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到山海植物園的背景竟然如此雄厚。同來的七家對視一眼, 都心有不甘。

    第一次質(zhì)疑被當(dāng)場駁回之后, 魏涵又一次站了起來, 只是這次的他的底氣沒有上一次足了。

    他說道：“我對山海植物園的競標(biāo)金額有疑問, 如果一次高了一百我們也認(rèn)了, 可是她每一個項目都是剛剛好只比我們多了一百，我們合理懷疑她使用非正當(dāng)手段竊取了我們的標(biāo)書內(nèi)容?！?br/>
    其他人：“附議。”

    這不僅僅是質(zhì)疑了, 是活脫脫的誣蔑，直接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山海植物園就被打成了竊取他人商業(yè)機(jī)密的罪犯。

    對這樣空口鑒偷的行為，華靈檀自然不可能認(rèn)下, 她當(dāng)即臉一黑，站起身盯著魏涵，盯著環(huán)繞在魏涵身邊的一圈人道：“各位對自己說的話要負(fù)責(zé)任，誣蔑他人，侵犯他人的名譽可是要坐牢的。這里全程有錄像, 別話出口了回頭又不認(rèn)。我山海植物園行得正坐得端, 沒有作過這樣的事，也不屑這種行為。各位不要自己心里有鬼, 就看什么都覺得有鬼。你們每一家都有一個最高價，我也合理懷疑，你們是提前串通好了來騙標(biāo)?！?br/>
    自然, 華靈檀是不知道有沒有騙標(biāo)這種東西了, 但是不管有沒有, 她的話擲地有聲地撂這了。

    齊枝也站了起來, 像一個護(hù)衛(wèi)一樣，雖然沉默，卻給人山一般的壓力。

    魏涵腦門上的汗落了下來，總覺得有些害怕。

    三位公證人員這次沒有反駁，也沒有當(dāng)場給出結(jié)論，只是道：“如果各位對競標(biāo)結(jié)果有疑問，可以遞交質(zhì)疑函，我們會在七個工作日之內(nèi)受理，希望各位拿出切實的證據(jù)，否則該質(zhì)疑將不予受理?！?br/>
    這話就隱隱有挺植物園的感覺了，華靈檀看向那個說話的公證人員，發(fā)現(xiàn)那是位不茍言笑的中年女人，她從沒有見過，也沒有打過交道。但是卻在她看過去的時候，朝她笑了笑。

    不過遞交質(zhì)疑函也是正常流程，只要有質(zhì)疑就必須得走這一步。

    得到這樣的結(jié)果，魏涵自然是有些不滿，可是齊枝一直目光沉沉地盯著他，讓他不敢再出聲。

    他捅了捅身邊的同伴道：“可以，但是在結(jié)果出來之前，這項結(jié)果就不算最終完成，山海植物園不能簽合同?！?br/>
    還不能簽合同，這么理直氣壯，華靈檀的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了。

    “哦，各位提出質(zhì)疑我沒有意見，同時我也要提出質(zhì)疑，此次競標(biāo)中，你們七家聯(lián)合起來惡意競標(biāo)，且有排擠打壓其他參與競標(biāo)者的行為，我建議取消各位往后參與競標(biāo)的資?！比A靈檀大聲說道。

    感謝這段時間以來，羅波跟她講解的參與投標(biāo)的各種規(guī)則，感謝自己在這段時間以來鍛煉出來的反應(yīng)和口才。

    聽到這話，十幾個人的臉色當(dāng)即變得五顏六色起來，甚至比之前還要更難看。

    取消他們參與競標(biāo)的資？

    不說這會讓他們損失多少進(jìn)項，單是名聲就全毀了，往后各政府單位誰還會對他們敞開大門？

    思及此，他們看向華靈檀的眼神瞬間變得惡狠狠了起來。

    可恨這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不然一定讓她的植物園再也開不下去。

    華靈檀最不怕就是別人對自己的惡念。

    兩家來做旁觀的市政府和市警局的人員，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就是普通地招個標(biāo)而已，還能碰上這種變故？

    不過他們也確實很希望這次的結(jié)果是由山海植物園取得，最近誰不知道這家植物園，其中大部分人都去過一次，就算沒去過，也從各種新聞里看到。

    他們對此頗感自豪，況且植物園的植物是真的新奇又好看，比他們辦公室那些養(yǎng)一段時間就死掉的植物要好太多了。

    那幾個競標(biāo)企業(yè)距離西野市那么遠(yuǎn)，養(yǎng)護(hù)時間又間隔那么久，感覺就是一次性產(chǎn)品，售后又很差勁，實在是讓人生氣。

    思及此，兩家單位側(cè)頭對市容局的人小聲嘀咕，表示對現(xiàn)在的結(jié)果很滿意，也沒有超出他們的預(yù)算，希望能盡快簽協(xié)議。

    過兩天市政府的高層可能會有人事變動，要換新市長了，綠化這一項看似不重要，但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早知道本地植物園能供上綠植，他們也不公開競標(biāo)了，還出現(xiàn)這樣的幺蛾子。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想想，政府單位凡是超過十萬采購的項目，都必須要公開，也就是說，必須要公開競標(biāo)才行。

    那下次他們再招標(biāo)，就做個限制，只允許本地企業(yè)參與招標(biāo)好了。

    華靈檀耳尖，將幾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她面上浮起一絲笑意。

    看來是穩(wěn)了。

    至于那幾個人，她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

    因為要遞交質(zhì)疑函的事請，這場競標(biāo)結(jié)束，簽合同的事請也被暫緩了。

    臨走前，魏涵走在最后，偶然看過來的眼神中全是憤恨。

    華靈檀朝他笑了笑道：“有機(jī)會再合作啊。”

