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之問她憑什么恨。
可一切要是能和一開始說好的那樣各取所需,到了時候就默契的一拍兩散,又怎么會有后面那些刻骨之傷。
“媽咪……”
小家伙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你們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走廊上的燈似乎只是裝飾用的,燈光有些朦朦朧朧的,要是這時候有別人經(jīng)過看到他們這姿勢,一定有多歪就想的多歪。
言傾一臉天真好奇的樣子,越發(fā)的讓場面十分尷尬。
言顏:“……”
壓低了聲音和男人說:“還不放開?在孩子面前一點臉也不要?”
“傾傾?”
沈慕之放開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頭,溫聲問他:“傾傾想要爸爸嗎?”
這男人,和小家伙說話的時候可比對她溫柔多了。
有點像是六年前的樣子,看著你的時候眉眼和煦,迷惑人心,再陰暗的內(nèi)心也沒人能看破。
“想啊。”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舅爺想當我爸爸嗎?”
沈慕之微微挑眉:“也?”
小家伙特別淡定的點頭,板著指頭想了想,“從我們回來以后算起,想和我媽咪結(jié)婚的,一個,兩個額……你至少要排到一只手以外了吧?!?br/>
“言顏?!?br/>
沈慕之面色未變,嗓音已經(jīng)忽然沉了下來。
一直以來,言顏身邊的男人就沒少過。
這人脾氣差的沒幾個人受得了,偏偏有那么些人看上了她這張臉不管不顧的往上撲。
言顏伸手去牽小家伙,打算三十六計先走為上。
小家伙卻忽然拉著沈慕之的手,讓男人俯身到他面前,輕聲說:“看在你和我長得有點像的份上,讓你插個隊好了?!?br/>
小手在男人肩膀上一拍,“好好表現(xiàn)哦。”
沈慕之勾了勾唇,“好?!?br/>
言顏頓時無言以對。
小家伙平時不是不是那種對誰都自來熟的人,為什么和沈慕之就一點也不生分?
明明見面的次數(shù)一只手都數(shù)的過來。
要說是血緣的原因,這也太玄乎了吧。
“喜歡什么盡管買,有買不到的,就來找我?!?br/>
沈慕之取出一張黑卡放進小家伙的小口袋里。
然后,男人起身離開,經(jīng)過言顏身側(cè)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你可以考慮,但是時間不多,結(jié)果也不可能改變?!?br/>
言顏伸手揉了揉眉心,“有??!”
也不知道男人有沒有聽到這話。
她一回頭,小家伙就把沈慕之那張黑卡雙手奉上,“媽咪,你想買什么就去買,買不到的……”
言傾笑瞇瞇的說:“我就找人給你買?!?br/>
父子兩說話的模樣簡直如出一轍。
言顏掐了掐小家伙的臉,“就這么喜歡他?”
言傾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對別人心生好感的小孩子,大概這點真的是隨了沈慕之。
他總是笑著,也不是多開心,只是習慣性的讓人覺得他是高高興興的,尤其不想讓言顏擔心。
“還好吧。”
言傾看著她說:“比別人稍微好一點點,而且……”
小家伙忽然頓了頓,頗有些小腹黑的模樣。
言顏都被他逗笑了:“而且什么?”
“他有權(quán)有勢還有錢,媽咪想讓他過得不好,其實蠻難的。”
言傾小聲說:“我有個特別好的辦法,就是可能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媽咪想不想聽?”
又來了。
小家伙從小給別人挖坑就算了。
現(xiàn)在連自己親媽都往坑里帶。
言顏不說話了。
小家伙繼續(xù)說:“媽咪可以假裝嫁給他,那我就是他兒子,以后可以繼承他的家產(chǎn),奪走他的權(quán)勢,到時候我就讓他天天在家給媽咪表演跪搓衣板跪鍵盤跪遙控器跪榴蓮……”
小家伙說的挺起勁,言顏屈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彈。
小家伙這才停了下來,用小手揉著額頭,委委屈屈的說:“這辦法難道不好嗎?除了時間久一點之外,簡直完美?。 ?br/>
言顏輕笑:“完美的把你媽咪往坑里帶是吧?”
