顫抖：“你……你憑什么以為就一定是男孫？”

    “不信？二小姐，你可以等啊，或者，你可以祈禱，祈禱我肚子里的不是男孫！”柳君妍悠然說完，不再搭理她，扶上翠語的手，回府。

    只留下盧婉婷，一臉忿恨，一臉不甘。

    圍觀的人們看看沒啥戲可唱了，紛紛轉(zhuǎn)身散去。

    沒有人注意到，在街角人們視線不及的地方，一個玄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目光所及處，是柳君妍已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

    一臉若有所思的，還有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余氏。

    作為在柳府掌府多年的女主人，她對于柳歡顏還是熟悉的。

    一直以來，印象中的嫡小姐都好像一直白兔一般單純膽怯。

    對她們這些庶母，也很少擺小姐的架子。

    卻并不親近，不過是碰到了點(diǎn)頭問候而已。

    所以，她一直不敢相信，柳歡顏會做出未婚有孕，甚至是擊登聞鼓告御狀的大膽行徑。

    甚至，直到柳歡顏在別院割腕自盡，都出乎她的預(yù)料。

    如今看來，情愛果然是一柄鋒利的刀，在割破傷口的同時，也迅速的將人在血色及痛楚中雕刻成型。

    不過，柳歡顏的變化還是讓她詫異。

    原本，她做好了費(fèi)一番唇舌的準(zhǔn)備，畢竟，盧婉婷不是一般人，她必須維護(hù)柳府，維護(hù)柳歡顏這個唯一的嫡小姐。

    只是沒想到，根本輪不上她出手，柳歡顏就很好的解決了事情。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只是，這還是柳家那個為情所困的大小姐嗎？

    余氏的神情，絲毫不拉的落在柳君妍眼里。

    但她沒有出聲。

    翠語的事提醒她，尚無法把握掌握所有人的心思前，沒必要冒任何險。

    畢竟，她的事，太匪夷所思。

    有時候，解釋太過就成了掩飾。

    讓他們?nèi)ゲ掳?，只要沒人敢提出質(zhì)疑，她就是如假包換的柳歡顏！

    心思一轉(zhuǎn)，她放開翠語的手，側(cè)身執(zhí)起余氏的手。

    “姨娘，謝謝你！”她的聲音低沉，滿帶誠意。

    余氏詫異的抬頭：“小姐何出此言？奴婢怎當(dāng)?shù)钠鹉囊宦曋x？”

    柳君妍寬慰的輕拍她的手：“歡顏知道，自從我惹出那么大的事，父親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作為女兒，卻沒有守在父親身邊，實(shí)在不孝。是姨娘你一直候在父親身邊寬慰他，才不致讓歡顏鑄下更大的錯。所以，這個謝字，你絕對當(dāng)?shù)?！?br/>
    這番話說出來，余氏的眼圈頓時紅了。

    她畢竟是書香門第出身，跟著柳燮這么些年，雖然有掌府之權(quán)，卻沒有正妻名分，相當(dāng)于半個奴仆，個中辛苦，自有一番滋味。

    余氏反手緊緊握住柳君妍的手，連聲輕言：“好……好……好……”卻也半個多余的字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仆婦們，眼神不禁有些變了，二夫人雖說為人不跋扈不咄咄逼人，但總歸還是頗有幾分手段的，平時也多端莊自持，何時見過她如此激動，直至無言。

    其實(shí)，倒不是余氏耳根軟好哄騙，也不是柳君妍有多高的手腕，只是因?yàn)?，?dāng)人人都認(rèn)為理所當(dāng)然的時候，一聲簡單的謝，還是出自一貫言語不多、矜貴自持的嫡小姐之口，也就等于變相的承認(rèn)了余氏在柳府的地位，她多年的辛苦，也就不白費(fèi)，這叫她如何不激動。

    柳君妍是商人，這樣本小利大、收買人心的事，自然是駕輕就熟。

    她不言其他姨娘，單說余氏，實(shí)是有意抬高余氏身份。

    畢竟，柳家是她的后盾，為父親也好，為自身也罷，家宅安寧，父親才能仕途暢達(dá)，自己在世子府的地位也才穩(wěn)固。何況，余氏所生的柳家老三，她雖沒見過，但從家人嘴里說的那些傳言，也能看出，此子的成就來日不可限量，將來，會成為她的依靠之一，也說不定。

