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頓時瞪大了眼睛,可是看安若的表情,又不像是開玩笑,況且,安若也不是喜歡開玩笑的人。
安若平靜地看著他,輕聲道:“不用解釋,我不想聽任何理由,只想聽行還是不行,這就足夠了。”
安若這樣的氣質(zhì)美女,霸道起來也真是夠人一嗆,還不讓解釋,這看起來像是逼婚??!
“安若,你聽我說…”陳浩然覺得不管怎樣還是要解釋幾句,這畢竟不是鬧著玩的。他和安若都不是那種揮揮衣袖比帶走一片云彩的瀟灑人。
“不必!我剛才說過了!你直接告訴我就行?!卑踩舻哪抗鉄崂被馉C,灼燒在陳浩然因緊張蒼白的臉上。
兩人堅持了幾分鐘。
陳浩然道:“行!”
安若終于展顏一笑:“我就知道你會答應(yīng)!”
陳浩然笑道:“這有什么奇怪,換了別人也會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才是傻瓜!”
安若一愣:“你怎么會這么說?”
陳浩然扳著手指頭,一本正經(jīng)地道:“這還不簡單!第一,你漂亮,我沒見過仙女,我想也就你這模樣?!?br/>
安若臉一紅,抿嘴而笑:“油嘴滑舌!”
“第二,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家庭背景,但看起來一定很有背景,和你在一起,很讓人有面子?!?br/>
安若點點頭,眉頭微皺了一下。
“第三,像你這樣一個有才有貌,有家世,有背景的大美女,親自向我那啥?我怎么好意思不答應(yīng)。其實,也就是順?biāo)浦?,卻之不恭?!?br/>
見陳浩然說起來越來越不著邊際,安若連忙道:“就算我投懷送抱,你要是柳下惠,也可以拒而不納?!?br/>
“柳下惠!你也相信??!”陳浩然撓撓頭,笑道。
安若不解。
陳浩然笑嘻嘻地道:“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那不是有病嗎?”
安若想了想明白過來,笑道:“你們男人怎么都這樣!”
盡管事出突然,但能與安若這樣優(yōu)秀的女孩交上朋友,陳浩然還是心滿意足,其實他也不怎么把安若的話當(dāng)一回事,當(dāng)然由朋友發(fā)展為女朋友,的確是一個質(zhì)的飛躍,至少從表面上預(yù)示這兩人今后的交往中,不可避免地摻雜進暗昧的成分。
至于能曖昧到什么程度,完全是因人而異。
倆個人又說了一會話,安若看看表已經(jīng)九點多了,就笑道:“你該回去了,太晚了,就又該睡教室了?!?br/>
這分明是下了逐客令,陳浩然有點奇怪,以前只是普通朋友的時候,他還能在這里過夜,怎么確定了戀愛關(guān)系,反而不能同室而居了哪?
安若笑道:“我和你做朋友是真心的,以后你會知道。我并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我,但我不想讓咱們的關(guān)系蒙上灰塵。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確定了關(guān)系,你當(dāng)然可以和我在一起?!?br/>
安若一邊說,一邊把大衣遞給陳浩然,眼里竟然含滿了淚花。
“我明白!”陳浩然接過大衣穿上,笑道:“我這個人有個優(yōu)點,不會得寸進尺,得隴望蜀?!?br/>
安若笑著搖搖頭,說道:“此一時彼一時。”
見陳浩然走到門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返回廚房,拿出一塑料兜的水果,遞過陳浩然:“送給你!”
陳浩然剛要推辭,就見安若臉上顯出不高興的神色,連忙開玩笑道:“怎么這么少,多拿點來!”
安若含笑向他擺擺手。
陳浩然突然想起來,回頭遲疑地問道:“我可以向別人說我們的關(guān)系嗎?”
安若一笑:“當(dāng)然,我們不能成為朋友嗎!”
陳浩然點點頭。
看著陳浩然走進電梯,安若似乎如釋重負,活到十九歲了,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男朋友,雖然一切都顯得那么匆忙,但她寧愿選擇匆忙,也不愿意被強迫,至少那匆忙的選擇也是自己的選擇。
安若抱著一個粉色的小熊玩偶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突然心里感覺有些后悔,其實這樣對陳浩然不大公平,自己雖然沒有欺騙他,但自己真的還沒有想好。
她突然煩躁起來,把手里的玩偶扔出好遠,捂著臉撲到在沙發(fā)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自己的手機在響。
來電話的是媽媽—程月蘭。
安若擦了下眼淚,平靜了一下情緒,接通電話。
“安若,你怎么了,這么長時間不接電話?!背淘绿m的語氣中埋怨帶著擔(dān)心。
“沒聽見,我在洗澡!”安若的語氣中帶著不快。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有點煩母親,不想和她假面,不想聽她說話,甚至一看到她的電話就心煩。
“今天吃藥了沒有?”女兒的身體一直讓她這個當(dāng)母親的很心焦。
“吃了!”
