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來的無禮家伙,快滾出去!”
“竟敢詆毀我們不懂藥劑學(xué),你算是個什么東西!”
“狄索亞大人,我認(rèn)為有必要把這家伙綁起來送到仲裁司,然后關(guān)到地牢里面去!”
程宇之前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激怒了當(dāng)場的所有人。其實他們之前已經(jīng)因為憤怒藥劑的失誤被夢魘騎士團(tuán)鄙視了好一陣了,心里本來就不爽,又因為近階段的加班加點研制藥劑,本身心態(tài)已經(jīng)炸了?,F(xiàn)在竟然還聽到一個魯莽的勇夫詆毀他們不懂藥劑學(xué),自然像是爆炸果實碰到火星,一點就著。
“蘭斯,你胡說些什么!快過來!給議長道歉!”格雷斯科緊皺著眉頭。
這下遭了!他也覺得程宇有些魯莽了,為了避免他成為眾矢之的,格雷斯科趕緊招招手,示意程宇過去。
但精靈議長狄索亞卻微微蹙起俏麗的秀眉,轉(zhuǎn)過頭輕聲詢問“格雷斯科,這就是你找的徒弟?那個天才?”言語中有些難以置信。
精靈一項自詡禮儀之邦,看到無禮之人,自然深覺厭惡。
“抱歉,是我教導(dǎo)無方了,請狄索亞議長見諒。蘭斯,快過來給議長道歉!”格雷斯科又重復(fù)了一遍,使勁向蘭斯使眼色。
剛剛在一旁爭論不休的雷爾和巴洛雖然面色不爽,只是現(xiàn)在圣徒還沒發(fā)話,他們便也不好出言駁斥。
“道歉,也就不必了?!钡宜鱽喛此茰厝嵋恍Γ珔s看不出多少緩和之意,反而有些質(zhì)問的語氣。她本來就沒什么好感。
在她藥劑司司長面前,說藥劑司的人不懂藥劑學(xué)?這不是啪啪啪打她的臉嗎!
狄索亞性格雖然溫和,但時下心中也有了怒火。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格雷斯科還要教他女兒先知魔法,這可是進(jìn)嫁入精靈皇族的重要籌碼,她看在格雷斯科的面子上,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氣,吐氣如蘭,輕聲道“格雷斯科議長,既然你如此博學(xué),想必你的繼承者也不該差到哪里去。有自信是好事,既然你的弟子說著藥劑司的藥劑師都不懂藥劑學(xué),年輕人總有自己的看法。當(dāng)然,如果沒有,我就當(dāng)是童言無忌了。那時候再道歉也不遲。我也不會怪罪于他,你看可好?”
這明擺著是給格雷斯科臺階下了。格雷斯科心念道,還好碧翠絲在他那里修習(xí)魔法,不然狄索亞肯定不能輕易放過公然挑釁藥劑司的蘭斯。于是他趕緊擺擺手,有些焦急地說“蘭斯,你別鬧了,過來給議長道個歉,狄索亞議長不會在意你的冒犯的!”
他心想,這小家伙,真會給我找麻煩。這讓我怎么放心放他出去歷練呢!
不過,程宇卻云淡風(fēng)輕的一笑。他會道歉嗎?
答案是:不可能。你聽說過一位教授級別的學(xué)者會給一群文盲因為知識水平不夠而道歉這種滑稽事?對于知識,程宇是態(tài)度極為端正的,雖然他不喜歡學(xué)數(shù)學(xué)就是了……
當(dāng)然,這些人,勉強不算文盲吧……
于是,雖然格雷斯科努力向他使眼色,但程宇可并不準(zhǔn)備道歉。他傲然站在眾位憤怒的藥劑師的面前,黑色的法袍襯托得少年頗具風(fēng)骨。他微微一欠身,完全不在意般笑著說道“狄索亞大人,既然您已經(jīng)發(fā)話了,那么道歉之前,也許我可以賣弄一下自己的意見?如果你們覺得不滿意,不僅道歉,您也不需要法外開恩,我自會為侮辱藥劑司而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您看如何?”
