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二公子手里被塞入毛筆,腦子發(fā)愣還沒反過神來,怎么也沒想到一向聽話溫柔的妻子竟然會那么說。
    “什么和離?這樣的媳婦自然是休了?!鄙袝蛉瞬粷M意了,和離還是便宜了這女人呢,理當(dāng)就應(yīng)該給休書一封才是。
    “哦?那按照我看,尚書夫人也理應(yīng)被休才是,當(dāng)年尚書夫人可不止害的尚書大人少了一個孩子呢?”當(dāng)年的尚書夫人才叫心狠手辣,妒忌那些妾侍,暗中使了不少手段,讓那些妾侍的孩子不是沒出生就胎死腹中了,要么就是讓他們沒有長大的機會,小小年紀就夭折了。
    偌大的尚書府,庶出的孩子只保住了四五個,其中四個還都是女娃,尚書夫人把心思都放在嫡子的身上,讓他步步高升,一面卻又要控制住他們兄弟的生活和一切,著實是個手段了得的婦人。
    “你休要胡說?!鄙袝蛉丝慈菰瞥醯难凵窈喼币獙⑺袒顒兞?,她從小就是富家千金,這一生過的順風(fēng)順水,還真沒遇見一個那么忤逆她的人,當(dāng)真是可氣啊。
    容云初懶得理會她了,雖然這主要原因還是要歸于男子的花心和不忠,可做出那么狠心的事情,她還是覺得有違良心,那樣的男人她也不屑要。
    她朝著尹二公子看去,涼涼道,“快點寫和離書吧。”
    尹二公子眨了眨眼,一個驚呼道,“和離書?可我并沒有要和素娘和離的意思。”說著,朝容素憐望去,萬分焦急的道,“素娘,我們還是夫妻,你放心,我是不會休了你的,也不會與你和離的。”
    容素憐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垂下眼簾,淡淡的道,“寫吧。”
    尹二公子如遭雷劈,有些不敢置信的瞪著容素憐,有些微顫的道,“素娘,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難道你就這么不想寫和離書?還是想寫休書給我?”容素憐眼中閃著一絲冷意。
    “當(dāng)然不會,我怎么會寫休書給你呢?只是……”尹二公子苦澀一笑,這才恍然想起自己的這個妻子是有多么的好,兩人新婚燕爾的時候,也是有過甜蜜的,是他自己太笨太傻,把她推的越來越遠,到至今卻是對他寒了心。
    “不,我不寫,素娘,你就原諒我吧,我們還是可以繼續(xù)過下去的,我不會再讓你委屈了?!币右Я艘а溃瑢⑹种械拿P直接一扔,充滿希望的朝著素娘喊道,雙目放光緊緊地盯著素娘,仿佛已經(jīng)看到素娘朝著他跑過來,兩人相擁和好的場景。
    “那么你能將那些女人遣走?能讓我不再受到婆婆她們的欺辱?能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嗎?”容素憐不為所動,只是很冷靜的問道。
    尹二公子愣了愣,隨即面色有些發(fā)白,這第一條他現(xiàn)在到時能做到,可后面的兩條呢?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父母給的,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怨言,可他捫心自問,如果離了這尚書府的庇佑,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眼見他沉默了,容素憐冷冷一笑道,“寫吧,別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這樣子對誰都好?!?br/>
    尹二公子陰著一張臉,就是站著不動,容云初直接不耐煩的放出一團白色的斗氣,將他整個籠罩在其中,很快,尹二公子就嘗到了剛才那個婢女所感覺到的痛苦味道了。
    “快寫,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更難受?!比菰瞥趵淅涞?。
    尹二公子很想不被受影響感,可那種窒息感不是誰都能夠扛得住的,很快就頭上冒出冷汗來了,容云初直接將毛筆又給他塞進手里。
    尹二公子的意志力越來越薄弱,他拿起毛筆,咬緊牙關(guān),在那白紙上,顫抖著手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寫著,那種感覺真是想讓他吐血啊。
    手勁過度,那張紙上的字都顯得有些難看,直到最后一刻,卻也算寫完了。
    容云初直接取出匕首,在眾人震驚恐慌的目光下,將尹二公子的一根大拇指給劃破了,然后使力讓他的大拇指直接蓋在了那張和離書上。
    收回了斗氣,尹二公子一下子就沒了力氣,跌坐在了地上,呼吸著那自由的新鮮空氣,渾身都膩膩的,不知何時,身上早已被汗水給濕透了。
    容素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他們的身邊,她毫不猶豫的取過容云初手里的匕首,在自己的大拇指也劃了一下,就著自己的鮮血,在那和離書上也印上自己的。
    容云初將那份和離書拿起來,甩干了上面的墨跡和血漬,這才讓容素憐給收了起來。
    “等這份和離書交了上去,你們就再也沒有關(guān)系了?!比菰瞥醭菟貞z道。
    容素憐勉強一笑,眼中光澤微閃,是啊,挺好,可以后,那里還會是她的容身之處呢?
