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田博文認輸之后,也沒有死撐著面子還要給聶揚撂下幾句狠話,轉過身,緩緩地往廢棄工地外面走去。田博文的那伙弟兄,見自己的老大也敗陣了,而且還是以完好的狀態(tài)敗在聶揚手上,都覺得臉上無光,跟著田博文灰溜溜轉身離開。
爆炸頭和絡腮胡子都嘆了幾口氣,絡腮胡子還走上來,對李魋拱了拱手,便轉過身,招呼著各自的人手,也準備離開。
“揚哥……”余輝從一伙弟兄里鉆了出來,走到聶揚身后。
“不必了?!甭檽P和余輝兩人都是聰明人,聰明人之間的交流,很多話是不必要說的,余輝此時站出來喊自己一聲是在提醒什么,聶揚很清楚,無非是提醒聶揚趁勢撂幾句話給田博文,再好好打擊對方已經低沉無比的士氣,最好能瓦解田博文那伙勢力的外圍成員的忠心。
聶揚沒有選擇這么做,田博文今晚雖然沒有折損多少人馬,但是已經算是一次慘敗,聶揚自信日后能夠將他的勢力連根拔起,此時再浪費口舌耍這些收效不大的伎倆,在他看來,沒有那個必要了。
……
第二天,田博文一伙“打通關”敗給聶揚一伙的消息已經在整個X縣傳開,聶揚和段嘉祥、李魋突然混在了一起也讓X縣的一些墻頭草混子大吃一驚,這些搖擺不定的家伙,在傾向上,或多或少都傾斜向了聶揚。
聶揚也沒浪費這次的機會,田博文敗落后的幾天,就開始收縮自己的地盤,聶揚則是借機擴大,直接將手伸到了八一二路的部分店面,對此,田博文只是悶不吭聲,仍由八二一路這條原本屬于他的街道,介入了聶揚的人手。
一晃眼,一個多月過去。十二月份到了。
X縣這一個月多還算平靜,大混子之間的爭斗暫時平息下來,三人一幫五人一派的小混子永遠都在小打小鬧。
要說這一個月多X縣的大事件,當屬石鼻村的那樁事了。
江波濤發(fā)起的捐款于11月21日結束,江波濤本人的捐款額排在所有捐款者的第一位,4萬3千多人民幣,排在第二位的,則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角色,來弘森,2萬5千人民幣整。這個名字聶揚根本沒在X縣的各大報紙上見過,這次是首次見到。剩余的下來的,有六個捐了一萬多,其余的便都是幾千了,但捐款的金額總計,是33萬多人民幣,比起縣教育局許諾過、但還不知撥沒撥的撥開踏實得多。
江波濤已經親自將這次私人募捐籌到的所有捐款,送去了石鼻村,本地的電視臺、報刊爭相報道,這些消息加上前些日子,白子遠這個大蛀蟲也被關了進去,不久后就要判刑的消息,江波濤的個人聲望在X縣又是一次暴漲。
“老江不錯啊,嘖嘖嘖,他現在估摸著,要往上面的位置爬了?!甭檽P砸吧砸吧嘴,放下手里的報紙,“白子遠也進去了,判刑日期都定了,老子心里痛快多了?!?br/>
“揚哥,我記得好像白子遠的女兒還惹過我們?”余輝放下手里的鼠標,轉過頭來問聶揚。
“現在再跟那女人計較,完全必要。白家已經衰落了,以后X縣這地方……”聶揚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自己的骷髏王切了個假腿,“白道上,江家會坐大的?!?br/>
“另外就是我們了?”余輝明知故問。
聶揚不答,淡然一笑,右手又抖動幾下,狂點幾下鼠標,發(fā)信號喊隊友上了高地,成功攻破近衛(wèi)的高地后,聶揚一甩鼠標,站了起來。
“不打了?!甭檽P揉了揉太陽穴,“打一小時了,出去活動活動,阿坤車鑰匙給我?!?br/>
坐在一邊的劉坤站起來,從褲兜里掏出自己的車鑰匙,拋給聶揚,聶揚伸手接住,往頂點的一樓大廳走下去。
自從頂點徹底成為聶揚這一伙人的據點后,聶揚一咬牙,花了點銀子讓劉坤去置辦一些代步工具,總不能每次行動,都讓劉坤厚著臉皮從他大舅的車行那借車?