話語剛落,格雷斯科的白胡子都被氣得一顫一顫了。這話一出,在場的藥劑師瞬間又要炸鍋。
然而狄索亞纖纖玉手輕輕舉起,及時地讓暴躁的眾人都啞了火。
狄索亞的眼眸中透露著冰冷,她輕聲笑道,“呵呵,真是后生可畏呢!格雷斯科,既然你的弟子如此自信,你還擔(dān)心什么呢?我們也更不需要擔(dān)心他說不出來什么了,他的藥劑學(xué)知識水平看來一定在我們這些老古董之上了,你說對嗎?偉大的伊伽貝拉之神在上,雖然我藥劑司并不是仲裁司,但也不是什么小貓小狗都能隨意出入、指手畫腳的地方?!彼倘灰恍?,那屬于精靈的精致五官,卻有不怒自威的清冷,微笑著說“格雷斯科議長,如果你的弟子的確遠(yuǎn)超我們的水平,那便罷了,我等自然承認(rèn)技不如人。如果他只是故意羞辱,那請您不要怪我不顧及議長之間的情面!略施薄懲!”
格雷斯科一聽這話,頓時心中暗罵蘭斯太過魯莽,不識抬舉。這明擺著是把格雷斯科護(hù)犢的后路都封死了。狄索亞雖然素來溫柔,但如果只有溫柔的手段,她怎么可能坐在人類與精靈首席外交官的位置上?也許蘭斯這個小家伙在藥劑學(xué)上面真的有所建樹,但面對狄索亞那肯定是小巫見大巫了。而且他那明擺著的輕蔑態(tài)度,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讓狄索亞動了真火。
格雷斯科努力想著辦法,但卻發(fā)現(xiàn)是真的沒什么辦法了。蘭斯有錯在先,就算是鬧到了仲裁司,坎德拉那個迂腐的老家伙肯定更愿意他的寶貝徒弟坐牢。名譽什么的,雖然他不怎么在乎,但現(xiàn)在,要等這小子露餡被抓到地牢……那他以后還怎么在人前立足呢?不行,還要想個辦法!
格雷斯科暗暗開始焦急地思索。
“狄索亞議長,此事我認(rèn)為……”
“不,格雷斯科議長。請您稍等片刻,等您的弟子說完他的高招之后我們再談?!钡宜鱽喿尭窭姿箍埔蝗虻搅嗣藁ㄉ?。
格雷斯科徹底沒轍了。他只能狠狠地瞪了蘭斯一眼。這家伙,只能期望他有點真東西了。實在不行,自己幫幫他也好。不然,自己只能去求希爾德總議長了。
不過這憤怒藥劑的改良,他也說不準(zhǔn)要怎么辦才好。高級的典籍里面都沒有記載。說是幫忙,他也幫不上什么忙。就大概讓他別太出丑就行……
“議長大人說的對,我們倒要看看!”
“沒錯!”
眾人附和著。
巴洛和雷爾也停止了爭吵,轉(zhuǎn)而戲謔地看著這個氣度不凡的少年如何出丑。
“好,既然如此,那么請各位“高級的藥劑師”大人聽我說。當(dāng)然,還有狄索亞議長大人?!?br/>
程宇看著這一群想看他出丑,卻并不知道自己才是丑態(tài)百出的人,覺得很有趣。他笑著微微躬身,自信地輕輕走到眾人面前。
“請問,哪位有《魔藥法典》這本書?可以借我用一下嗎?”少年風(fēng)度翩翩地伸出手。
賣相倒是不錯,不過又一次引發(fā)了炸鍋的情況。
“哈?我沒聽錯吧?他是要用最簡單的初級藥劑師都看過的基礎(chǔ)書《魔藥法典》來解決高級憤怒藥劑的問題?”人群中頓時有人譏笑出聲。
“喲,真是知識淵博呢!”
程宇充耳不聞,依然保持著微笑。
“巴洛,幫他取來他要的書?!钡宜鱽喞淅湟恍?,示意那個青年滿足程宇的要求。
“是,大人!”
