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托著腮幫子想了半晌卻沒有最后表態(tài)。

    他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西營能不能到南邊打開局面的問題，還有更多的因素要考慮。起義軍內(nèi)部的不團結如何能讓人放心離開地盤孤軍南下？西營南下后牽扯著官軍部署可能發(fā)生哪些變動？在南邊打開局面后怎樣維持？官軍主力如果跟隨西營追著打又怎么去應對？這些，都不是小家伙所說的快速行動所能解決的。何況，拖著幾千老小怎么能夠快得起來呢？

    李定國見張獻忠半天也沒有拿出決斷，左右人等倒有些著急的神‘色’，心念一動又打了個拱手說：“老爹，天下這么大，未必非要留在***兩省，干脆打個主意跨過黃河下河南。中原之地比黃土高原更富庶，越是這樣的地方，窮人就更窮，富人就更富，西營就更能擴展壯大。實在不行還可以退到河南、湖北、四川、陜西四省‘交’界的大別、桐柏山區(qū)。那些大山聽說物產(chǎn)遠比這呂梁山更豐富，在山里跟官軍游走足夠西營自保。瞅個空子鉆出大山，則可以東出安徽、南下湖廣、西進川陜，北上中原。立身于此，進退自如，遠比呆在山西要穩(wěn)當?shù)枚唷，F(xiàn)在，官軍是東西北三面硬，***我們?nèi)S河。如果能夠盡快地影響盟主主力跟隨西營快速跳過黃河，則洪承疇的毒計不逞，而義軍又可打開新的發(fā)展天地。”

    張獻忠眼睛一亮又馬上黯淡下去。策略是好策略，去河南是比目前夾在黃河和汾水之間要自在得多，不過，突破官軍黃河防線，還真的需要三十六營同心協(xié)力才行。問題是西營去年讓王自用填了米脂的坑，獨自轉(zhuǎn)移到山西來發(fā)展，這個事情在很多頭領中留了疙瘩，現(xiàn)在能夠說服他們相信自己合營南下發(fā)展嗎？

    李定國不再說話了，他目前能夠說的也就這么些東西。不在其位，難謀其政，沒有真正處于張獻忠那個位置，就無法用他的思維來考量問題做出決斷。

    “這個事情，我還得好生思量一下，今天暫時就不拿主意了?！睆埆I忠也不藏拙，沒主意就是沒主意，他不想去瞞身邊的這些人裝出一副大局已定的樣子來。不過二十七歲的張獻忠本來就是一個‘性’格比較直爽豪俠的人，打馬虎眼兒事情在自己人面前是做不出來的。

    眾人見狀，知道八大王還要考慮考慮，紛紛起身作禮就散了出去。

    李定國也跟著走了出去，剛出‘門’，就被人抓住了胳膊，轉(zhuǎn)頭一看，艾***神叨叨地“噓”了一聲，低聲道：“走，我那里去坐坐?！?br/>
    艾能奇這個名字一下就浮現(xiàn)在李定國的腦海中，忙笑嘻嘻地說：“老***莫非要給我開‘藥’？”

    艾***曲著手指敲了一記小家伙的寬額頭，道：“‘藥’不曾有，酒倒是不少，你敢喝嗎？”

    李定國跟著老***，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被艾老頭搶白了一下的他也沒有心思繼續(xù)去打屁開玩笑了。喝酒？省了吧！他這樣想，可艾***卻偏偏要想著法子灌一些黃湯給這孩子，雖然說有點損，但是能從他嘴里掏到一點有用的東西來回復八大王也好?。?br/>
    張獻忠?guī)О?**去高樹林的一路上，把自己對秦燕柔的小心思透‘露’了一些。聽張獻忠有些抹不開地說小家伙至今沒有回話，這才讓老***起了念頭要旁敲側擊一下，可他知道要跟鬼‘精’靈的李定國掏話，那還得使點兒手段才行。

