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升起一輪明月。
皎潔的光芒傾瀉而下,如同一層圣潔的白紗。
如果月光有性別,那么她一定是一位美麗的少女。
迷霧邊緣的地面上,幾個人影正在忙碌著,將設(shè)備搬到車上,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西裝女感到非常的難受,這一次行動失去了組內(nèi)最好的幾名成員,卻無功而返,原來云北市這么可怕。
看來是之前整理的資料和信息還不夠。
不過,她回過頭來瞥了一眼旁邊的嘴唇上有著兩撇胡須的中年男人,疑惑地問到,“有一件事情,我不太能明白,為什么我們掌握的信息這么少,總鐘卻要讓這樣一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進入其中,雖然說有真理之槍在本不該出現(xiàn)什么問題的,但事實上還是證明我們大意了?!?br/>
頭發(fā)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地上,用手托著下巴,眼神凝結(jié),“方浩擁有真理之槍,可以封印夢能者的能力,同時宋躍有著很強的身體爆發(fā),徐鳴雙刀閃電,動作迅捷,加上劉光然的電磁波和偵查技術(shù),以及擁有超強應(yīng)變能力的范則,雖然是一支臨時組建的隊伍,大家磨合的時間也不是很多,但是從隊伍搭配上來說,是應(yīng)有盡有,已經(jīng)相當完善了。
關(guān)于拼湊隊伍這一點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總鐘這樣做基本上是有他的道理。
搞不好……”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低聲說了一句——
“搞不好是那位的意志?!?br/>
“那位……嗎?”西裝女低眉沉思著。
如果真的是那位的意志,還真的很有可能。
因為那位從不按常理出牌。
夜鐘能夠存活到現(xiàn)在,并且不斷的取得突破和成績,很多時候看起來上面會下達一些奇怪的指令,比如說類似這種突然將幾個不同鐘會的成員臨時組裝到一起的情況,但是卻能取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這些指令往往不是出自于總鐘,或者是總部會議的結(jié)論,有些時候是那位通過總鐘直接下發(fā)的。
“但是,這一次哪怕是那位的意志,我也只能說失算了。整支小隊全軍覆沒,無人生還,回去以后我都不知道報告該怎么寫?!?br/>
西裝女坐在車上,雙手枕在腦后,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過了兩秒,她突然來了一句,“周老,這次的報告你幫我寫吧?”
噗……
中年男人一口老血。
“怎么最后要我來寫報告?”
“哎呀,我沒有時間嘛,”西裝女撇了撇嘴,臉上露出狡黠的微笑,“而且周老你的文筆超棒的,你來寫比我寫要好。”
“呃……”
這都是攤上了什么樣的主兒???
中年男人看著天上的月亮,發(fā)出一聲嘆息,算是默認了這件事情。
就在幾個人準備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站在路上捧著個筆記本的黑長直少女突然叫了起來。
“張鐘,快來看,徐鳴的生命信號又活了!”
“哈?!”
車上的兩個人眼中露出極大的震驚。
什么鬼?
為什么要說又?!
搞了半天,徐鳴的生命信號擱這兒蹦跶著玩兒呢?
……
說來也很奇怪,雖然云北市已經(jīng)夢境化很久了,而且這里根本就沒有太陽和月亮,也看不到星星,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之中,但是卻有著自己的運行規(guī)律。
白天的時候光線就充足一些,晚上的時候光線黯淡。
雖然一切都在迷霧當中,就像是鋪上了一層薄紗,看不太清楚,不過夏澈依然能夠通過這些現(xiàn)象來調(diào)整自己的作息規(guī)律。
到現(xiàn)在為止,整個身體還算比較正常的。
光是能做到這一點就非常不容易,簡直是個奇跡。
霧光朦朧。
整座城市一片黑暗,因為多年沒有人經(jīng)營,也沒有能源,所以一旦外面的光線黯淡下來,整個樓道當中就顯得黑漆漆的。
只不過眼睛適應(yīng)了以后才能勉強看清楚。
兩個人,四只腳踩踏著老舊的樓梯,發(fā)出登登的聲響。
徐鳴的右手扶著扶梯,跟隨在夏澈的后面。
她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夏澈的后腦,忽明忽暗,內(nèi)心中在要不要弄死他的問題上來回掙扎。
徐鳴接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有N種方法從后面結(jié)果夏澈的生命。
而且從安全的角度來考慮,她這樣做是最保險的。
不過,徐鳴的手抬起了許多次,卻又都放了下來,最后忍住了內(nèi)心的邪惡想法。
畢竟夏澈還救過她,而且還是個人類,如果不是因為兩個人之間玩過捆綁play的話,徐鳴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殺他的念頭。
過了幾秒,徐鳴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起來,放棄了所有的殺掉夏澈逃走的想法。
“對了?!毕某阂贿厧е禅Q下樓,一邊回頭問到:
“我順便問你一個問題,你們哪里有長得好看的女孩子嗎?不是金魚腦袋這種,是正常人類的好看?!?br/>
徐鳴整個人被嚇了一跳,畢竟剛才她還在想著怎么殺掉眼前的這個男人。
過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
金魚腦袋?
