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自己的寒山居里飲茶的魏公子突然打了個噴嚏,嚇得一旁的小廝、侍女臉色皆為之一變,慌亂的要跑出去請大夫。
魏頤言放下茶杯喝令那幾個亂作一團(tuán)的人,“我沒有事,你們都先下去?!?br/>
“爺,您可不能這樣啊,這天寒地凍的可別是……”
“我說下去,魏一寧你可是有了耳疾?”
被主子不善的目光凍得縮了縮脖子的魏一寧彎下腰行禮,然后給其他人使了眼色,眾人一起退了出去。
聽著外面的腳步遠(yuǎn)了,魏頤言從紅木托盤上拿起一個倒扣的杯子斟了一杯茶,低頭說道“你若再不出來,這茶可就該涼了。”
慢慢的屏風(fēng)后走出一個男子,手執(zhí)紙扇面若觀玉,右眼眼下的淚痣讓他笑起來時,妖冶的讓女子不敢直視。
“觀泓啊,你這個胃口可真是不小,陳國兩個公主你這是都想收下了?”已經(jīng)在這個屋子里待了大白天的人,清楚的知道這里來了什么人。
放下茶杯,端起自己的那杯茶,看著款款而來的男人,魏頤言并沒有生氣,“孔楠秋,你今天是專程來偷窺我的?”
孔家嫡長子孔楠秋在魏頤言身邊落座,端起面前的茶杯飲了一口,放下杯子語重心長的說:“表弟啊,你究竟是看上了大公主,還是看上了八公主?”
魏頤言冷然的瞥了孔楠秋一眼,這人凈會多管閑事,“與你有何干系?”
主動的忽略掉他的眼神,孔楠秋放下手中的扇子,一條腿搭上了另一條腿,以一個極其放松的姿態(tài)坐著,“表弟此言差矣,世人皆知文帝好美色尤其是好景家女,四皇子子憑母貴成為儲君之位那也是大多數(shù)人的意料之中,你若是心系大公主,我可就該好好想想將來要不要投靠你這棵大樹了?!?br/>
放下杯子,看著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的人,魏頤言問:“你確定不是偷偷的派死士除掉我?”
“哈哈哈,怎么會呢?畢竟我們孔家的死士大多不是你的對手,我可不干這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br/>
“說吧,今天來找我…所為何事?”
“我是來給老夫人賀壽的,順便…來看看你,怎么?你現(xiàn)在打上八公主的主意了?她可才十歲啊。”說著用一種考究的眼光上下打量魏頤言,似乎是在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這么喜歡小娃娃。
“就像你說的,她才十歲,我還不瘋?!彼皇呛闷媪T了,沒有戀|(zhì)童|癖。
孔楠秋并不在乎他有沒有戀|(zhì)童|癖,只是習(xí)慣的打趣他,不過見他這樣解釋,他反而覺得有些貓膩了,“那就好,不過即使八公主與你是沒希望了,七皇子還是一個值得栽培一番的好苗子。畢竟也是秦家的后人??!”
魏頤言勾起唇饒有興趣的看著故作哀思的孔楠秋,“你…還惦記著秦家大小姐呢?她可是早已經(jīng)許配人家了。”
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互相給對方傷口上撒鹽的生活了,他倒是沒有岔開話題,“秦雨棠…嫁給了一個翰林書生到也沒有辜負(fù)她那一身的才氣。”
魏頤言很喜歡看人家的不痛快,因為那樣他會痛快很多。秦家若非被景家迫害導(dǎo)致沒落,秦雨棠以秦家嫡女的身份嫁給孔楠秋也是不算是高攀,可惜…現(xiàn)在許多事都沒有辦法改變了。
孔、趙、秦、歐陽四大世家,現(xiàn)如今秦家被景家擠了下去,景家自以為已經(jīng)算是世家之一,卻不知道世家的養(yǎng)成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倒下當(dāng)然也不會在頃刻間。
退出旁人視線的秦家究竟還有多少未知的底牌,連他也摸不清楚。
不想在秦家的問題上聊太多,孔楠秋端起杯子說:“我見你家老夫人對你那位堂兄實在是疼愛得緊啊,若是他想求取公主,老夫人怕也是愿為他去一趟永壽宮?!?br/>
面上依然是無所謂的樣子,魏頤言從來都沒有像當(dāng)大公主的駙馬,“那不挺好,堂兄和長公主簡直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我們魏國公府又出了個皇親國戚,多好!”
孔楠秋忍不住咋舌,這人還真是沒有心啊,長公主天天拉下臉來追在他身后,現(xiàn)在一句天造地設(shè)就把人推出去了。
“你那個庶弟…和八公主什么關(guān)系?”