    李定國沒有回話，心里想著如何跟艾家拉好關系，為未來的“大業(yè)”拉一根粗壯的臺柱子。

    一老一小都懷著自己的心思到了老***的住處。李定國失望了，也慚愧了。比他小一歲的艾能奇已經(jīng)在孩兒營里配合張會成管理那幫越來越多的小屁孩了，平時都住孩兒營的帳篷里，根本就沒有跟他爺爺和叔父在一起。

    一盤鹽漬羊‘肉’，一盤菜油炸的‘花’生米就成了老少兩人談話吃飯的“好菜”。艾***詭秘地拿出一個酒葫蘆在李定國面前晃了晃，道：“小子，想不想快點成男人？”

    “想！怎么不想?yún)?？只是，不能喝酒！”李定國眨巴著眼睛，一臉真誠一臉嚴肅地回答著。不過他清楚，酒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是必須忌諱的東西。每天和心儀的‘女’人睡在一張‘床’上，心里本來就象千只貓爪子在撓了，加上酒？那結果想都不用去想！可是，傷害燕柔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去做的，那些個***卑劣的心思還是少動一點的好。鬧不好，姨娘都沒有了！

    “那，算了。咱爺倆就邊吃邊說？”艾***悻悻地收回了酒葫蘆，又取了另外一個葫蘆打開來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那葫蘆里真的是寶貝，可老人家不想喝了酒沒處發(fā)泄干些失德的事情出來。對小孩來說，那是滋養(yǎng)的玩意，對老人來說，那就是出乖‘露’臭的禍根了。

    “邊吃邊說！”李定國話音未落就夾了一片羊‘肉’塞進了嘴里，嚼了幾口后突然失聲道：“糟糕，我沒跟姨娘說不回家吃飯！老***，這，這……”

    “沒事，我叫老二去說了。寧宇，有個事，唉，我還是想問問你。”艾***‘激’孩子喝酒不成，只得在這個時候把話端了出來，他見李定國很認真地看著自己等下文，遂橫了心道：“八大王想娶你姨娘的事情，你到底給傳話沒有？莫不成還要我這個老家伙去說？”

    李定國的腦子轉(zhuǎn)得很快，忙道：“對啊，就得您去說！常言道，明媒正娶，我姨娘出嫁與否，可不能讓我去當媒人說客吧？老爹說這個事情有一段日子了，可我不好開口問姨娘啊。她和姨父情深意篤，我要去說，非被她把嘴給撕爛不可。老***，艾爺爺，救命??！”

    這個小子古靈‘精’怪的！把著艾***的話頭就順竿子爬了上去，也算是非正式地銷了差。不過，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老***就不能不去頂缸了。

    艾***的臉‘色’一紅一白的，心里直埋怨自己怎么多了一句話給小子抓住了頭子。問話就問話，少說一句又不會死人！咳！這小子，難纏！

    其實艾***也知道張獻忠想娶秦燕柔的心思。無非一是秦燕柔著實好看，‘性’子又好，誰娶了誰享福。二是張獻忠很著緊李定國這小家伙，希望在義父和養(yǎng)子的關系上加把火，讓這個“前途不可限量，現(xiàn)在已經(jīng)驚人”的李定國變成張定國。

    就這樣，張獻忠以西營八大王的身份，沒去找黃‘花’大閨‘女’，單看上了秦燕柔這個俏寡‘婦’。在這個時代，也確實是罕見得很。

    “那，瞅個時間，我去問問你姨娘的主意？不，不，還是我找個老婆子去說好一點，媒婆媒婆，這說媒拉線的事情老爺們怎么做得來？”

    李定國心里偷笑嘴上奉承：“對??！還是老***明事理，老爹那里，還請您多說說，我怕老爹哪天問起我來，沒信？板子伺候！那就冤枉大了?！?br/>
    一頓飯吃得沒鹽沒味，倒是李定國就此甩開了一個包袱，可以把心思完全放到自身的成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