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花田的田埂上,瞇著眼看著湛藍湛藍的天,周圍是一片紫色的花海,中間的田埂不是很大,倒也正好容得下我,乍一看,/這片紫色的花喚做薰衣草,氣味優(yōu)雅清新,花粉極討蜜蜂的喜,可奇的是蝴蝶就不大愛這種花兒。輕風夾雜著花兒的香氣在我面上打著卷兒飄過,幾只蜜蜂在我邊上鬧著。我極想安靜,所以揮揮手,它們只能識趣的離開。我知道這是西廂那落來的,就只有那邊的蜂群敢那么大膽,偷著閑兒來鬧我。
轉(zhuǎn)過身,趴在土上,一手托著腦袋,一手把弄著薰衣草的花朵。今日,是我來莊園的第十個年頭了。
我叫洛素素,原是無姓無名的乞兒。莊園主人是位極好的夫人,自打她把我從流氓乞丐中解救出來,她便讓我隨了她的姓,喚我素素。
十年前,我六歲。六歲,正是小孩兒撒著歡的年紀,而我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在各種乞丐中維護我的地盤和食物。憑著多年的經(jīng)驗,我竟然也悟出許多要飯的哲理,所以一般來說我能要到的比其他的乞丐多。
那日,是元宵。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穿著喜慶,好不熱鬧。我尋思著,這等佳節(jié)趁著大家都高興討點碎銀或糕點容易多了。
我盯著寧安街上的店鋪一個一個物色過去,瞧見悅來客棧的金掌柜在門口迎接著過往的客人,一身紅底金色圓點的絲綢大袍子襯得金掌柜喜氣洋洋卻掩不住他那大人一號的肥肚,那肚里的腸子也定是歪歪繞繞不簡單的。我抿嘴一笑,就是他了!
我轉(zhuǎn)念一想,計上心來,于是轉(zhuǎn)身跑到河邊,用雙手浸著河水把臉上的污泥洗去,露出白凈的小臉蛋,再用皂莢洗凈烏黑的雙手。借著河水一瞧,洗干凈后還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小丫頭!
回到客棧邊上,我理理思緒,整整已經(jīng)破舊不堪的衣服,忽的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像小鳥兒一樣歡快的奔向金掌柜。我扯扯金掌柜的衣袖,咧開嘴甜甜地笑道“金掌柜,我看了看,這條街上就數(shù)您的店客人最多了!”不出所料,金掌柜哈哈大笑,把臉上的肥肉擠了又擠,隨著他的笑聲一顫一顫的,他道“真是個聰明的小丫頭啊!來人,給她拿碗元宵!”“謝謝老板槍芒!”
我端著元宵飛快的向后面的小巷跑去,左轉(zhuǎn)右彎,七弄八巷,轉(zhuǎn)至一間小破廟前停下。這是我搶到的容身之地?!皢?!我就說丫頭不賴啊,這么快就要到了!”
說這話的是蒙田。他也是個乞兒,不過是一個油腔滑調(diào),死皮賴臉的乞兒!我白了他一眼,走進廟里把元宵遞給倚著柱子的老頭兒“老頭,吃!吃完了可以把你上次那段‘肅肅兔?,?林?《?墓適陸餐炅稅桑俊?p>蒙田瞇著眼,作弄似的點頭應了我的要求。他是我收留進來的,看年紀大約五十上下,腿不知緣何斷了一截,他不說我也從來不問。他一直以來都對我不冷不熱,只是愛斷斷續(xù)續(xù)的給我講故事了,大多是那‘赳赳武夫’的蠻人蠻事,可是我卻偏偏著了他的道。
“嘿!你們聽著,打今兒起這小廟就是你虎大爺?shù)牡乇P了!你們幾個趕緊滾出去!”忽然,一個流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抬頭一看,幾個二十歲左右的乞丐盤踞在門口。
“憑什么呀!這地是小姑奶奶我搶的!你們才是識相點,團成團,滾出去!”我大怒,“噌”地竄起雙手叉腰,一腳踩著石墩吼道。
“嘿!小姑奶奶?今個還碰到一個不要命的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可是這片的老大!”那領(lǐng)頭的說的鼻孔朝天,后面幾個小弟跟著搗蒜似的點頭。
我正欲呵斥,蒙田卻掐媚似的迎上去“幾位大哥,我們也是毫不容易找到這地的。您就行行好,將這小廟留給我們,我們感激不盡!憑大哥這厲害另找一地是輕而易舉的!”我狠狠地剜了一眼蒙田,道“蒙田蒙田!你還可真是個‘甜’人兒!”“哈哈!還是這老家伙識相。可惜今天大爺就看上這地了!如何?”領(lǐng)頭的忽的話鋒一轉(zhuǎn),斂住笑,道“小的們,給我清凈地方!”
話剛落,后面的小弟就“騰”的沖進來,兩個拎著蒙田欲把他扔出去,蒙田對著他們又抓又撓,可惜斷腿根本支撐不住他的身體,兩個沖向我我趕緊往里逃。“大哥,這有一碗元宵!”一個小乞丐大喊,我一驚。
“嘖嘖,你們還真是好福氣?。〗裨缥仪竽墙鹫乒褓p我一碗元宵,他娘的居然把我趕了出來!沒想到,現(xiàn)在得來全不費工夫?。 蔽颐偷貟昝摻d我的幾雙手,沖到蒙田面前護住他“不行,他一天沒吃東西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到的,你堂堂健康的七尺男兒怎生得如此骯臟?”
蒙田忽的身體一顫,眉頭隱隱一動。就那一瞬間,轉(zhuǎn)瞬即逝,我搖了搖腦袋,懷疑剛才看到的只是幻影。
也就是那一瞬間分神,被惹怒的小頭頭一把拎起我,扼住我的脖子,我拼命地捶打著,可絲毫不起作用。他惡狠狠的道“小丫頭片子,既然你說我骯臟,那就給你看看我的厲害!”說著,一把把我甩在了地上,強大的沖力震得我的骨頭生疼,平時與其他乞兒打架的力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見他一把搶過蒙田手里的元宵,一手箍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張開嘴,道“大爺賞你了!”另一手拿著碗就往我嘴里倒。
元宵還是熱的,倒進嘴里牙齒一磕碰,元宵里的黑芝麻就溢出來,帶著余藏的熱氣,貼著我的口腔順著我的喉嚨流下,我拼命的揮著手,支吾得想喊,可是熱氣已把嗚嗚的掙扎活生生的都燙回去了!我瞪大著眼睛,看著房頂,瓦片已不齊全,透著外面的黑夜,我的眼睛早已澀然,沒有一滴淚,只有那無盡的黑暗。
手中輕捻的薰衣草花莖被我突來的力道折斷,思緒拉回。我扶著斷枝,輕嘆了一口氣,誒,幸虧當時夫人出現(xiàn),否則。。。也不知現(xiàn)在蒙田身在何處,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