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江宅,葉顏兮無助而迷茫地四處走著,也不管前邊是什么地方,她現(xiàn)在腦子很亂只想一個人待著,誰都別來打擾她。
剛出了江家的大門,葉顏兮就感覺到那兩個盡職的保鏢一直跟著她。
身后是肖煜派來的保鏢,讓她感覺到一陣煩躁,她是江頻真的女兒,一直以來她被眾人蒙在鼓里,現(xiàn)在的她莫名其妙連帶著肖煜也有了敵意。
或許,肖煜也是幫兇,他可能很早前就知道,不然也不會讓她不要見何振華。
想了想,葉顏兮停下了步子,躲在了隱蔽處,看著那兩個保鏢從她眼前經(jīng)過,她現(xiàn)在不希望任何人找到她。
一個人不知道躲在角落多久,只覺得今日發(fā)生的事情,讓她這二十多年來覺得一陣恍惚可笑。
江頻真是她的媽媽,既然如此,為何當(dāng)初卻認了何蔓而不是她?葉鈞澤也明明知道自己是江頻真的女兒,卻堅持己見地留在身邊當(dāng)養(yǎng)女。
一個十六年前不認她,一個從來沒想告訴她真相,今天卻突然讓她認他們。
她對于江頻真是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即使她承認自己是她的媽媽,葉顏兮也沒有半點渴望,母女之情,相隔了十六年,宛如陌生人一樣,突然讓他喊江頻真媽媽,她做不到。
早就習(xí)慣了自己是孤兒,沒有父母。
曾經(jīng)在酒店里,江頻真打了她一巴掌的時候,她心里就已經(jīng)很難受,今天當(dāng)晏珍告訴江頻真自己是她的女兒的時候,江頻真那種懷疑的眼神讓她只覺得心里很刺痛。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是肖煜打過來的。
也可能是肖煜聽說了她的事情,所以才來問問情況的吧?
可是肖煜的這個電話,卻讓葉顏兮心里更加確定了肖煜早就知道這一切,而一直隱瞞著她。
所有的包括最親的人,都在欺騙她,如今她只覺得一陣陣無力和疲憊。
或許這個時候只有杜蟈和赫初妍能讓人相信,拿出電話想給赫初妍打,卻突然想到這樣的話,肖煜也是很快能找到她的,于是放下了手機。
肖煜剛掛斷了電話,現(xiàn)在又打了進來,葉顏兮皺眉看著來電顯示,一狠心關(guān)了機。
只要關(guān)機,那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了,也沒人會來打擾她了。
這里也不能長時間待著,那些保鏢沒找見她,還會回來的,可是偌大的s市,她竟然不知道該去何處。
最后,她趁著這會兒保鏢沒回來,很快地離開了原地,往路上走去。
她知道,肖煜的保鏢跟丟了她,馬上就會派人來繼續(xù)尋找她的,或許江夜也會跟著,這里是江夜的地盤,很容易就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地,她必須去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出了江宅,往市中心走了很久,才到了一條街上,招了輛出租坐上,當(dāng)司機問她去哪里的時候,她竟然連個能去的地址都沒有。
如今的她只想逃離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或許只有最初她成長的那里,才是永遠的避風(fēng)港。
當(dāng)葉顏兮熟練地報出那一串地名的時候,連她都有些驚訝,不知道為何自己腦海中會浮現(xiàn)那樣的一個地址。
司機聽了后,偏過頭眼神似乎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后車子漸漸地駛出了繁華的街道。
這里是郊區(qū)了,看起來很荒涼,不少的高樓還正在修建中,而車子停在了一所荒棄的孤兒院。
付了錢之后,司機看了眼窗外的孤兒院,很快地掉頭離開了。
葉顏兮下車之后,順著荒蕪的小道往孤兒院走去。
鐵門都已經(jīng)生銹了,斑駁的墻上撲簌簌地往下掉灰,進了大門之后,葉顏兮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里是有記憶以來最開始在的地方。
一進孤兒院的大門不遠處,就有一個小花園,以前這里有錯落有致的假山,有遍地的花花草草,其中梧桐樹之間還有一架小秋千,小時候她很喜歡坐在上邊,晃悠悠地蕩著。
可惜現(xiàn)在的秋千架上邊的鐵鏈也是銹跡斑斑,地上全是半人高的雜草,葉顏兮走近輕輕地晃了晃秋千,木板發(fā)出‘吱呀’一聲,好像下一刻就要散架了似的。
離開了小花園,她往自己住的宿舍走去,這條石子小道上,已經(jīng)看不清原來的模樣了,雜草將石子都掩蓋了許多。
一排排的宿舍,整齊地矗立著,只是墻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其間還點綴著紅黃相間的小花。
不得不說,有人住的房子才會有靈魂,人走了,房子的魂也就沒了,所以半年之內(nèi)就速度很快地衰老下去了。
走廊里,處處可見蜘蛛網(wǎng)和灰塵,木門已經(jīng)破爛的不成樣子了,她住的那個房間,依稀可見當(dāng)時燒焦的痕跡。
還記得那是元宵節(jié),她們所住的房間著火了,而她被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救了起來,雖然之后房間又裝修了一次,換了新的木門和窗紗,可是如今也都是破敗不堪的樣子了。
推開那半截木門,房檐上立刻撲簌簌地往下落灰,嗆的她連聲咳嗽,葉顏兮等了一會兒,才走進了屋子。
小時候?qū)@里的記憶很深刻,這里的一桌一椅都讓她覺得說不出的熟悉,粉色的墻壁上還貼著很多彩紙,窗前兩旁各擺了兩張小床,小凳子也都在。
那些貼紙都是她貼合上去的,小時候她特別喜歡這些花花綠綠的彩紙,有一次院長來檢查衛(wèi)生,還被沒收了一些。
盡管如此,那時候貼這些彩紙于她而言也是最開心最快樂的事情,無憂無慮的什么都不會多想。
可是現(xiàn)在呢....
