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德克薩斯州一棟看似普通的居民住宅里,歐玥正在給虞青青打電話。
虞青青到美國之后被凌祎城安頓在紐約的一家大型醫(yī)院里做實習醫(yī)生。
她和歐瓷一樣本就是攻讀的醫(yī)學專業(yè),這輩子如果甘愿平凡,她會找到一位愛她的男人,然后過得平靜而幸福。
可虞青青覺得自己一直在失去,從未得到,又怎么能甘心?
她的手里慢條斯理地晃蕩著一把手術(shù)刀,眉梢挑起一抹冷冽:“小玥,出事之后你倒是跑得挺快?!?br/>
歐玥干笑一聲:“青青,這可不能怪我,你知道凌祎城的那個脾氣,我不跑,現(xiàn)在你聽到的應該就是我演奏的亡靈曲?!?br/>
“倒也是?!?br/>
虞青青當然知道歐玥如果被凌祎城抓住,下場會是怎么樣。
“不過,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虞青青有些疑問,她剛到紐約也就幾天時間歐玥的電話便來了:“還有,你給我電話就不怕被凌祎城知道?”
“說實話,以前怕,現(xiàn)在不怕了?!睔W玥輕哼一聲:“青青,你要不要到我這里來看看?”
“看什么?”
“姐妹一場,自然是來看看我啊,當然我們也能順便商量一下未來應該怎么辦?!?br/>
虞青青皺了皺眉頭:“小玥,你找到靠山了?”
雖然虞青青被關(guān)了那么久,但西城發(fā)生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歐家落敗,自然不會再有錢財供歐玥揮霍,并且聽她的口氣,好像還真有些有恃無恐。
歐玥背后有人,這是虞青青唯一的猜想。
歐玥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她的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摸著大腿上縱橫交錯的傷疤:“青青,杰森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杰森?”虞青青的眉擰得更緊。
如果她沒有猜錯歐玥所說的杰森就是那個亡命之徒,在世界各地惹下不少的案子,還是通緝犯。
“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倒賣軍火的軍火商?”
虞青青試探著問了一句。
“對,就是他,我現(xiàn)在依靠他活著?!睔W玥輕笑:“青青,你知道吧,杰森竟然和顏家有仇,小賤人可是顏家的女兒,你覺得杰森會不會放過她?”
虞青青陷入了糾結(jié)之中。
她是恨歐瓷,可如果要讓她選擇,她真不想去接觸杰森那種危險的男人。
歐玥知道她在遲疑,不動聲色地在電話里添了一把火:“青青,你在倉庫是被關(guān)傻了么?每天和老鼠作伴的日子感覺還不錯,是不是?你也不想想,你暗無天日的時候小賤人在干什么?她在你心愛的男人身下浪蕩承歡呢,這口氣你也咽得下?”
歐玥這么說,虞青青就想到自己擔驚受怕的那段回憶,老鼠會在她睡的木板床上竄來竄去,蟑螂也會對著她張牙舞爪。
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她怎么可能忘記?
怎么可能不恨?
咬了咬唇:“說地址。”
……
虞青青是被歐玥親自接到德克薩斯州的。
當天,杰森不在。
歐玥帶著虞青青在房間里四下參觀,這棟在外看似平凡無奇的小樓,在內(nèi)卻是暗查玄機。
歐玥推開其中一扇門:“看看?!?br/>
虞青青緩緩走進去,房間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槍械。
大到火箭筒,小到迷你手槍。
虞青青忍不住皺眉,然后偏頭問歐玥:“這里是杰森的老巢?”
歐玥輕嗤:“杰森好多這樣的房子,他沒有老巢,每一處設(shè)計都差不多,這一棟只是其中之一?!?br/>
兩人從房間里出來,虞青青發(fā)現(xiàn)歐玥的步態(tài)有些問題:“小玥,你的腿受傷了?”
歐玥穿著一條長裙,腿上的傷疤遮得嚴嚴實實:“嗯,前兩天洗澡時不小心在衛(wèi)生間摔了一跤,屁股有些疼?!?br/>
虞青青并沒有看出歐玥在撒謊,她甚至還安慰她:“屁股疼你就別陪我了,我自己走走就行?!?br/>
歐玥想了想,點頭:“也行,你自己看看,我去休息一會兒?!?br/>
虞青青從樓上轉(zhuǎn)到了后院,她之前在房間的時候就聽到后院有動靜。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鐵門,虞青青隱隱約約聽到了狗吠。
她沒想到杰森那樣的人竟然還會有耐心養(yǎng)寵物,有些好奇。
鐵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忘記了上鎖,她只需輕輕一推就開了。
入目就是一個很寬敞的院子,院子里赫然養(yǎng)著十幾條灰白色的狗,那些狗在聽到鐵門這邊的動靜之后爭先恐后地朝著虞青青撲過來,呲牙咧嘴的樣子十分恐怖。
“啊……”
虞青青一時沒防備嚇得尖叫一聲,腳步也跟著連連往后退。
退到兩米開外時她愣住了,那些灰白色的動物哪里是什么狗,分明就是一頭頭殘暴的狼。
它們目露兇光,對著虞青青不停地咆哮,鋒利的牙齒和爪子都恨不能將她撕碎了。
空氣里彌散著血腥的味道,院子里的墻壁上還有大團大團深褐色的血跡。
虞青青看著頭發(fā)發(fā)麻,幸好除開鐵門之外,里面還有一道堅實的鐵絲網(wǎng)擋開了她和狼之間的距離。
即便如此,虞青青也是雙腿發(fā)軟,踉踉蹌蹌跌坐在地板上。
就在她摔倒的不遠處,有一個類似地下室的入口。
虞青青驚魂未定,自然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這地方太可怕,她沒敢再往入口走。
回到樓上,虞青青看見歐玥躺在床上睡覺。
她遲疑了一下走過去:“小玥,我想我應該回去了?!?br/>
歐玥在床上懶懶地翻了個身:“回哪兒?”
