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那天,小丫丫很開心地吃到了餃子,雖然兩人包的不怎么好看,煮出來的餃子還有點露餡,卻仍是覺得無比的美味。因為今年的餃子肉很多,不只是用肉票換回來的豬肉,還有野雞身上剃下來的雞肉,放到了一起,真的是香的不得了。
大年三十,餃子又多,兩個家伙很沒出息的吃撐了,躺在熱乎乎的炕上,丫丫捂著鼓鼓的小肚子,聽著對方編的變了味道的勵志故事,臉上帶著甜甜的笑,睡著了……
過了年沒多久,隊里的活就開始忙了起來,畢竟谷雨就要開始種地了,很多的東西都要提前準備。
羅家齊既然算是隊里的人,自然是早出晚歸的跟著干活,因為擔心丫丫沒飯吃,他早早的起來把飯做好了,屋里燒的暖暖的才離開,晚上顧不得吃隊里提供的飯,急急忙忙地趕回家,一回家,卻見丫丫已經(jīng)做好了飯,看著桌上的飯菜,他眼里有些發(fā)熱,在他心里,丫丫還小,這燒火做飯的事,實在不是對方能做得來的,只要對方不哭不鬧,乖乖聽話,他心里就覺得很幸福了,現(xiàn)在,都能幫他做飯了嗎?
“哥,你回來了?我把飯做好了,就是沒有你做的好吃?!毖狙居行┎缓靡馑嫉目粗行┖说牟耍鋵崒τ谧鲲埶缇拖雱邮至?,可羅家齊總是覺得她小,什么都不讓她做,今天她也發(fā)現(xiàn),自己這身體確實小了點,明明不能糊的菜,可等她踩著板凳,慢慢的把菜盛出來的時候,菜湯已經(jīng)烤干了。
看著不好意思的丫丫,羅家齊心疼又激動的摸摸她的小腦袋瓜,而后大口吃著并不算好吃的飯菜,丫丫能給他做飯了,還有比這更讓他開心的事嗎?和這一比,隊里的那點活,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雖然羅家齊一再的叮囑丫丫等他回來再做飯,不用她動手,可從那天起,丫丫算是正式的接管了家里的廚房,春天隊里最忙的時候,羅家齊忙的滴溜亂轉(zhuǎn),又累又曬的,人都變得黑瘦,丫丫哪忍心在家里坐著等他回來做飯?可家里的東西做來做去都是那么幾樣,為了能讓對方多吃點,她干脆把地里剛長出來的野菜換著樣的做成包子餡,用玉米面做成菜團子,雖然卻肉少油的,但怎么也比干咽窩窩頭要好。
羅家齊說過幾次怕她弄餡太辛苦,可她喜歡,現(xiàn)在一整天都是她自己在家,抽空時到山底下摘點野菜回來,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能在有限的條件下把家里的伙食搞上去,她心里還是很自豪的。
因為春忙,所以她出去很少能看到村里人,真看到了,見對方離自己遠遠的,她也離著老遠朝對方點點頭,打個招呼,雖然對自己的沒人緣有些郁悶,但考慮到自己的那些流言,她也理解這些人的感受,甚至很光棍的想著,不理她就不理她吧,她自己樂得清靜。
可這一天,見到面前穿著明顯比村里人都時髦的女人,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清靜不了了。
“呦,你就是段家那沒人管的小丫頭吧?這長得,還真像你那早逝的媽。”看著就像個狐貍精。
對方?jīng)]有說出口的話,丫丫卻在她那厭惡的眼神里全都讀懂了。這女人對她有惡感,自己這么小,以前也沒出來過,自然不會惹人煩,既然有人煩她,那不是因為她姥姥,就是因為她媽媽,看對方的年齡和語氣,應該是為了母親段玉珍。
“大娘和我媽媽很熟?”小丫頭表現(xiàn)得很懂事,很乖巧。
“熟,熟得很?!蹦呛偩奶幑匆腥耍謇锶苏l不知道她?“不光我和你媽熟,這村里的男人,誰和你媽不熟?。俊庇谑绶夷樕蠋е摷俚男θ?,可話語里的含義卻字字帶著嘲諷,這話要說讓不熟悉段玉珍的人聽了,還不知道會怎么想呢。
丫丫壓住心頭怒火,天真的道:“真的?大娘和媽媽感情很好嗎?大家都說媽媽會在晚上回來看丫丫,可丫丫從來沒有見過媽媽。大娘你幫我問問媽媽,丫丫很乖,她為什么不回來看看我?今晚上你一定別忘了問她,丫丫真的很乖很想媽媽。”說著,她粘著泥土的小手緊緊的抓住對方的褲子,又驚又氣的于淑芬一把撥開了她的手,尖聲叫道:“你這死孩子說什么呢?還拿著個臟手往我身上蹭,一點家教都沒有,怪不得……”
“淑芬,你和個孩子喊什么呢?”王奶奶拎著個籃子正好從遠處走來,剛剛開春,家里都沒有菜吃,身體結(jié)實的人都跟著去隊里干活了,她這年紀大了干不動了的老太太,干脆上山摘點野菜,打打牙祭。
“王奶奶,是我的錯,我忘了自己的手臟,把這位大娘的褲子碰臟了?!毖狙疽荒樀幕谶^,看的老太太心疼了,在一旁小聲的幫忙勸著,“孩子也不是有意的,別生氣了,都是土,拍拍就沒事了?!闭f著,她上前幫著于淑芬拍打褲子上的泥土。
“奶奶,你知道村里人誰和我媽媽最好嗎?大娘說村里的男人和我媽媽關(guān)系都很好,可總有個最好的吧?難道都一樣?”丫丫不顧于淑芬不滿的抱怨,好奇的看著王奶奶問道,似乎她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
老太太的臉刷地一下撂了下來,聲音也沉了下來:“你這是和孩子說什么呢?你的歲數(shù)也不小了,有你這么嚼舌根的嗎?”平時只知道她喜歡東加長西家短的,可沒想到說話竟然這么惡毒?連個死人都不放過。
“大娘,你怎么能聽個孩子亂說?小孩兒的嘴里哪有個準話?”于淑芬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緊接著又死不承認的開脫道。反正一個毛孩子的話,誰會相信是自己說的?