她走進去,撿起一塊褪色發(fā)黃的彩紙鋪到了小床上,而后就靠在小床的木框上瞪著房間的地板發(fā)呆。
她現(xiàn)在就像是再被遺棄了一次似的,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這里,外面的世界發(fā)生的事情和她毫不相干。
可是就在她躲起來的這段時間,她不知道外邊的人找她幾乎到了天翻地覆的地步。
她現(xiàn)在尋了處角落躲起來了,還關(guān)了手機,沒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就連定位也沒辦法,真的就好像雨滴融入大海一般消失了。
江夜尋她也是秘密進行的,沒有大張旗鼓,因此江家的人還不知道,現(xiàn)在江家的人對于她失蹤的消息,知道了反而更擔(dān)心,因此為了不添亂,讓人跟著一塊焦急,江夜就沒有告訴自己的家人。
江宅附近這篇地帶,江夜都找遍了,角落都搜尋了一遍也沒有葉顏兮的聲音,于是江夜只好擴大了尋找的范圍,眼看了天色越來越深了,江夜急的大街小巷地讓人仔仔細細地找,可是都一無所獲。
這件事情,不知道為何讓何蔓給知道了。
何蔓如今本就無處可去,只好回去乖乖地待在了楚家,做她的楚夫人,楚北澤因為她在家所以吃住都在公司。
雖然河岸對楚北澤也很不滿,但現(xiàn)在她唯一的指望也只剩下了楚北澤,即使不滿意,但也只能待在楚家了。
知道葉顏兮走失的消息的時候,何蔓正悠閑地坐在楚家別墅的花園里曬太陽。
保鏢來告訴她的。
“你說的是真的?”何蔓眼眸一亮,隨即直直地盯著保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千真萬確。”
何蔓立刻起身,站起來走了幾步,隨即對著保鏢說:“你再去打聽清楚些,我要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嗯,我待會去打聽?!北gS看著何蔓,突然欺身而上,一只手不規(guī)矩地扶在何蔓的腰間:“在那之前,我們是......”
“不行!”何蔓驚地四處看了看,而后推開那保鏢:“這里是楚家,要是讓楚家的人發(fā)現(xiàn)了,你覺得我楚少夫人還能做下去嗎?”
“這會又沒人,而且楚北澤不回來,你難道不想?”
何蔓厭惡地皺眉,抬頭的時候嘴角又帶著輕佻的笑容,“想要也不是不行,在那之前,你先把事情給我查清楚了,不然,休想!”
“好,那我就先去了。”
何蔓見保鏢往出走去,眼神一黯。
她現(xiàn)在淪落到人人都欺負她的份上了,就連一個保鏢都敢對她放肆。
只是一想起葉顏兮真的失蹤了,心情就不由自主地變好了,現(xiàn)在是最好下手的機會。
如果葉顏兮這次徹底地消失了,別說是現(xiàn)在她是葉家的大小姐又如何,到時候誰會在意一個死人?
而且,她是以何氏財團的千金身份嫁進了楚家的額,如果葉顏兮不在了,那她之前的一切都會原封不動地保存。
所以,這一次,葉顏兮必須要徹底的消失。
這個世界上就永遠只有她一個,她何蔓才是千金大小姐。
很快保鏢那邊來了確切的消息,葉顏兮是從江家跑出去的。
何蔓眼里頓時閃著奇異興奮的光芒。
葉顏兮,這次可不怪別人了,是你自己不知好歹跑去江家的,這江家的人呢也是,背著她去認葉顏兮。
她不太了解葉顏兮為什么知道真相后又從江家出來,然后消失了蹤跡,但是她卻是知道,葉顏兮此刻如果沒人能找得到,那么唯一她可能去的地方......
就是孤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