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九歌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你說的很是?!卑诐牲c頭。
“只是這些仙娥都是何處而來的?三千年一換,這般耗費人力物力怕不是太過奢靡了些?!?br/>
九歌思索了一下,又提出了自己心里的另一個疑問。她這個人可向來不是個好糊弄的。
聞言,白澤忍不住笑道:“這些小仙娥都是花主座下的小仙,是我去向她求了來于此處有個照看的。何況,花木本就修煉得慢些,這些小仙娥來此靈地,也權當是一番機緣,只是她們多修為低下,在此處久了怕是盛不下這些靈力會爆體,三千年正正好好。再將她們送回去,回歸本位,自有她們花木的修煉之法。”
“原來是這樣?!彼f的是有幾分道理。
“我瞅那小仙娥甚合我意,不如便長久地跟著我吧。”九歌伸手指向那個從剛才就同她一處的小仙娥。
“你若有心,且留著吧,待我回頭去同花主說?!卑诐蓻]什么異議。
“你且過來叫我仔細瞧瞧。”九歌沖那小仙娥招招手,又轉(zhuǎn)頭對白澤道,“倒不必你如此麻煩,過幾日我舒坦些了去拜訪素問便是。說來,也不知這么些年,她可還是那般樣子?!?br/>
她記得她與素問,早些年里是常在一塊兒的。
聞言,白澤先是一默,繼而輕嘆一聲:“滄海桑田,斗轉(zhuǎn)星移。你已沉睡了七萬年。素問……她已離世近萬年了?!?br/>
“如今的花主是素問之女,千回。”
千回?一年一見,千繞千回么……
給孩子起這么個名兒,素問可真是個癡情種兒啊。不過是愚蠢至極,端得這種三心二意的男子也值得她這般留戀,還壞了自己道行!
九歌心里嗤笑了一聲,面上不顯。她深深地看了面前這小仙娥一眼,輕輕笑道:“裊裊枯藤淡絳葩,夤緣直上照殘霞。雖說凌霄一向骨硬,你既化作女身,還是嬌俏些好。長情這二字甚合我意。我瞧著,這一個兩個的可不就是長情的很么?!?br/>
見這小仙娥一臉懵懂,她又樂了:“你看你這模樣,呆的很,我倒是忘了你還不知你自己真身是棵凌霄?!?br/>
“你說是吧,白澤?”她一抬頭,便望進了白澤眼里,漆黑的瞳孔,仿佛能吞噬一切。是了,白澤是頂頂智慧的神獸。
“你看什么?”九歌轉(zhuǎn)開眼,撲哧一笑,又看向小仙娥,“日后,你便跟著我修行吧。喚作長情可好?”
“長情謝上神賜名,今后愿永生永世追隨上神?!蹦切∠啥鸷笸肆宋宀剑虬?。
九歌點點頭,嗯,這是個乖覺上道的小仙。
“你為何要給她起這名字?”白澤的聲音,寒涼的似是萬年玄冰,毫無感情,細聽來,竟還有些慌亂。
這又是抽什么風,九歌有些不解。
“世人都道:‘草木無情’,可你瞧瞧,她們卻是頂長情的,不過是有感而發(fā)。”她睨了他一眼,“不過是個名字,你這般緊張做什么。”
“是了,倒是你修了二十萬年的絕情道,你又如何有感而發(fā)?!卑诐晌⑿?,移開了在她身上的視線,卻依舊聲音平穩(wěn)得不帶一絲感情。
九歌見他這副模樣,心里很是了然。
她輕笑了一聲,伸手幻化出來了一摞的話本子:“萬幸,睡了好些年,難得還能找見這些東西,也不知是誰留下的。難不成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她剛醒過來,怎么可能看過。
白澤一下睜大了眼,許久,才緩緩笑道:“倒是我又高看你了。”
九歌長舒一口氣,這神獸怎么年歲大了也喜怒無常的:“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我得好生慢慢想想,既然那花主是小輩,送個信兒去便是了。我雖能漸漸想起好多來,但有些,卻感覺總是空白?!?br/>
“你莫要擔心,你活的年歲這般多,縱是有些忘了也無妨?!卑诐陕犓@么說,顯然松了口氣。
嗯,有些事不記得也挺好的。
“我不記得了?!被ǔ焓执钭约旱念i上,晃了晃脖子。
非歡笑了笑,修長的手托著下巴:“年紀不大,忘性不小啊。”
花朝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可是我怎么記得,你前些日子往三生石那兒一站,說了不少話?”非歡挑眉,話里帶著三分的戲謔。
“非歡?!被ǔ行懒?。
非歡這人披著張好看的皮,確實很容易叫人生出錯覺來以為是個貌美心善的。但其實不是,他太聰明,太難纏,也太有本事。跟他一道兒,不管是合作的伙伴,還是同胞的兄妹,都得時時刻刻提著一口氣,叫人不得安生。
“你到底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印證呢?”花朝按下心里的那股火,竭力裝出一副好脾氣的口吻來,“我同你,算不上朝夕相伴,卻也是隔三岔五要見上一見的?!?br/>
非歡點頭表示贊同:“所以,我覺得我對你的關心不太夠?!?br/>
聽了他這話,花朝險些一口氣兒沒上得來。
“是我太疏忽你了?!?br/>
假惺惺!
“不必?!被ǔ瘧械猛撆c委蛇,她還是有數(shù)的,論起不要臉來,她比不上非歡。
“花朝?!狈菤g也收起來笑嘻嘻的模樣,端坐起來,語氣淡淡,卻十分,“你知道什么東西會害死你自己嗎?”
花朝懶得搭理他,非歡這絮絮叨叨的樣子,像極了她去人世里游玩時遇到的那些在村口擺了矮凳兒就開始東家長西家短的婆娘們。
“是你的感情,不對,是執(zhí)念?!狈菤g不管她愛不愛聽,只自顧自說道,“我總覺得你對曜朱的情感太過于炙熱,可是這七萬年來你又不像是個多么軟心腸的人,你硬得很。”
“這般矛盾,可你又確實不是裝的?!?br/>
“那你這就是執(zhí)念了。”非歡嗤笑一聲,“為了一個男人,為了這個執(zhí)念……”
“說夠了嗎?”花朝走到非歡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非歡換了個手繼續(xù)托著下巴,直直望進花朝漆黑如墨的眸子,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