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為什么剛才你一直不肯超過那輛桑塔那?”望著窗外不斷飛馳著倒退的景色,孫浩然不解地問。他看得清楚,方才路上明明有好多次機會可以超車的,可那個司機老李只是一味地跟在桑塔那后面慢行。
“你也知道前面那輛出租車是桑塔那?居然連這個都不懂?”司機老李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道:“我開的是奔馳,要是跑到它前面,豈不變成了‘奔喪(桑)’?”
“哦,我懂了。”這種說法孫浩然是第一次聽到,細一品味頓時感覺非常富有哲理性。
車子繼續(xù)向前行駛著,可能是郊外的路并不好走,車廂里略微有些顛簸。在輕輕搖擺的車廂內(nèi),浩然不知何時又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鄉(xiāng)。
“到了,下車?!辈恢硕嗑?,有人輕輕地推了下他的肩膀,將他從美夢中拉了回來。
“這里是……”浩然趕緊擦了擦落在襯衣上的口水,定晴向外張望。
車子停在了一棟白色別墅門口,羅天成早已跳下了奔馳,極有紳士風度地替他拉開了車門。
孫浩然暈暈乎乎地下了車,在車子上待了那么久,他包著紗布的腦袋又有點痛了。
“老李,多謝了?!绷_天成將低頭靠近駕駛室,道了聲謝。
“羅先生,客氣了?!崩侠钍軐櫲趔@地連連點頭,從他的表情看來這個羅天成身份絕然不低。
“我們進去了,你先回公司?!绷_天成很有禮貌地告辭。
“羅先生再見?!崩侠钜惶び烷T,黑色大奔絕塵而去。
浩然略略伸展了一下四肢,隨著大量新鮮空氣入肺,頭部的不適感略微減弱了一些。
這是一個臨湖的別墅區(qū),左右大約十棟形態(tài)不一的巨型建筑均勻地分布在四周。正對著自己的是一幢歐式風格的獨立別墅,從外院幾百平米的花坪和來回走動的保安可以看出主人的身價不菲。
盯著眼前的豪華建筑,孫浩然一時覺得它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光澤,耀得自己的雙目有些發(fā)花。他走近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夾雜在大理石墻面中晶粒,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地折光。
大門被漆成很雅致的咖啡色,兩旁各立了一只張牙舞爪的石獅。每頭石獅都擁有一只石制的繡球,不同的是左邊的那只將球含在嘴里,右邊那只卻用一對前爪撲著球,似乎是在玩耍。兩只石獅的神情、動作,在精細的雕功下表現(xiàn)得栩栩如生。
“愣什么呢?”看到孫浩然對著門口的一對石獅發(fā)呆,羅天成微微一笑,輕拍了他一下。
“這對獅子,刻得真好?!焙迫秽氐?,他雖然對工藝品的價值不是很了解,但他自幼長大的村子里,大多數(shù)人都有一手很好的石雕藝術(shù)。不過,絕大部分鄉(xiāng)親包括自己的父母都是沒有能力雕出這樣一對作品,或許,只有老村長的技藝能與之相提并論。
“很有眼光嘛,這是雕刻大師范思通的大作?!碧崞疬@對石獅,羅天成的嘴角不由得彎起一個弧度,道:“今年二月份,小姐花了30萬從拍賣會上得來的?!?br/>
“30萬?放門口不怕人偷?”浩然暗中咽了口唾沫,能在湖畔風景最佳處買這么一幢豪宅,又用兩頭價值幾十萬的石獅看門,那個羅天成口中的小姐絕不是個普通人。
“呵,沒關(guān)系。這里24小時都有紅外線攝像監(jiān)控,保安也是非常盡職的。”羅天成對他的話抱以微微一笑,這里的安全措施,他顯然是放心得很。
孫浩然聞言仔細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果然發(fā)現(xiàn)幾個攝像頭被安置在了別墅四周的隱蔽處。而不遠處幾個身穿制服的保安,正時不時地向自己投來一道探究的目光。
“進去?!绷_天成笑了笑,沒有對浩然的舉動有絲毫的輕視。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是羅先生啊?!敝心陭D女見到眼前的羅天成,立刻在臉上堆滿了笑容。
“吳媽,這是小姐的客人?!绷_天成和她打了聲招呼,一指邊上的孫浩然,介紹道。
“你好,我叫孫浩然?!焙迫缓苡卸Y貌地報上自己的名字,雖然這吳媽一看就只是保姆一級的人物,但他感覺至少要比自己這個沒錢、沒工作、沒后臺的三無產(chǎn)品好多了。
“哦,小姐走前交待過。讓你先住在二樓東面的房間里?!薄菋屔舷麓蛄恐迫?,似乎想看出他究竟哪里出色,能讓小姐看上。
“哦?!焙迫粦暎膊恢雷约涸谧砭茣r到底簽了一張什么樣的賣身契出去,只能先聽從安排。
“怎么,小姐又出去了?”羅天成聞言面上倒是閃過一絲失望,看得出他還是很想見到那位司徒小姐。
“是啊,工作室眼看就要成立,她忙得很啊。昨天又是一夜未歸,早上回來一趟,匆匆喝了點粥,又有事出去了。她這樣不眠不休下去,身體怎么吃得消?”吳媽的語氣中明顯帶了一絲心疼,看來這位小姐平日待她不錯。
“唉。她性子太倔,辦事也太拼命?!绷_天成嘆了口氣道:“吳媽,先帶這位先生去房間。哦,對了,他到現(xiàn)在還沒吃過東西,能不能先弄點吃的?”
“想吃什么?”吳媽將頭轉(zhuǎn)向浩然。
“有蛋炒飯嗎?”浩然的肚子早就咕嚕作響半天了,立刻想起了香噴噴的蛋炒飯。
“還有別的要求嗎?”吳媽一聽這小伙子的要求如此簡單,不由得樂了。
“如果能多加點蔥花就更好了?!焙迫荒樢患t,在這么豪華的別墅中,他卻要求一碗蛋炒蛋,肯定又惹笑話了。不過,此刻,經(jīng)歷了昨夜的洶酒后,他還真的只想要一碗有著濃濃家常味的炒飯。
“呵呵,不錯的孩子。先跟我來,去你的房間?!眳菋尩臉幼訁s是很高興,現(xiàn)在的年青人,這么樸實的不多了。
“你先在這里住下,小姐應該快就會回來?!绷_天成想了想,又伸手掏出一張名片給浩然道:“這上面有我的聯(lián)系方式,如果有麻煩,也可以call我?!?br/>
“住在這里?需要做些什么?”浩然很有些茫然,似乎自己酒醉之后突然交了好運,這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搞得他暈頭轉(zhuǎn)向的。
“等小姐來,她會詳細和你說的?!绷_天成知道司徒慕云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妄加揣測。
“那,一路上謝謝你了?!焙迫唤舆^名片,仔細地收好。這個羅天成一路給他的感覺非常好,從他不凡的氣度來看,絕對不是池中之物。
“不客氣?!绷_天成淡淡地笑著,他對眼前的大男孩談不上什么感覺,如果一定要加之一個定義,那么只有三個字——“不討厭”。他與浩然的接觸,完全是因為司徒慕云的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