這下,魏頤言并沒有很快的回答,到底還是有幾分不確定,“我…如何知曉,八公主說沒什么關(guān)系,那…大概就是沒什么關(guān)系?!?br/>
“是?…為何我發(fā)現(xiàn)八公主與扶舟的關(guān)系…有些奇怪?!彼皇谴碳の侯U言,而是真的覺得奇怪。
“他們之前是沒有見過的,扶舟作為庶子幾乎沒有出入宮廷的機(jī)會,八公主去國子監(jiān)那日,扶舟沒有去?!彼_定那兩人之前是沒有見過面的,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八公主會故意對魏扶舟說那么一句連他也不曾聽過的詩。
見魏頤言陷入了沉思,孔楠秋認(rèn)為自己已經(jīng)圓滿了,站起來拍了拍魏頤言的肩膀,“我先回了,若是有要事就找人來送信,若是沒有要事也可以來孔家,畢竟我那個堂妹也是很心儀你的?!?br/>
在孔楠秋走后,室內(nèi)陷入的寂靜,魏頤言決定去看望一下自己摔了一跤的庶弟。
云意被氣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實在睡不著就坐了起來,又想起了魏家的兩個人。
慢慢的憤怒被哀傷取代,為什么魏扶舟答不上來她的問題?為什么那個人沒有和她一起來?因為她睡覺時不喜歡有人守著,所以一直在床上坐了許久,直到自己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了才躺下。
第二天醒來就發(fā)覺自己的身體不大好了,“逐蘭,去給我煎一副祛寒的藥,注意別讓母妃發(fā)現(xiàn)?!?br/>
逐蘭感覺這個任務(wù)難度不小,出云閣沒有什么事是可以瞞過蕭妃娘娘的,“奴婢去了?!?br/>
云意點點頭,然后又躺了回去,古代有個風(fēng)寒都能要人命,她的身體雖然不如外界看出來的那么差,卻也是真的不大好。
很快門開了,聽著動靜云意就知道自己又要挨訓(xùn)了,看著那個身披白裘的女人,云意揚(yáng)起小臉開始撒嬌“母妃,您怎么來了?”
蕭妃松開玲兒的手,走到床榻邊坐下,把自己懷里的湯婆子塞進(jìn)了云意的被子里,心中很是愧疚與心疼,“意兒,可是哪里難受?”
云意把湯婆子拿了出來塞回了蕭妃的手里,“母妃,意兒沒有難受,只是覺得昨天在外走了許久,可能會染上風(fēng)寒,所以才讓逐蘭去煎藥?!?br/>
“我都說了不讓逐蘭告訴您的,母妃意兒又讓您擔(dān)心了?!?br/>
蕭妃摸著女兒肉乎乎的小臉,臉上化開了慈祥的笑容,“若是你一直騙著母妃,才會讓母妃真的擔(dān)心。”
“玲兒,去取些蜜餞來?!?br/>
“母妃,意兒不用吃蜜餞,意兒不怕苦。”
“可是母妃怕,母妃怕意兒苦,你今日服了藥就再別出去了,待在寢宮看看書、繡繡花兒,皇后娘娘那里我讓你去幫你告假?!?br/>
“好,意兒今日哪里都不去,就在寢殿看書?!闭f著便咧開著笑了,她也不愛出門,尤其是雪天,去哪里都不方便。
服了藥,稍微的梳妝之后,她就裹著厚厚的錦被在小塌上看書,聽見外間響起的聲音,她低著頭勾了勾唇,將手中的醫(yī)書塞回了夾縫里,拿起被子上的識字書看了起來。
云笙一見妹妹著帶病學(xué)習(xí)的模樣就有些不悅,“意兒,我聽宮人說你病了,你為什么還在看書??!”
向上才發(fā)現(xiàn)她來了,云意有些遲鈍的放下書,“皇姐,你怎么來了?”
“聽說你身子不適,所以我來看看,可是昨日在國公府吹了些風(fēng)受涼了?”
“皇姐好聰明啊!”
看著云意崇拜的眼神,云笙有些說不出話來,這也叫聰明?很容易就往那邊想不是嗎?
宮人搬來了椅子,云笙扶了扶裙擺坐了上去,“既然不舒服,就去榻上躺好歇息??墒欠^藥了?”
云意把腦袋在云笙的胳膊上蹭了蹭,“意兒已經(jīng)服過藥了,因為睡不著,所以才拿起書本子看的,皇姐今日不用去國子監(jiān)嗎?”
云笙戀愛的拍拍云意的小腦袋,“今日雪太大了,母后給準(zhǔn)許我們不去國子監(jiān)?!?br/>
“那皇姐今日就在這里陪意兒吧,意兒一人無聊壞了?!?br/>
“我這不是來了嗎?”說著拿起云意剛剛放下的書,翻了兩頁說:“這些字,你怕是還沒有認(rèn)全吧,今天我就來當(dāng)一回夫子,教你識字?!?br/>
云意心中已經(jīng)是笑哭了,但是面上還得擺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天知道這些字她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識完了。
之后,寢殿內(nèi)就響起了女童的讀書聲,偶爾伴隨著云笙的糾錯和調(diào)侃。
逐蘭看著小主子努力裝傻的模樣很是佩服,明明會念會寫的字,還要故意裝作不認(rèn)識,真的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