“就是孩子的話我才信,她一個這么小的孩子,能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別怪大娘說話不好聽,你現(xiàn)在日子過的挺好,可要注意留點口德?!毙睦镞@么惡毒,說不上暗地里做過什么壞事。老太太陰謀論了。
王老太太轉(zhuǎn)身拉著丫丫就走,村里人再傳瞎話也要有個限度,這往死人身上抹黑,她都看不過去眼。
于淑芬在原地氣的全身亂顫,她從來都是背地里挑唆,什么時候把自己露出來過?剛剛想著這孩子小,也不懂是什么意思,過后就算有人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從誰嘴里說出去的,找到她頭上,她可以來個死不承認,哪想到對方竟然這么快就給她捅了出去?還捅到那王老太太的耳朵里?
說實話,王老太太家里并不富裕,可誰讓她們兩口子都歲數(shù)大?人緣也好?這要是她和村里人說了什么,那自己這臉往哪放?想到這,她的臉上有些扭曲,心中對段家母女恨意更濃,段玉珍那個死鬼原先和她搶男人,現(xiàn)在她女兒還讓她吃這種啞巴虧?死丫頭,你給我等著,咱們沒完。
其實她這完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老太太不是一個愛嚼舌根的人,這種話更是說不出口,當時也就是想點她幾句,讓她長長記性,過后領(lǐng)丫丫走了,也只是告訴丫丫,剛剛的大娘在逗她玩,讓她別往心里去,也別再問別人。然后就親自領(lǐng)著丫丫把她送回家去了。
可于淑芬卻不這么想,她回家后越想越擔心,只覺得那老太太一定會把這事都捅出去,鬧得人盡皆知。這么一想,她腦子里把這事的影響更是無限放大,最后想到要是傳到丈夫耳中,他會不會因為那個死狐貍精不要自己?她越想越害怕,第二天看到誰,都覺得在對自己指指點點。不懷好意。
正鬧心呢,見遠處走過來一個十三四的小子,仔細一看,真是鄰居崔家的孩子:“柱子,怎么了這是?蔫頭巴腦的,挨罵了?”她平時最愛穿顏色新鮮的衣服,雖然沒想過有二心,可暗地里最喜歡看到半大的小子盯著自己的眼神,那總能讓她找到無限的自信。
“嫂子,是你啊?!敝拥囊宦暽┳幼屗业近c自信,什么大娘?聽著就老氣,反正看丫丫不順眼,哪都不順眼。
“怎么?真挨罵了?”這小子平時見到自己,早就興奮的嫂子長嫂子短了,哪像今天都沒個精神?
“別提了,還不是那個討厭的羅家齊?你說我們都是領(lǐng)半份公分的人,平時少干點那是應該的,怎么就顯到他能干了?有他這么個年紀小孩帶頭干活的,我這怎么干都成了在偷奸耍滑,這一春天就沒有幾次不挨訓的,太可恨了?!毕肫鹉莻€羅家齊他就煩的不行,平時他們幾個領(lǐng)半份公分的,干活都是不緊不慢,因為他們領(lǐng)的公分少,也沒有人和他們攀比,可現(xiàn)在有羅家齊這個既有眼力見,又手腳又麻利的,他們到成了偷懶的了?
其實羅家齊很冤枉,他哪知道這里面還有這么多說道?他覺得自己和這幾個小子不一樣,他們不干活頂多被人說幾句,他自己要是不干活,很可能被人找個借口扒拉下去,所以他一心想好好表現(xiàn),哪知道卻因為干活多讓人恨上了?
()皺,她怎么覺得這名字這么耳熟呢?“羅家齊?“于淑芬眉頭微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奉上,o(n_n)o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