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趕走奶娘

    柳如墨來到柳云的院子，甫一進門，就聽得一名婦人在院子里高聲叫嚷著：“小少爺！別爬那么高！被老爺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想必這個婦人便是柳云的奶娘了，她這話乍一聽去，旁人會覺得她十分關(guān)心柳云，然柳如墨思及她和柳如雪這層牽系，就不難理解她的話中之意了。

    只要是一心照料孩子的奶娘，在此時所說的話無外乎是小心摔著一類，而她高喊著被老爺知道了不好，無疑是在向不知情的仆從們明示著，小少爺又違反老爺?shù)囊?guī)定，做了什么調(diào)皮搗蛋的事，其中用心，還真是不簡單。

    柳云年幼，院中的仆從侍婢較之她們的要多得多，不管院中有人無人，她這般嚷著，只消有一人聽得，提到柳霖那里，對柳云都是不利，好在她今日在柳霖那里，將教導(dǎo)云弟的職責(zé)從柳如雪那里拿了過來，否則，指不定這心懷不軌的奶娘會再做出些什么事來！

    “發(fā)生了何事？”柳如墨循聲走近婦人，奶娘一見到她，連屋脊上爬著的柳云都顧不上理會了，立刻走到她面前行了禮，殷勤地為她解起惑來：“小姐，您可算是來了，您再不來看看，小少爺就要把天捅出個窟窿來了！自打您回來，奴才都求見好幾回，都沒見著您，眼看著就快管不住小少爺了！”

    柳如墨心知她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了柳如雪，也不點破，順著她的抱怨接了下去：“管不住就不必管了！”

    說完招來一旁伺候的侍婢：“去喚管家過來！”

    奶娘不知她是何意，面上盡是惶恐之色，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她：“小姐，您喚管家來做什么？”

    “你不是說管不住云弟嗎？”柳如墨不答反問，隨后不理會她，徑自走到屋檐附近，仰頭看著坐在屋脊上的柳云：“云弟，你上那么高作甚？”

    柳云一聽便知是她，沖著她揮了揮手，高聲道：“奶娘說屋脊上有只漂亮的鳥兒，我想看，她就把我簇上來了！”言罷忽轉(zhuǎn)了語氣，夾雜著失望和懼怕道：“我上來一看，這里什么都沒有，現(xiàn)在下不去了??????”

    柳云說這話的時候，管家已行至院中，雖聽得不甚清楚，但也聽得明白，柳如墨余光瞟見奶娘的目光移向了她身后，便知管家已到，但仍是裝作不知，快步走向矮墻后藏著的梯子。

    繞到離柳云較近的墻邊，柳如墨架好梯子，對著柳云道：“云弟，你慢慢挪過來，別害怕，姐姐接著你！”

    柳云意會，攀著瓦片，緩緩沿著屋脊的琉璃瓦向她所在的方位挪動，柳如墨目光緊鎖著他，雙手向上張開，等著他沿梯下來。

    終于，柳云的小手夠到了屋檐，柳如墨一腳踏緊了梯子，雙手張開：“來，慢點兒，別著急，一腳踩穩(wěn)了再換另一只腳！”

    柳云扣著屋檐，腳在空中懸了懸，看得管家一陣擔(dān)憂，跟過來護在梯子一側(cè)，柳云用腳試探了幾下，踩住了最高一階的梯子，柳如墨的心放了下來。

    引導(dǎo)著他一步一階地向下挪，當(dāng)握住他伸向她的小手時，正欲開口，柳云卻一腳踩空，向她的方向倒了過來，說時遲那時快，柳如墨握著他的那只手用力一拉，把柳云扯進了自己懷里，借著沖力坐倒在地，而方才柳云攀著的梯子已經(jīng)倒向了一旁。

    “可有摔著？讓姐姐看看！”柳云倒下來后就埋頭在她懷里，沒有出聲，柳如墨驚魂未定，急切地左右輕捏他的手臂，背脊，檢查著他的情況，還好她反應(yīng)快，及時將她扯進了自己懷里，否則，及時沒有離地面沒有多高，摔著沒什么大礙，他也有可能被倒向一邊的梯子擦著碰著。

    托起柳云的小臉兒，他臉上已經(jīng)掛著兩串淚珠兒，小嘴囁喏著道：“我以為要摔下來了??????”

    柳如墨忙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抬起手指揩去他的淚珠兒：“沒事了！沒事了！姐姐在下面照看著，怎么會讓你摔著呢，別怕了，云弟是男子漢，哭鼻子可是小姑娘才會做的事呢！”

    管家見小少爺無事，這才伸手將他扶起，奶娘和幾名侍婢還在驚愣中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不悅地斥道：“沒看見小姐摔倒了嗎？還不過來扶小姐起來！”

    目光嚴(yán)肅地掃過奶娘，她肥腴的身軀一哆嗦，低下了頭去，幾名侍婢趕忙上前扶柳如墨。

    “嘶??????”柳如墨細聲低呼，秀眉微擰，許是接柳云時受力過大，傷著了后腰，此時要起身，才發(fā)覺過來，柳云見此情形，沖過來一把推開離他較近的一名侍婢，自己趴在柳如墨身邊，攙住了她：“姐姐，你還好么？”

    “我沒事，可能是扭到了腰，不礙事！”柳云擔(dān)憂地看了看她的后腰，手上用力：“姐姐，我扶你起來！”

    另一邊的侍婢也趕忙小心翼翼地托著柳如墨的背后，將她扶著站起身，站定后，柳如墨攬著柳云的肩，對管家說道：“奶娘照顧少爺不利，自今日起，撤去職務(wù)，趕出府去！”

    奶娘聞言，幾乎是立刻雙眼涌上了兩泡眼淚，跪下去爬著到她腳邊求饒道：“小姐，您就饒了奴才這一回吧，奴才今后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少爺，保證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了，小姐，求您了，奴才家中還有孩子要養(yǎng)，不能沒有這份差事啊！”

    柳如墨在柳云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柳云點點頭，跑開了，她這才垂眸看著跪倒在地的奶娘：“你家中有孩子要養(yǎng)？”

    語氣平淡如水，聽不出一絲情緒，然奶娘卻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奴才家中有一兒一女要靠奴才的月銀養(yǎng)活！”

    柳如墨聽著，不由得唇角勾起一絲冷意：“如你所說，你家中尚有一兒一女要你養(yǎng)活，他們年歲與云弟相差應(yīng)該不大，你教唆云弟攀高，且將梯子藏于矮墻之后，又是存了什么心思？難道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想過他和你的孩子一樣，摔出個好歹親人會心疼難過嗎？”

    “我???我???”奶娘哆嗦得更加厲害起來，臉色也是煞白一片，“我”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柳如墨忍著腰間的痛楚，對著管家再次重申自己的決定：“將她趕出國師府，立即執(zh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