    “我們離開吧四姐,你還有什么東西需要收拾嗎?”容云初自然看得出容素憐在想什么,她也早有打算了,讓她先住進八卦山莊去。
    “沒有,我如今孑然一身,什么東西都不會帶走的?!比菟貞z深吸一口氣,就連笑容都如釋重負似得,很是輕松。
    “尚書大人,是我打擾你們了,這會便先告辭了?!比菰瞥跄抗膺@才投降那位尚書府的一家之主,不急不慢的道。
    尚書大人嘴角抽了抽,他從頭至尾都是旁觀的,雖然覺得有些荒謬,可一想到容云初囂張的作風(fēng),就算有些話都到嘴邊了,他最后也還是沒有說出來。
    容云初也沒有期望尚書大人說什么好話,牽起容素憐的手,大搖大擺的就朝著尚書府的大門口走去。
    庭院內(nèi)的人都面面相覷,卻誰也沒有敢出面阻攔,只能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尚書夫人覺得很不對勁,立刻大聲吼道,“老爺,你怎么就這么放她們離去了,這可真是丟我們尚書府的臉面啊,應(yīng)該立刻讓人將她們抓起來才是啊。”
    尚書大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惡狠狠地瞪了眼尚書夫人,氣呼呼的道,“你這個毒婦,這個尚書府是你做主還是我做主???當(dāng)年的事情我還沒有找你算賬呢,你現(xiàn)在倒是又算計到小輩身上去了,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來人吶,將夫人給我?guī)Щ胤块g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隨意出來。”還真當(dāng)他什么都不知道啊,若不是她的手段太高明了,他找不到理由處置她,也不至于如此,一想到那些無緣的子息,他就忍不住哀嘆啊。
    “是?!绷⒖逃屑叶∩锨啊?br/>
    “不,你們誰敢動本夫人,老爺啊,你怎么能夠不相信我呢,我是無辜的,都是那些踐人,你怎么能相信她們的話啊老爺?!鄙袝蛉酥徊顩]痛哭流涕了,卻還是被人給帶走了,只留下那一聲聲嘶吼聲不絕于耳。
    尚書大人覺得晦氣,甩了甩袖子便也離開了,走的走散的散,唯獨尹二公子還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動靜。
    有想要趁機安慰他得取他喜愛的妾侍走上前,想要攙扶起他,卻被他直接一把給推到了。
    “滾,都給我滾?!币蛹t著一雙眼怒斥道,那陰冷的表情,讓那些如花的妾侍給嚇了一跳,哪里還敢上前,一下子就跑沒影了。
    有些人呀,失去了才知道曾經(jīng)有多美好,可是這一切都已經(jīng)一去不復(fù)返了……
    從尚書府出來,原本還對自己的將來惴惴不安的容素憐,在看到那幾個熟悉身影的時候忍不住熱淚盈眶了。
    “你將她給帶回來了?尚書府難道沒意見?”容盈繡挑了挑眉,對于見到容素憐也感覺有些驚訝,卻沒了當(dāng)初對她的成見,經(jīng)歷那么多事情,心早已千穿百孔了,再見到所謂的‘家人’,只覺得心里安定。
    “四姐已經(jīng)和離了,與尚書府沒有關(guān)系了?!比菰瞥跆嫒菟貞z解釋道。
    “二姐……”容素憐紅著眼見,有些顫顫巍巍的喊了一聲,她沒忘記之前容盈繡對她有多討厭,所以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害怕她不接受她的。
    “嗯……”容盈繡高傲的昂了昂頭,輕輕的哼哼了一聲,在比她‘弱’的妹妹面前,她一向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只是簡單的應(yīng)了一聲,卻也讓容素憐高興了許久,臉上露出了歡快的笑容。
    “嘿嘿,四小姐,你的房間我們都準備好了,可以安心的在這住下?!比萸鄻泛呛堑囊恍?,總覺得這個樣子,和當(dāng)初的容府有些相似,多了幾分暖意。
    “嗯,好的,勞煩你們了?!比菟貞z柔聲道。
    “咳咳,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和孝知去云州了,你有什么需要的便問青青那丫頭吧。”容盈繡突然掩唇輕咳了一聲,美眸胡亂的瞥著四周,就是不看她們。
    雖然她臉上還帶著那層面紗,可容云初她們卻還是能感覺到她臉上似乎紅透了呢。
    “挺好的呢二姐,我很高興,我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比菰瞥跹劬σ涣粒冻鲆荒ㄕ嫘牡臓N爛笑容,讓容盈繡更加不好意思了,心中卻也暖暖的。
    “孝知是?”容素憐卻有些茫然。
    容云初湊到容素憐的耳邊輕輕耳語了幾句,容素憐這才恍然大悟,眼中也染上了幾分笑意道,“恭喜你了二姐。”
    容盈繡紅著臉點點頭,看著容云初和容盈繡,心中只覺得圓滿極了,就算不是為了自己,為了這兩個真心關(guān)心她的妹妹,她也會好好的活下去,快樂的活下去的。
    花園內(nèi),一個風(fēng)韻猶存的女子正在撲蝶,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舉止卻好似一個孩童。