“紐約?!庇萸嗲嗟氖种妇o緊抓住自己的手臂:“我只向醫(yī)院請了兩天的假期?!?br/>
“呵!”歐玥冷笑起來:“青青,為什么你會如此幼稚?”
虞青青不滿地皺眉。
歐玥淡淡地看她一眼:“你覺得這地方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虞青青一愣:“你什么意思?”
歐玥挑著眉梢:“字面上的意思。”她頓了頓:“這里雖然不是杰森的老巢,但好歹也是他的一個窩,你闖進人家的屋子觀賞一番就準備走,你覺得屋子的主人會同意?”
虞青青的心跳在加速,她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想了想,她說到:“小玥,杰森那人太危險,你和我一起走吧?!?br/>
歐玥輕笑著從床上坐起來,然后慢條斯理地撩起長裙:“來,青青,我給你看樣東西?!?br/>
虞青青的目光落在歐玥的腿上,有那么一瞬,她簡直想吐。
那是一雙什么樣的腿???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各種傷口,有些已經(jīng)愈合了,有些還翻卷著粉紅的嫩肉,從腳踝到大腿,就沒有一處完好無損的地方。
“你這是?”
虞青青的聲音止不住帶了顫音。
“如你所想?!睔W玥將長裙撩下來遮住了那些傷疤:“每一刀都是杰森劃的。”
“那你為什么不跑?”
“我跑哪兒去?”歐玥冷嗤:“更何況現(xiàn)在你來了,我也有伴兒了啊,兩人痛苦總比我一個人強吧?”
虞青青再一次踉蹌著跌坐在地面上。
她的猜測果然應驗了,她想到那天歐玥在視頻里觀賞歐瓷受傷的慘狀所表現(xiàn)出來的扭曲心態(tài)時,她早就應該對她有所防范。
到底是歐玥所說的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或者該說,這些年她被凌祎城保護得太好了,以至于讓她忘記了這世上還有黑暗和邪惡。
歐玥干脆從床上下來,她一步一步朝著虞青青走近,然后蹲在她的面前:“青青,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虞青青咬著唇沉默。
歐玥捏住了她的下巴:“嘖嘖,瞧瞧這張小臉,簡直干凈得像一朵小雪花兒?!?br/>
她的手指在虞青青的皮膚上摩挲著:“你知道的,我就恨小賤人比我干凈,當然也恨你還能為心愛的男人保留處子之身?!?br/>
她說著輕笑起來:“過了今晚,我的心里估計就平衡了。”
虞青青氣得渾身發(fā)抖。
歐玥分明就是挖了一個坑在等她跳。
她一把推開她:“滾,你這個魔鬼,你給我滾開......”
歐玥因為腿傷受不了力,也跌坐到地面上,她依舊在笑:“魔鬼?當你真正見識了什么叫魔鬼再說吧?!?br/>
虞青青一刻也不愿意和歐玥這樣的瘋子呆一塊兒。
她起身就往樓下跑。
歐玥沒有阻止,只是慢條斯理從地上爬起來,還順便揉了揉疼得讓她心顫的傷。
片刻之后,樓下傳來虞青青撕心裂肺地慘叫。
歐玥仿若未聞,重新在床上躺下來,最近天氣轉(zhuǎn)涼了,她準備拉床被子蓋一蓋。
“砰”一聲巨響,她的臥室門突然就被人推開,門口出現(xiàn)兩位身形魁梧的年輕男人。
虞青青被其中一人擰著脖頸上的衣服,再順手一丟,她就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年輕男人罵罵咧咧,歐玥的英文并不太好,她只聽了個大概,意思就是如果虞青青再想著逃跑,她的下場要么是仍進狼窩里喂狼,要么是扔進蛇窩里喂蛇。
歐玥第一天來到這里時已經(jīng)見到過纏繞在地下室的那些眼鏡蛇了,黑暗中它們發(fā)出斯斯的聲音,能讓人血液凝固,不寒而栗。
虞青青剛才的慘叫,估計就是見到了不想見的東西。
歐玥嘆了口氣,她之前忘記說了,那養(yǎng)蛇的地下室就是狼窩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