    若她出閣前，能抬起余氏做了正房，以這位二姨娘的厚道性子，自然是有諸般好處的。

    不打無準(zhǔn)備的仗，是柳君妍的習(xí)慣。

    自從余氏從她這里得了準(zhǔn)話，下人們待她愈發(fā)的恭敬。

    而余氏對柳君妍，也是愈發(fā)的厚待，事事都依著她、順著她。

    會得到這樣的效果，柳君妍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沒想到啊，在這里，嫡庶間的差別是這樣大。

    她不過是即將出閣的嫡小姐，而那些姨娘們算起來還是她的長輩，竟然會對她的話如此言聽計(jì)從。

    就連之前一直蠢蠢欲動的三姨娘、五姨娘，也暗暗收斂了許多。

    真是的，華瓊之前找她閑聊時，說起那些穿越里，沒娘的嫡小姐如何慘如何慘，那些姨娘們，如何壞如何壞，怎么到她這，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呢？

    果然，，是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

    還有一句，那誰說的，盡信書不如無書。

    可是，對于柳君妍來說，無書的卻是不行的，她一個諸事不會的大小姐而言，書才是正經(jīng)讓她覺得生活不那么無聊的事。

    這廂，柳君妍捧著一本《閑賦詩集》天馬行空的亂想著。

    那廂，翠語捧著繡活，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閑聊。

    柳君妍實(shí)在是沒想到，翠語這丫頭的手真不是一般的巧，那些在她看來一個頭兩個大的物事，翠語做來卻是輕松極了。

    就如她現(xiàn)在手里繡的大紅鴛鴦戲水繡枕，那上面的圖案，真是好看的緊。

    不過，翠語說過，原先的柳歡顏也是有如此手藝的，尤其是設(shè)計(jì)花樣兒上，比她還厲害。

    只是每每說到這，那丫頭的眼睛就紅了，看她的眼神就怪了。

    柳君妍只得轉(zhuǎn)了話題，撿些書上看來的趣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書，看長了時間，也是乏的很，何況柳君妍目前已經(jīng)是四個多月身孕，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人也一天比一天懶散。

    天也慢慢熱起來，這還不到晌午，天上的太陽就白的晃眼。

    翠語還在絮絮叨叨的跟柳君妍說些府里的瑣事：“小姐，二夫人昨天打發(fā)了大廚房的副總管談家媳婦，說她中飽私囊，以次充好?！?br/>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那個談家媳婦，是五姨娘娘家的親戚？”柳君妍淡淡的提了一句。

    “嗯，是啊?！贝湔Z埋頭苦干，這繡枕是為了給小姐出嫁用的嫁妝，可不能馬虎了。

    柳君妍翻過一頁書，也沒繼續(xù)搭話。但凡是大廚房的差事，沒有不抽油水的，這都是明面上的事，照常理，既然之前應(yīng)了談家媳婦的差事，就斷斷不會再找事兒打發(fā)了。想來，是五姨娘做了什么擼虎須的傻事了，余氏不過殺雞給猴看罷了。

    “不過，聽陶嬤嬤說，談家媳婦出去前，嘴巴里罵的可兇了，什么難聽的話都出來了，還說……還說……”說到一半，翠語才醒覺自己說了什么，支吾半天，沒繼續(xù)說下去。

    柳君妍眉毛都沒動一下，仍舊看她的書，倒是翠語，臉漲紅了半晌，然后放下手中的繡活，一溜煙兒沖出門去。

    臨出門前，才記起沒跟柳君妍打招呼，轉(zhuǎn)身又跑到門口，“小姐，我去給您看看小廚房里的湯熱好沒。”

    翠語這丫頭，自從知道了柳君妍的真實(shí)身份后，恭敬還是恭敬，只是膽子大了許多，沒那么拘謹(jǐn)了。

    其實(shí)丫頭那些支吾之言，她心知肚明，不過就是揭她的瘡疤，說些柳府的私密丑事。

    柳君妍不在意這些，不過一笑了之。

    她的思路還是轉(zhuǎn)回了手中的書上，這書其實(shí)沒那么好看，她前世里有段時間也頗為癡迷了一陣唐詩宋詞，為此買了不少書看。

    在她看來，這異世雖有唐宋的影子，于詩詞一道，卻差了不少，手中這本《閑賦詩集》的主人，不過就是個附庸風(fēng)雅之輩，用詞錘煉上倒還有點(diǎn)可取之處，意境就差了不是一點(diǎn)半點(diǎn)。

    只是既然決定在這里生存，自該多了解一下這里的人文知識不是。

    書還只翻了幾頁，去小廚房的丫頭卻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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