“你到底吃了沒有?”程月蘭知道有時候女兒故意賭氣不肯吃藥,所以還是不太放心。
“吃了,吃了,我都吃了!”安若惱怒道,她確實是已經(jīng)吃了藥,這么點小事,母親什什么就不肯相信自己。
程月蘭被嚇的不輕,女兒的藥必須按量服用,一次吃的太多,有生命危險。
“安若啊!你怎么這么不懂事,那藥吃多了,是要出事的?!背淘绿m的話中已經(jīng)帶了哭音。
安若哭笑不得,知道母親已經(jīng)急了,再不敢賭氣,就溫言道:“我又不傻,又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顧自己,你放心吧?!?br/>
程月蘭在電話一邊,連連嘆氣,女兒一句氣話差點把她嚇出心臟病來。這個女兒從小到大讓她的確操了不少的心,而女兒也的確優(yōu)秀,模樣不但繼承了自己的全部優(yōu)點,而且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是自己年輕,容顏最盛之時,也趕不上女兒秀麗,這是讓她作為引以為榮的,作為女人她可以嫉妒任何一個女人的美麗,但唯獨女兒除外。
“這星期你回家來不?”程月蘭知道女兒自從那次被安排相親之后,就不太愿意回家。
安若猶豫了一下,問道:“家里有什么事嗎?”
程月蘭嘆了口氣:“家里倒是沒事,可是你已經(jīng)快一個月沒回家了。媽媽很想你?!闭f著,程月蘭竟然微微地抽噎起來。
作為一家大型地產(chǎn)公司的總經(jīng)理,程月蘭一直給人以精明干練的女強人的印象,只要她往前邊一站,公司的員工就覺得沒有辦不到、辦不成的事,事實上也是這樣,恒基地產(chǎn)這些年逐漸發(fā)展壯大,程月蘭功不可沒,能力的展現(xiàn)和手腕運用都得到了上下的認可。就連安若的父親佟氏集團總裁佟鵬翔也對妻子的商業(yè)能力甚為感嘆,承認如果妻子是個男人的話,那做生意一定比自己強。
程月蘭在外面長袖善舞,長于交際,可以說是八面玲瓏,面面俱到,無論是生意場還是官場都能左右,但是對于女兒她卻懷著深深的愧疚,女兒的病和她不慎有很大的關(guān)系。
那年,她懷著女兒已經(jīng)六個月,也正趕上佟氏集團爬坡過坎的關(guān)鍵時期。丈夫佟鵬翔為了上海的一塊地的競拍與上海本地的一家頗具實力的地產(chǎn)公司較上勁。佟氏集團沒有必勝的把握,而對于佟氏集團方面來說,也是輸不起的一場決戰(zhàn)。
她不顧六個月的身孕,挺身而出,上下斡旋,奔走于從北京到地方的各級政府機關(guān),找熟人,托關(guān)系,當(dāng)佟氏集團終于以微弱優(yōu)勢擊敗對手時,她也患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發(fā)燒燒到人事不省。
為了保命,醫(yī)生給她用了大量的抗生素,她醒過來后,怒斥丈夫和醫(yī)生,可是一切都無濟于事,只能盼望孩子生下來能平安無事。
女兒順利出生一切都很正常,在醫(yī)院的體檢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她暗暗禱告上天,謝謝老天保佑!
可是在女兒七歲的時候,一場普通的感冒發(fā)燒,差點使她失去愛若性命的女兒。在國內(nèi)許多大醫(yī)院問診后,得出同一結(jié)論,女兒患有先天的免疫系統(tǒng)缺陷,很容易被病毒和細菌感染,最重要的是,對一些惡性疾病因子缺乏免疫力,需要時刻注意,生活要規(guī)律,不能太用心,否則病情加重就麻煩了。更讓人不能接受的是,這病國內(nèi)外根本沒有治療的方法,只能安心靜養(yǎng),小心呵護,也許能安然度過一生,或者不能,誰也說不準(zhǔn)。
她傷心欲絕,她問醫(yī)生女兒的病是否和孕期大量使用抗生素有關(guān)?