為什么又說金魚腦袋?這人是不是對金魚腦袋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徐鳴乖乖跟在他的后面,在確認了夏澈人類非夢能者的身份之后,她的警惕感也沒那么強了。
又或許是因為之前死過兩次,又都被夏澈救了回來,還莫名對這人抱有一定的好感。
她聽到夏澈的問話,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這都是什么問題呀?
我哪怕告訴你清清的名字,你也沒法跟她怎么樣???
不過,與此同時,徐鳴又不無悲哀的想——
這人明顯是腦殼有問題,我干嘛要回答他?
可徐鳴雖然心里說不要,但是嘴巴卻很誠實,脫口而出到:
“清清?!?br/>
“你說的這個清清,她長得好看嗎?”
“好看,在我們部門就是組花?!?br/>
“那她全名叫啥?”
夏澈的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徐鳴內(nèi)心不由得發(fā)出一聲嘆息,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的生物。
雖然極不情愿回答,可是徐鳴還是聽到自己口中傳來她根本不想聽到的聲音:“饒清。”
說完這兩個字,徐鳴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該死的真理之槍。
為什么我要一直說實話呀?
“你能不能幫我把說實話這個詛咒給去了呀?”徐鳴難受地說,“不然我以后都沒法跟人交流了。”
夏澈嘿嘿一笑。
原來真理之槍的效果可以延續(xù)到死而復(fù)生以后。
他之前還有點兒擔(dān)心死亡會重置說真話的功能,剛才也是試探性的問了這個問題,結(jié)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做個誠實的寶寶有什么不好的嗎?”夏澈笑著說,“如果每個人都很誠實,沒有欺騙的話,這個世界該是多么美好???”
徐鳴:“……”
在夏澈看不到拐角處,徐鳴默默吐槽了一句,“真是腦子有坑。”
一想到未來她所有的秘密都藏不住,現(xiàn)在徐鳴就渾身發(fā)抖,開始產(chǎn)生了社交恐懼癥。
應(yīng)該說是被產(chǎn)生了社交恐懼癥。
……
“等一下,你想知道清清的名字干嘛?”徐鳴跟著夏澈的后面,一邊踩著樓梯,一邊疑惑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背影。
她的心中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總覺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發(fā)生似的。
徐鳴的視線慢慢下移,挪動到夏澈下面的槍上。
這個瘋批該不會是要……
夏澈臉上的笑容越笑越開心,越笑越詭異。
在朦朧的光線之中,甚至比外面爬行的那些八瓣腦袋們更加的可怕。
雖然他出不去,但是不代表他沒法拉人呀。
走到街道上,夏澈先是跟門衛(wèi)大爺敬了個禮,然后把徐鳴塞進比亞迪的副駕駛里面。
“大爺,我開車出去一趟,等用完了我就把這車還給對面的老板娘?!?br/>
夏澈露出禮貌而好看的笑容,然后繞了一圈,走到車門旁邊。
他舉起手槍來,對準了居民樓一樓的墻體。
“命中目標之后,將饒清放到我的面前?!毕某赫f。
徐鳴坐在車里面,整個人都震驚了!
WTF???!