    “莊主,孫姨娘已經(jīng)被我們暗中給帶回來了,放心好了,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遲早會康復(fù)的?!币寥擞行z憫的看了眼孫姨娘,就算是宮里的事情,也逃不過她們的耳目,差點被自己的丈夫給殺了,也難怪會瘋掉,自己的女兒也被帶走了,至今生死未卜,怎能不叫人憐憫。
    “嗯,那就麻煩你們了伊人。”容云初眼中有著幾縷傷感,她緩緩地朝著孫姨娘走去,看到孫姨娘開心的笑容,嘴角也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來,你看,這是我抓住的蝴蝶哦,漂不漂亮?!睂O姨娘獻寶一般的將手心的蝴蝶給她看。
    “嗯,很漂亮呢?!比菰瞥蹩戳搜勰侵缓χ?。
    那只蝴蝶翅膀動了動,一下子就飛走了,熱得孫姨娘立刻跳起來了。
    “呀,我的蝴蝶,我的蝴蝶啊,你別飛走?!睂O姨娘一跳一跳的,又開始重新捕捉,曾經(jīng)的優(yōu)雅和知性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容云初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道,“姨娘,我一定會將小八她們帶回來的,你一定要早點康復(fù),別讓小八看到你這個樣子難過了?!?br/>
    山莊門前,莫離和莫念已經(jīng)拉著馬兒等著她了,身后傳來小九的哭聲,讓容云初有些不忍心。
    “我會照顧好小九的。”只有容素憐出來送她,容云初不喜歡離別的傷感,大家也知道容云初有要事要辦。
    “麻煩你了四姐?!比菰瞥跬搜坶T內(nèi),依稀還能看見容盈繡抱著小九,有些不知所措的哄著。
    “走了,云初。”莫念喊道。
    容云初這才轉(zhuǎn)過身,沒有再回頭,側(cè)身上馬,一行三人策馬離去,容素憐一直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轉(zhuǎn)身回去了。
    三人策馬揚鞭,一路跑了好遠,將京城遠遠的拋在了身后,這才減慢了速度。
    “醫(yī)谷一向隱居于世,一路向南,過了深山便能到了?!蹦钍掷镂罩\繩,向容云初說道。
    “我也很久沒有回去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變成了什么樣子了?!边@一路騎馬騎得累了,莫念忍不住伸了個懶腰,活絡(luò)下筋骨。
    “我一直想知道,如今這醫(yī)谷到底是由誰繼承了?”離醫(yī)谷越近,莫離便越是沉默了,此刻,眼神幽幽的望著前方的道路,語氣有些泛冷。
    莫念抿了抿唇,眸光微閃,喃喃自語道,“可能是他吧……”只那聲音太輕,根本沒有人聽到。
    整整三日,容云初她們才到了莫念所說的那座山脈口,里頭道路有些狹小而且不好走,她們便把馬兒給放了,讓它自己在野外生活,然后走著進去里面。
    里面小道比較多,等走過那一條條小道,眼前便整個豁然開朗了起來,跟著清澈的溪流一路往前,路邊都開著漂亮的花草。
    “這附近有很多珍貴的藥草,路邊也有很多尋??梢姷乃幉?,對我們這些醫(yī)者來說,很是方便?!蹦钣行涯畹目戳搜鬯闹?,依稀能看見自己小時候在這里玩耍的樣子,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動。
    跟著莫念走了一段路,很快的,她便看見了一座十分廣闊的宅邸,牌匾上十分清晰的寫著‘醫(yī)谷’兩個大字,兩側(cè)都有著山脈,仿若是山脈中的一塊寶地。
    “對了,就是這里,沒想到離開了那么久,這里還是和以前一眼?!蹦钛垌涣?,指著那處宅邸道。
    三人剛要走過去,卻看見大門口竟是跪著幾個人,旁邊還站著幾個人,看起來格外的顯眼。
    “這是怎么回事?”莫念皺了皺眉,有些不解,“走,我們過去看看?!?br/>
    “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們的孩子吧,他快要不行了,我們夫妻兩個就算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們的啊?!币粚ι砩洗┲謽闼氐泥l(xiāng)村夫婦懷里抱著一個看起來模樣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那男孩渾身都燒的通紅,氣息都有些微弱了,難怪他們會這么著急。
    “都說了,要救人可以,準備好黃金千里即可進門?!本o閉的大門里頭有人不耐煩的說道。
    “可……可我們就算做個幾輩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錢啊?!蹦菍Ψ蚱抟豢淳椭朗寝r(nóng)村人,黃金千兩對他們而言絕對是一筆大數(shù)目,實在是強人所難的事情啊。
    “沒有錢?那么就離開吧,我們醫(yī)谷沒有那么空閑的?!崩镱^那人直接冷冷的來了一句,聽的那對夫妻萬分絕望。
    “等等,我們已經(jīng)帶了千兩黃金了,可否開個門,讓我們進去?!币慌哉局娜A衣貴婦立刻揚聲道,身后的下人手里捧著一個盒子,里頭裝著的肯定就是那些黃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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