小家伙放下手,一臉認真的看著她說:“我保證,媽咪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言顏的新工作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悠閑。
現(xiàn)在這些二十出頭的學生們,總有著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
似乎是因為承受能力太差了,分手以后一蹶不振的女生有很多。
今天關于失戀這個問題造成心理隱患的女生,就幾乎占用了言顏一個下午的時間。
快到五點。
言顏收拾了一下手頭的東西準備去接小家伙放學。
“言老師,你是要下班了……”一個說話聲音很輕的女生站在了門口。
“還沒有?!毖灶仠厝岬男πΑ斑M來吧?!?br/>
趙同學是她來了a大以后,接待的一個咨詢,也是來最多的。
言顏才上了一個星期的班,確切的說,是三天,而這位趙同學已經(jīng)是第三次來了。
這個女生今年二十歲,剛剛上了大三,長頭發(fā),瓜子臉,眼睛很大。
大的有點不太自然。
每次來帶著口罩進來的。
這種人通常是怕被認識的同學或者路人認出來,被別人說心理有問題,壓力很大。
“我今天……本來是不想來麻煩言老師的……”
趙同學在她對面坐下,“可是我又看見他和新的女朋友在一起了,那個女生長得清純,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的打扮太成熟了,所以他才不喜歡我了……其實我以前長得也挺清純的,是他喜歡那種輕熟女我才去整成這樣的……”
這樣的開場白,言顏已經(jīng)聽了三次。
趙同學剛進入大學校園沒多久就和比自己大一屆的富二代學長開始交往,很快就把身心全部交了出去,甜甜蜜蜜的過了一年以后,男友移情別戀。
本來那個富二代學長也不是什么長情的人,交往一年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時間最長的,分手之后很快就開始新的戀情。
而趙同學還陷在男友為什么忽然就不愛她的傷心里,反復糾結(jié)著這個問題。
“我知道他只是貪玩,我不介意的……我會等他回頭,他早晚都會知道我才是最愛他的那個人……”
趙同學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言顏給她倒了一杯水,順便把紙巾放到了趙同學面前。
“謝謝?!?br/>
趙同學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我也不想這么失態(tài)的,可是我想到他……就……就忍不住?!?br/>
趙同學的同學和閨蜜一開始還會安慰她,但她一直都沒有恢復過來,久而久之,那些人也不在安慰她,甚至直接無視她的眼淚。
現(xiàn)在這位同學基本上就是把言顏這里當成樹洞了。
言顏耐心的等她哭完,再次建議道:“你可以轉(zhuǎn)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培養(yǎng)新的興趣,不去關注那個人,會不會更好?”
像這種情況,一般本人都知道怎么做更好,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理咨詢師也只能做建議,不能強行板正她們的想法。
趙同學擦干眼淚,“我盡量試一試,謝謝言老師。”
然后帶上口罩走了。
言顏一看時間,自己快要七點。
她把資料縮進抽屜。
天色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暗了下來,經(jīng)過的都是些散步閑聊的學生。
快步走出去的時候,迎面遇上了對面辦公室那位年輕的教授。
“言老師?”對方笑著說:“你今天也這么晚啊,相請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吃頓晚飯?”
這人好像今年剛滿三十,還單身,是他們學院的男神。
言顏每次來上班的時候,就能看見有人笑著打趣說要給他介紹對象。
言顏笑笑:“不好意思啊,張教授,我趕著去接我兒子?!?br/>
“你這么年輕都有兒子了?”張銘吃驚的看著她,顯然還有些難以置信。
“嗯,上小學了?!?br/>
言顏再次重擊。
然后在對方震驚的反應里,微微一笑后快步離開。
她打車去了言傾所在學校,校門已經(jīng)關閉。
言顏剛要打電話問小家伙在哪蹲著。
“言小姐?!?br/>
沈余從幾步開外走過來,像是專門在這等她一樣“先生帶小少爺去用晚飯了,需要我?guī)氵^去嗎?”
這話問的簡直多余。
沈慕之帶走了她的兒子,難道她還能不去?
言顏點頭,跟著沈余上了車。
……
言顏到了地方,就看見小家伙和沈慕之面對面坐著。
周遭環(huán)境華光流轉(zhuǎn),淡淡的縈繞在一大一小身上,沈慕之靠在椅背上,姿態(tài)閑散。
小家伙時不時往外面看一眼。
似乎是已經(jīng)吃完了,兩人正在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什么。
小家伙笑容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