醫(yī)生說這個因素不能排除,但不是絕對的。
程月蘭和丈夫佟鵬翔從那一時期,對女兒一直懷有深深的愧疚。
佟安若聽到母親傷心,不敢再賭氣,連忙勸慰:“媽!我周五一下課就回家,這樣行了吧!”
程月蘭也是實在拿這個寶貝女兒沒有辦法,對女兒有虧欠,自然要嬌寵一些,女兒有些時候的嬌慣行為,也就不放在心上。
佟安若笑問道:“我回家有什么好吃的?”
程月蘭道:“讓你劉姨做你最愛吃的菜?!?br/>
母女兩個有說了一會。程月蘭打算派車來接,佟安若堅決表示反對,說不想被別人說的是“富二代”,堅持要自己打車回去。
陳浩然從安若的家里出來,還是暈乎乎的,今晚的事態(tài)出人意料,他怎么也不會想到是這個結(jié)局。
安若這是怎么了?這個疑問一直在他的腦子里轉(zhuǎn)悠。
如果是別人,像安若這樣的白富美女孩主動發(fā)動愛情攻勢,準(zhǔn)會喜出望外??墒?,他卻在短暫的幸福感之后,產(chǎn)生莫名的恐懼。兩個人的愛情會有一個現(xiàn)實的結(jié)局嗎?現(xiàn)在他還不奢望能夠獲得幸福,他必須把這份感情在現(xiàn)實的天平上稱量一番,在可能與不可能之間進行衡量。
安若是富家女,思想單純,做事不考慮后果。
可他卻不能不考慮,結(jié)婚生子,成家立業(yè)可是一輩子的事,弄不好害人害己。
他就這么一直低頭思索著向前走,在快出小區(qū)大門時,差點被一輛正進門的車撞倒。當(dāng)吃喇叭尖利的鳴叫聲把他驚醒時,他才意識到真是太危險了,對方如果一個不注意,自己恐怕又得醫(yī)院里見了。
陳浩然連忙躲到一邊,等著聽對方的呵斥!
“咦!陳浩然!”車窗搖了下來,一個女子把頭伸出來,笑著跟他打招呼。
天黑咕隆咚的,又背著燈光,陳浩然看不清對方的臉。
“哎!你不認識我了?!睂Ψ礁纱嘞铝塑?。
站到路燈下,陳浩然看清了,原來是藍欣,起碼有好幾個月沒看到她了。
藍欣比以前又瘦了一些,臉色很白,頭發(fā)剪短了,染成了棕紅色,身上穿著航空公司發(fā)的天藍色的薄呢大衣,腳上穿著一雙高跟長靴。
眼前的藍欣和以前截然不同,這是陳浩然的第一感覺。
藍欣似乎也意識到了,摸了摸自己剪短的頭發(fā),笑道:“我不再飛了,改做地勤了。這不頭發(fā)也剪短了,規(guī)矩沒以前那么多了,可以隨便一些了?!?br/>
原來如此,這段時間,陳浩然幾乎把藍欣忘得差不多了,那個討厭的短信也不再來了,也許對方也覺得沒意思了,這讓他著實松了一口氣。
“你干什么去?”陳浩然問。
“回家??!”藍欣一笑。
哦!對了藍欣的家就住在這個小區(qū)。
陳浩然:“你現(xiàn)在怎么樣?”
藍欣:“還那樣唄!”
兩個人的相遇多少帶有點戲劇性,一次家庭暴力,讓他攙和進藍欣的家庭生活中,可是以后的發(fā)生的事,卻讓他煩惱不堪,藍欣那些隱私照片,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以至于,在后來,他有意疏遠藍欣,幸好他也不能常見到她。
藍欣:“你還在這里干活嗎?”
陳浩然搖搖頭:“剛巧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正準(zhǔn)備回學(xué)校?!?br/>
藍欣想了想道:“你先別回去了,我請你出去吃飯?!?br/>
陳浩然本能地想要推辭,況且他和藍欣沒什么接觸,自從隱私照片之后,他也不想多于藍欣扯上關(guān)系。
藍欣的車堵在門口,這時有車要進門,不停地鳴著喇叭。藍欣就把陳浩然推進車里,然后開車出了小區(qū)。
車在路上,陳浩然不停地打量藍欣。
藍欣的確和以前不同,如果說以前藍欣是一朵百合,那么今天的藍欣更像是一朵紅玫瑰,除了染成棕紅色的短發(fā),臉上似乎也化了一層比較濃的妝,至少嘴唇上的口紅看起來,還是比較艷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