巴洛從旁邊的藏書柜找了好一陣子,才終于從最下面大霧抽屜里抽出一本布滿灰塵的書,拍了拍上面的塵土,有些尷尬地遞給了程宇。
“看來各位不經(jīng)??磿亍背逃钸叿瓡?,便笑著說道。
“誰會看那種低級書!”
“你是來搞笑的吧?鄉(xiāng)巴佬!”
眾人再次譏笑出聲。
“低級書?”程宇笑笑不語。他按照記憶,找到了書中有關(guān)龍血水晶的那一頁,又說道“哪位愿意幫我讀讀這一段?哦,就是你了,那個要往憤怒藥劑里面加爆炸果的勇士?!?br/>
程宇壞心眼地指著那個叫雷爾的中年大叔,大叔頓時憋紅了臉。他憤怒地大嚷道“我才不會幫你讀這種……”
“雷爾,去讀?!钡宜鱽喥届o地命令道。
“是,議長大人?!崩谞栔荒芸粗逃钋繁獾男θ荩瑝合屡瓪饨舆^程宇手中的書。
程宇指給他要讀哪里,輕聲說“讀這里的小字?!北惚е植粍恿?。
雷爾想草草了事,但礙于狄索亞的命令,便不耐煩地朗聲讀了起來。
然而,他越讀越面色大變。
“龍血水晶粉末,產(chǎn)自暮色之城炙焰山,藥性激烈,具有強烈的火屬性能量。常用作激發(fā)潛力的藥劑材料。但因其藥性過于激烈,常造成魔力暴走而發(fā)生意外。但這種魔力暴走有魔力阻塞的征兆,易被誤解為藥性不足,因此絕不可繼續(xù)添加火系藥草增強藥性;因此須以其他配藥中和藥性,但亦不可過度削弱。此外,切記冰火不和,強行使用冰系藥草中和會導(dǎo)致更大幾率的魔力阻塞……故應(yīng)……應(yīng)……”
雷爾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
讀到這里,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狄索亞和格雷斯科。
這……這是?怎么可能?難道一開始他們就找錯了方向?
“故應(yīng)什么,繼續(xù)讀!”狄索亞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故應(yīng)輔以調(diào)和魔力的狼型烏頭,便可順利解決。諾法尼亞?貝拉科斯注?!?br/>
雷爾茫然地抬起頭,臉色漲得通紅。他知道狼型烏頭可是最便宜的藥性調(diào)和劑,只是多應(yīng)用于低級藥劑。他主張加入爆炸果,現(xiàn)在看來,無疑是扇自己的臉。
而在一旁的巴洛,也有相同的反應(yīng),怔愣地一言不發(fā)。
整個屋子,陷入了沉默!
那些叫囂著《魔藥法典》是低級書的藥劑師,此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魔藥法典》是魔力潮汐時代最強藥劑師貝拉科斯所撰寫的基礎(chǔ)教學(xué)書,這是所有人公認(rèn)的事實。如果你說一名藥劑師沒讀過這本書,他一定會拼死捍衛(wèi)自己的名聲。但現(xiàn)在,從這本書上面積蓄的灰塵就能看出來,高傲的高級藥劑師們,把這本基礎(chǔ)的書籍,視為垃圾中的垃圾。
沒有人會去在意一些魔法材料的根本屬性是什么,他們也完全不想搞懂原理。他們只是依照著藥劑配方的傀儡,因此程宇說他們根本不懂藥劑學(xué),一點都沒差錯。
眾人沉默不語,程宇卻發(fā)話了?!暗宜鱽喿h長大人,現(xiàn)在能否證明我說的話絕非虛言?”
狄索亞無言以對。她美麗的雙眸靜靜地盯著程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你這是作弊!”人群中有人漲紅著臉,跳出來指著程宇罵道“你只是運氣好罷了,你知道這本書上面的知識,我們只是碰巧忘記罷了!”