剛剛解決了財政問題沒多久的聶揚大手一揮,買了八輛摩托并且私自改裝,又弄了十多輛面包車———這玩意開出去比帶著濃郁農村氣息的三輪車好看些。
八輛改裝摩托平時都停在頂點大門口,聶揚沒有固定的座駕,要用車的時候或者借劉坤的,或者借劉岳南的。
拿著劉坤的車鑰匙,聶揚大大咧咧地發(fā)動了車,騎出頂點所在的巷子,上了大路就是一路狂飆,實際上,這小子剛學會開機動車沒多久,不過在他感覺開摩托車和踩自行車沒啥兩樣,就放開了膽子狂飆。
恰巧今天是周一,不管是學生還是上班族,在這個時間段,都苦逼地在學習工作,大馬路上沒多少人,來往的車輛也沒多少,聶揚才能這么狂飆。
一路飆到鐵井大道,聶揚本想去找林沫橙,卻被幾個鐵井大道邊上、正從兩輛出租車上下來,粗布衣褲打扮、還戴著草帽的一伙人吸住了注意力。
一共是六個人,其中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被一個雖然穿著簡陋、但身上有股書卷氣、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攙扶著;還有一個虎頭虎腦,眼睛滴溜溜打著轉、滿目都是好奇的小男孩,剩余三個,都是一身土氣的黑臉精瘦漢子。
其中有兩個黑臉精瘦漢子的褲子上,還印著什么“尿素”“鉀肥”之類的字眼,很明顯,那褲子是用肥料袋改得,窮得要穿成這樣的人,聶揚只在影視作品里看過,真人還是第一次瞧見。
那老人手里,還緊緊拽著一個軍用行李包———是那種幾十年前的老舊軍用行李包了,粗布粗革縫制,黃綠相間的迷彩圖案;這種玩意,看上去土不拉幾,實際上經久耐用,耐磨損,好用的很。比起現在市面上流行的行李包強多了。
六人從出租車里下來,中年男子把老人交給一個黑臉精瘦漢子攙扶,自己上前,挨個付給兩個出租司機車前,似乎還準備問出租司機點什么事,兩個出租司機卻都收了錢后不耐煩地搖下車窗,一溜煙開車走了。
“唉。”中年男子嘆了口氣,他剛才付車錢,付得是一大疊碎錢,里面還夾雜著好多五毛一塊的票子,人家司機能給他好臉色看就怪了。
這時,中年男子注意到了路邊一個騎摩托卻沒戴頭盔的短發(fā)少年,似乎正在打量自己這行人,立即小跑幾步,到那短發(fā)少年的邊上。
“小伙子,不好意思打擾了,向你問個路。”
“您去哪?”聶揚懶得搞那么多禮節(jié),既然是問路,直接問對方的目的地就行了。
“X縣的縣公安分局?!?br/>
“哦……那地方我熟啊?!甭檽P很理智,沒有不經大腦思考順口來一句“你們直接打紅包車不就得了”,很明顯,這一行人,估計是從縣外邊的小鎮(zhèn)子來的,身上的錢只夠一趟來回,進了縣城到哪里都得徒步走路。
說著,聶揚下了摩托,掏出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后轉頭看向中年男子:“大叔,你們等會,我掛個電話喊個朋友過來幫我把摩托開走,順便讓他招呼兩輛紅包車,直接送你們到公安分局門口?!?br/>
“這怎么好意思……小伙子,我們走去就行了?!敝心昴凶踊琶芙^聶揚的好意。
“嘿,大叔,您從鐵井大道走到公安分局估計沒事,那老大爺可吃不消啊。”聶揚指了指那個被一個黑臉精瘦漢子扶著的老人。
“這……”中年男子猶豫了片刻,點點頭,然后一把握住聶揚的手搖了搖:“謝謝你了,小伙子!恕我冒昧,能問你的名字嗎?”
“聶揚。耳雙聶,飛揚的揚。您算我長輩,喊我揚子就行?!甭檽P咧嘴一笑,這個中年男子的模樣和氣質,有些像他的班主任張任,那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也挺討喜,所以聶揚才一時興起幫他們一把。
“好,那我占你這個便宜了。我的名字是陳翼華,喊我華叔吧?!标愐砣A淺淺一笑。
沒多久,聶揚手底下的一個弟兄趕了過來,是高二年的那些老油條子之一。這老油條子還帶來兩輛紅包車,他跟聶揚招呼一聲,便把摩托車開走。
陳翼華招呼著自己那一行人過來上紅包車,老人和三個黑臉精瘦漢子都向聶揚不住道謝,聶揚雖然心中不以為意,但還是得逐個說“不用謝不客氣”。
三個黑臉精瘦漢子一車,聶揚、陳翼華、老人、小男孩一車,兩輛紅包車朝分局開去,途中,聶揚才想起問陳翼華一件事情。
“華叔,你們是外地來的吧?”
“嗯,我們溪玉鎮(zhèn)的?!标愐砣A以為聶揚這個“縣城人”并不知道偏遠的石鼻村的存在,便只說了溪玉鎮(zhèn)。
“進來縣城是做些什么?我就好奇問問,不方便的話可以不回答我?!甭檽P也是知道分寸,便這么說道。
“我們是來送一面錦旗的!”陳翼華還沒開口,那個虎頭虎腦小男孩搶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