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原放棄掙扎最后看了眼凱撒,這是他愛過也恨過的人,他曾一度將這人逼入絕境,而這人也同樣令他陷入過無休止的絕望:“既然如此,我們就同歸于盡吧。”
由于,阿斯蒙蒂斯的步步緊逼,此刻兩臺機甲已經(jīng)離得很近了。
僵硬著手指顧原顫抖的按下了拉斐爾的自爆按鈕。
多少年來午夜夢回,他晚上夢到的都是那三千個死在凱撒手中將士們血肉模糊的面容,倘若......倘若當年不是他救下了凱撒,為凱撒翻案的話,根本就不會造成這樣的慘劇,根本就不會給予凱撒.希里克背叛的機會。
三十多年前,他明明有機會殺了凱撒為死去的那三千名將士復(fù)仇。
可他卻偏偏一次又一次的心軟......一次又一次的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情而選擇了放過......造成卻是帝國越來越多的將士死去,越來越多的軍團流血.....
三千名將士。
鐵盧星戰(zhàn)役。
凱撒.希里克手上沾染上的鮮血,從來都有他的一半功勞。既然如此,一切恩怨仇恨傲慢與偏見從他開始,便也由他這里終止吧。
顧原如是想到。
凱撒儼然也明白了顧原想做什么,幾乎就在顧原按下拉斐爾自爆按鈕的那一瞬,凱撒同一時間按下按鈕朝拉斐爾發(fā)動了近距離光能炮攻擊。
開什么玩笑,在沒找到那個人之前。
他可不想陪顧原喪命于此。
――轟!
路西法和米迦勒比翼雙.飛剛剛在救援艦的甲板上停泊下來,就聽見了自身后不遠處傳來的震耳欲聾的巨響,轉(zhuǎn)眼就見身后爆破之聲響起的地方瞬間被火光照亮,在這漆黑的星際中就如同綻開了一朵無比絢麗而璀璨的煙花。
剛下駕駛艙的顧衍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要沖回路西法駕駛艙回去救援顧原:“爸爸――”
卻被布魯斯死死抱在了懷里動彈不得。
“小衍....不要去,不要去,危險,那里危險。”布魯斯雖然傻,但卻有著敏感清晰的判斷能力全力鉗制住了顧衍就是不讓他動彈。
顧衍赤紅著眼睛,暴怒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但布魯斯這回卻是真的不聽話了,死死抓著顧衍就是不肯讓他靠近機甲,且將他全力往救援艦里間拖去,任由顧衍對他如何拳打腳踢都不為所動就那么死死的抓著他,從身體素質(zhì)而言a的力道根本就是勝不過alpha的。
布魯斯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
他不能讓小衍有事。
拉斐爾的自爆程序還沒有啟動,就已經(jīng)遭受到了來自阿斯蒙蒂斯的致命攻擊,型機甲遭到雙s型機甲的猛烈攻擊,只頃刻間就化為了一塊塊損壞的碎片。
在完成致命攻擊的那一刻,凱撒.希里克的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他就這樣......殺死了顧原嗎?他這么多年以來的理想終于實現(xiàn).....可他為什么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有種執(zhí)念成空的麻木......和心痛呢?
他難道還在潛意識里喜歡著顧原嗎?
就在此刻,拉斐爾迅速分解的墜落星河的機甲碎片里,忽然彈射出了一個類似小型飛船的東西迅速跟著機甲碎片一齊往無盡星河里墜落而去。
那是個小型逃生艙。
阿斯蒙蒂斯的突然攻擊讓拉斐爾來不及啟動自爆系統(tǒng),反而誤打誤撞的因為機甲被徹底破壞而啟動了自救逃生系統(tǒng),拉斐爾在自己化為碎片的前一刻用逃生艙包裹住了他的主人,讓他得以幸免于難不必和自己一起化為塵埃。
尚未退回救援艦的波特曼率先反應(yīng)過來,波特曼再次將自己的精神力強制飆高,飛速朝著逃生艙飛撲了過去,驚險無比的自下而上托住了那枚僅有一人大小的逃生艙。
果然――
他來到這里就真的是犯賤做苦力救人來的。
將隨時可能氧氣不足的小型逃生艙送上救援艦甲板的時候,波特曼覺得自己都開始渾身冒冷汗了,但幸好過程有驚無險阿斯蒙蒂斯沒從背后偷襲。
“爸爸――”顧衍當即掙開鉗制著自己的布魯斯,飛撲到了逃生艙前。
拉斐爾的機甲不算龐大。
因此,它的逃生艙也很小。
顧衍害怕顧原窒息而死,深吸了口氣,連找人幫忙都顧不上就自己打開了逃生艙的門,那一瞬間顧衍幾乎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驟停了。
開門的瞬間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彌漫了出來,往遠處傳播開來。
但萬幸的是,顧原人還活著。
顧原的鮮血止不住的自腰腹手臂處不斷的往外不停的流著,但他的神智意外的很清醒,甚至還有余力往另一端的阿斯蒙蒂斯處投去眼角余光。
顧衍根本顧不上顧原在看些什么,直接召喚了艦內(nèi)最高級的醫(yī)療艦過來。
開始為顧原治療。
就在凱撒恍惚之際,阿斯蒙蒂斯的探測儀警報聲卻驟然響起:“偵測,偵測,目前已經(jīng)偵測到和520號瓶內(nèi)血液信息素一致血液信息素氣味,請主人注意請主人注意......”
凱撒驟然回神恍惚才意識到顧原沒死。
當聽清楚阿斯蒙蒂斯警報器說的是什么后,臉上癲狂之色再起,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個人怎么會在這里?
又怎么可能被阿斯蒙蒂斯突然偵測到信息素和血液的味道呢?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是.....
驟然瘋狂加速靠近迪亞斯救援艦周邊,凱撒打開機甲駕駛艙內(nèi)的窗戶,鼻翼間頃刻被濃烈的腥甜血液氣息和熟悉無比的香甜氣息充斥,阿斯蒙蒂斯驟然停在半空。凱撒僵在了當場,透過窗戶極度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顧原:“.....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師兄,為什么會是師兄呢?”
他覺得自己的整個大腦都漿糊了。
幾乎有了種精神分裂的錯覺。
“這么說.....顧衍是我的,是我的.....”凱撒顫抖著嘴唇,幾乎崩潰。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經(jīng)怎樣對待過顧衍,現(xiàn)在又怎么對待了顧原,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不敢去想更不想去面對。
糾結(jié)兩百余年。
他最愛的那個人,和他最恨的師兄――終于身影重疊起來,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