“沒錯,就是這樣!”另一位不知廉恥的藥劑師也蹦出來反駁程宇。
但是雷爾和巴洛,以及在場的多數(shù)藥劑師,都知道,他們被程宇罵,一點脾氣都不該有。至少他們作為一個高級藥劑師,竟然連這等基礎(chǔ)都不懂,在這里一股腦地胡扯著怎么處理問題,這就足以羞愧了。
然而,他們還有更羞愧的事情。
“哦,運氣好?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那請問這位閣下,你告訴我狼型烏頭和北境烏頭有什么區(qū)別?”程宇瞇眼一笑,針鋒相對。
“我……我才不屑一顧這等……”說話的人面紅耳赤,急著跳腳指責(zé)。
其他人在心中默念程宇的問題,卻羞愧地發(fā)現(xiàn),他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閉嘴,我運氣好?真有趣呢……我告訴你吧,這是同一種物質(zhì),只是叫法不同罷了?!背逃顭o奈地擺擺手,卻把那位藥劑師肺都?xì)庹?。偏偏他還沒辦法反駁。
“你這是胡扯!是故意賣弄!我怎么沒聽說過!”剛才符合第一個人的藥劑師立馬出言指責(zé)。
“你不信自己翻書672頁左下角。而且,既然你不信,那么我來問問你好了?請你告訴我黑暗烏頭和北境烏頭的區(qū)別?”程宇微笑著又發(fā)問。
“我……”這家伙瞠目結(jié)舌,氣惱地去翻書了。然后,他發(fā)現(xiàn)程宇并沒有胡扯。是他自己淺薄,頓時氣結(jié)地一言不發(fā)了。
程宇笑著環(huán)視四周,輕聲說道,
“說各位不懂藥劑學(xué),實在是太無禮了。”
他微微一欠身,然后吐出更毒辣的字眼。
“我該說你們狗屁都不懂!連狼型烏頭這種最簡單的寧神材料的用途都不懂,還在這里跟我說懂藥劑學(xué)?沒錯,就是你,用爆炸果的那個,貝拉科斯三大基礎(chǔ)定律的藥性沖突原理你都不知道?我建議你去配一瓶,喝完不原地爆炸,我從監(jiān)察司跳下去!還有那個,用寧神樹葉的那個,你稍微好一點,至少弄懂了基本原理怎么回事。不過別得意,加爾法合成法則最后一條,成本最低原理你不知道嗎?你準(zhǔn)備用比狼型烏頭貴一千倍的寧神樹葉來配置一瓶連力量藥劑都不如的憤怒藥劑?你還是趕緊先去把藥劑司的賬目算一算吧,看看你敗了多少錢。讓你成為藥劑師,就是對資源最大的浪費!另外,我告訴你們吧,黑暗烏頭和北境烏頭的區(qū)別,就在于它們都是狼型烏頭的另一個名字。我故意這么說,居然沒人指出我的錯誤,真是讓我大吃一驚。要是不信的自己去翻書673頁,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最后……”
程宇說的眾人啞口無言,轉(zhuǎn)身對著神色復(fù)雜的狄索亞,狡黠地欠了欠身,說道
“狄索亞大人,請您不要介意我的賣弄。我無意冒犯,請您海涵。不是我故意貶低詆毀,如今的藥劑司,很讓人失望呢……另外,如果你們想要配置憤怒藥劑,請在狼型烏頭之后再向其中加入一些赤焰塵砂,這樣效果會更好。在下告辭了。格雷斯科老師,我們走吧?!?br/>
程宇言罷,恭敬地向狄索亞和格雷斯科行禮,站在格雷斯科身后等待。
“狄索亞……議長,既然問題解決,那么老朽就先走了。請您原諒小徒的冒犯?!备窭姿箍七@時候莊重嚴(yán)肅地擺擺手,強忍著笑,帶著程宇,繞開怔愣的眾人,離開了藥劑司。
這家伙,還真是不留余地啊……好久沒看到這些每次分配藥劑鼻孔朝天的家伙被罵成這樣的樣子了,還真是過癮!
黑心的師徒就此走了。留下被罵的狗血噴頭的藥劑師在風(fēng)中凌亂。
狄索亞沉思著,美麗的眸子閃動著莫名的光彩。聽完少年的論斷,她無話可說。
如果是這個少年的話,會不會?不,那個事情連我都解決不了……他不可能……但……也說不定?
她眸色一凝,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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