這大概是她見到的真理之槍最瘋狂的用法了,之前方隊使用真理之槍都是非常珍惜的,生怕浪費任何一發(fā)子彈,更不可能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提出這么過分的要求。
徐鳴大腦里面閃過清清的笑容,不由得心生愧意。
我對不起你,清清。
……
不過過了很久,真理之槍都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夏澈歪著頭看了很久。
所以說,是墻體不能作為目標嗎?
但是這很奇怪啊,按理說尸體跟墻體也沒有多大的分別,為什么尸體就能作為目標,而墻體不能呢?
難道說這把真理之槍只能作用于碳基構(gòu)成體?
如果真是這樣就有點麻煩了……
夏澈想了想,然后舉起槍來,對準了街邊的路燈。
“命中目標之后,將饒清放到我的面前?!?br/>
真理之槍:“……???”
“對不起,我可能有必要說明一下,這不是目標的問題?!?br/>
真理之槍說,“我之前也說過了吧?我是不能創(chuàng)造出世界上不存在的東西的?!?br/>
“哈?”夏澈疑惑地問到,“饒清難道已經(jīng)不存在了么?”
真理之槍如果有表情的話,它現(xiàn)在一定非常窘迫。
“如果是針對人這件事情的話,需要你對于對方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不但要準確說出名字,而且腦海當中還要將對應(yīng)的人臉進行具象化,這樣才能拉到人?!?br/>
末了,真理之槍又補充了一句,“全世界可能有無數(shù)個饒清,沒法指定目標的話,這個規(guī)則就無法成立了?!?br/>
哦哦。
原來是這樣。
很合理,也很嚴謹?shù)臉幼印?br/>
不過……
那有什么用?!
夏澈的眼底閃過一抹慍怒之色,我要是見過清清的話,我還拉她干嘛?
徐鳴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人真是傻得可以。
不過她同時又為清清感到無比的慶幸,幸好沒有被拉到這種絕境當中來,不然饒清自己也出不去了。
畢竟要進入迷霧之前一定要種下錨點,否則就會迷失。
以后在云北市就變成了一男一女的世界。
夏澈郁悶的把槍收回到腰間,然后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徐鳴趕緊收斂起笑容,只敢用眼角余光打量著他。
不知道為什么,當夏澈沒法把清清拉進來的時候,她心里面還有一絲小確幸。
就在這時,夏澈突然想起來什么,回過頭來,把真理之槍反手遞給她。
“我沒有見過饒清,但是你見過呀?!毕某旱淖旖窍蛲膺珠_,開心得像個孩子,“你來拉她不就行了?”
哎?!
這個……瘋……
徐鳴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起來異常的難看。
都不知道該說這個人是傻呢還是聰明呢,雖然有些神經(jīng),但是有些時候邏輯還挺縝密?!
一般人絕對想不到這樣的騷操作。
不過,徐鳴看著他手上閃爍著銀色光澤的M1911,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的。我做不到。”徐鳴說。
“為什么?”夏澈不是很理解。
他歪著個腦袋,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徐鳴。
后者發(fā)出一聲嘆息,為了驗證這一點,徐鳴接過真理之槍,然后將槍口對準了路燈。
“命中目標之后,將饒清放到我的面前。”
……
真理之槍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甚至連嘴巴都沒有浮現(xiàn)出來。
就在幾秒鐘之后,整個槍身上的花紋逐漸亮了起來,不過不是銀色的光澤,而是——
紅色。
準確來說,就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逐漸變得通紅。
“咝……”
徐鳴手上一燙,趕緊將真理之槍扔了回來。
等她回過身來的時候,手掌當中已經(jīng)被燙出了一圈詭異的花紋,看起來就像是惡魔的笑臉一樣。
“明白了?”
徐鳴捂著受傷的右手,有些幽怨地看著夏澈。
真理之槍回到夏澈手中之后,迅速降溫,然后又重新變回了銀色光澤。
他大為震撼。
“不行的,真理之槍認人。”徐鳴搖搖頭,解釋說,“這種裝備是智慧型武器,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種另類的生命體,或者說是惡魔也可以。
只有經(jīng)過他認定的主人才能使用它?!?br/>
夏澈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真理之槍。
為什么真理之槍會認定他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