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披上龍袍也不象皇帝
那多爾袞,自從接到吳三桂的書信,就命令大軍掉轉(zhuǎn)方向,向著山海關(guān)前進(jìn)。
這一路行來,多爾袞愈發(fā)的驚心,愈發(fā)的覺得這事不靠譜。
行軍之時,但見狂風(fēng)驟起,塵土蔽天,拳頭大小的石塊被狂風(fēng)卷起,照著清兵們沒頭沒腦亂砸。慘呼聲中,就見日色昏沉,咫尺不辨,黑暗中無數(shù)鬼影幢幢,飄忽不定,令人心悸。仿佛天塌地陷,就在此時。
惡劣的環(huán)境,讓多爾袞心驚肉跳。
吳三桂鐵定有詐,如果他是真誠的,這天氣又是怎么回事?
正行之間,前面突然發(fā)現(xiàn)一大堆營帳。
是誰在這里扎營?
不管那么多,先干掉他們再說。
清兵直突而入,就見對方營中躍出一人,原來是李自成的養(yǎng)子李雙喜,此人在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面前,是出了名的兇殘,但一遇到真章,跑得比誰都快。眼見得突然有軍隊殺入,他也不看來者是誰,只管發(fā)足狂奔,一口氣逃出好遠(yuǎn),喘息方定,尋思說:打仗真不好玩,要不我先回北京教育廣大青少女去得了……
然后李雙喜就真的自己回北京了,到底是誰突然沖擊他的大營,他居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沒想到要把這事告訴義父李自成。
到底不是親生的啊。
除此之外,李雙喜這么個搞法,還是出自于流寇的習(xí)性,今天在這兒打,明天忽然跑到另一個地方去了。這種流竄已成痼疾,就是給他披上龍袍,也改不了他的流寇本性。
李雙喜說逃就逃,李自成懵懂無知,多爾袞卻也是疑惑已極:那些人到底是干啥的啊,說逃就逃,連個招呼都不打。
由此可見吳三桂就是有詐。
多爾袞更加堅信這一點。
到達(dá)歡喜嶺,先安營扎寨,然后多爾袞把大哥多鐸,二哥阿濟(jì)各叫來,問他們:老大老二,你們說這吳三桂到底是啥毛病啊,明擺著是騙人,還老是忽悠我們,這是不是有點太不象話了呢?
阿濟(jì)各和多鐸道:連你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們就更糊涂了。
正說著,就見吳三桂的求救使者絡(luò)繹不絕而來,多爾袞一概不見。
第九撥使者來了,范文程入帳,對多爾袞說:老多,這撥人你無論如何,也要接見了。
為啥呢?多爾袞不明白:他吳三桂就看我們東北人實在,可也不能老是這么忽悠啊。
范文程說:這一撥人,不是吳三桂的親信,而是山海關(guān)的老百姓。
多爾袞一聽,急道:那我要親切接見,象我們這些領(lǐng)導(dǎo),最喜歡的就是接見群眾了。
這五名老百姓,他們的名字分別叫:馮祥聘,呂鳴章,曹時敏,程邱古,佘一元。吳三桂發(fā)現(xiàn)多爾袞這廝腦筋比較扭勁,不好說話,就派出了這五名百姓。
五名百姓受到多爾袞的親切接見,心情激動之下,賦詩曰:
清晨王師至,駐旌威遠(yuǎn)臺。
平西召我輩,出見勿遲回。
馮呂暨曹程,偕余五騎來。
相隨謁攝政,部伍無喧豗,
范公致來意,萬姓莫疑猜,
煌煌十語數(shù),王言實大哉,
語畢復(fù)賜茶,還轡向城隈。
這篇通訊報道告訴我們說,多爾袞親切的接見了五位群眾,親切的問候他們:身體還好嗎?莊稼的收成還不錯吧?街坊鄰居們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吧……
范文程在一邊急了:老多,快別磨唧了,我尋思過了,這事八成靠譜,吳三桂是真心的想和我們合作。
多爾袞抬杠道:老范,你要沉住氣,不要被假相蒙住眼睛,跟你實說了吧,這吳三桂要是靠得住,老母豬都能上樹。
范文程站了起來:老多,要不咱們這么著,我親自過去一趟,把吳三桂給你請過來,你們倆當(dāng)面談?wù)劇?br/>
多爾袞道:就算是他來了,我也不信他。
范文程道:那老多,你要怎么樣,才會相信他?
多爾袞道:俺們東北人,沒那么多心眼,最實在了,除非他吳三桂敢于過刀山,下火海,跳油鍋,那時候我才真的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