    魏涵陰陽怪氣地道：“不敢不敢，我們哪能入得了您的眼，高攀不起高攀不起?！?br/>
    華靈檀繼續(xù)笑：“沒事，我們可以低就。”

    “你！”魏涵氣的想要打人，被身邊的同伴趕緊攔走了。

    華靈檀覺得自己現(xiàn)在深得齊枝的毒舌精髓，說的話著實太拉仇恨了，她簡直想仰天長笑，毒舌別人的感覺可真爽。

    結(jié)仇太多不好，她反省了一下，正準(zhǔn)備離開，就見后面有個穿著一身防塵服的小伙子，手上還拿著把修建植物的刀，匆匆往樓里跑去。

    他進(jìn)樓就開始喊了起來。

    “凌老，凌老，不好了，您快過來看啊，玉晶草突然變黃了！葉子還有點枯萎?！?br/>
    華靈檀聽到聲音，要離開的腳步立時頓住了。

    玉晶草，沒聽說過，是新植物么？

    好奇心被吊起來，華靈檀眨巴著眼，看了看齊枝。

    齊枝瞬間就明白了她想干嘛，道：“那就去看看吧?！?br/>
    “嘿嘿，好?！?br/>
    剛邁步往回走了兩步，剛剛匆匆跑去進(jìn)去的小伙子就又出來了，身邊還跟著一位老人。

    老人個子很矮小，脊背佝僂，腳下卻走的飛快。

    他一邊走一邊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水澆多了？爛根了？還是生蟲了，溫度出現(xiàn)變化了么？”

    “沒有，都嚴(yán)按照要求來的，今早突然就開始枯萎了?！?br/>
    “行了，知道了，你們這些小子真是不中用。”老人道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急步跑去后面的一個溫室。

    華靈檀腳下拐個彎，跟在兩人身后也走了過去。

    溫室并不算遠(yuǎn)，一間一間，全都是單獨控溫。

    老人和小伙子都很焦急，誰也沒注意到后面還跟進(jìn)來倆人。

    溫室不算大，靠墻種著一種植物。

    那是一種非常奇特的植物，第一眼看去，大多數(shù)人都以為自己是看到了假花，還是玉石做的假花，假的非常明顯。

    只見地上固定間距種著一顆一顆玉石一樣的植物，那植物的模樣就像是水底的珊瑚一般，莖稈朝上，兩側(cè)的葉子猶如手掌一樣散開，葉子很厚實又圓潤，但是最令人驚奇的，還是它的顏色。

    從莖稈到靠近莖稈的葉片都是純凈的白色，但是越靠近葉片尖端，這種白色就慢慢變成得透明起來。

    此時正是上午，溫室墻壁全都換成了透明材質(zhì)，陽光灑在葉片上，玉晶草在發(fā)光一樣，美得驚人。

    然而讓人覺得無比惋惜的是，不少玉晶草的邊緣開始發(fā)黃，原本應(yīng)該筆挺向上的葉片也有些軟耷耷地，很沒精神的樣子。

    凌老停在最嚴(yán)重的一株玉晶草旁邊，用手抓了抓根部的泥土，泥土微黑，顆粒很細(xì)，不干也不濕。他用鏟子小心地挖開玉晶草的根部，將它整個提起來看了看，根須很正常也很強(qiáng)健，看起來并不像是有什么問題。

    然而葉子就是發(fā)黃沒精神。

    他將被挖出來的玉晶蘭又種了回去，轉(zhuǎn)到另外一邊，又準(zhǔn)備開挖。

    華靈檀從進(jìn)來溫室開始，就聽到了非常吵鬧的聲音。

    “啊啊，陽光太多了，好曬，好熱。”

    “呸，水好難喝?！?br/>
    “給我點風(fēng)，我要風(fēng)，好悶?！?br/>
    這些玉晶草還非常活躍地在表達(dá)自己的感覺。

    實際上那并不是它們在說話，而是植物的一種特殊波動，被華靈檀捕捉到之后，自然而然地就轉(zhuǎn)化成了話語。

    她忍不住蹲到又在挖草的凌老身邊道：“這里太悶了不通風(fēng)，它需要出去曬太陽吹風(fēng)，土里再混點草木灰，有點缺鉀?！?br/>
    聽到這話，凌老也沒抬頭，而是認(rèn)同地點點頭：“確實像是缺鉀，發(fā)黃是從葉尖和邊緣開始的，這種癥狀如果不是太干太濕就是缺鉀鈣鐵。你很不錯，哪個科室的？”

    旁邊的年輕人啊了一聲問：“你們是誰，怎么進(jìn)來的？！”

    凌老這才回頭過來。

    被發(fā)現(xiàn)了，華靈檀也沒有覺得尷尬，而是順勢蹲在了他身邊道：“我是今天來參加投標(biāo)的山海植物園的園長華靈檀，剛剛聽到那小伙子說玉晶草出問題了，我比較好奇就跟了過來。我對植物培育一道也有點心得。這些玉晶蘭應(yīng)該是喜歡開闊的地方，不喜歡待在溫室?！?br/>
    凌老聽到這話，也沒計較她闖進(jìn)來的事，而是問道：“你怎么知道它的習(xí)性，從前養(yǎng)過，還是你們植物園也有玉晶草？”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植物，就是憑經(jīng)驗之談，老人家可是試試我的辦法。”

    “原來是最近很火的那個山海植物園，聽我?guī)讉€老友說，你們園里有很多新品種，非常有研究價值，可惜我沒有時間去看一眼。本地的植物研究依舊不太行，有你們出現(xiàn)，也算是彌補遺憾了?！?br/>
    他說著，轉(zhuǎn)頭吩咐一旁的小伙子去準(zhǔn)備草木灰，看樣子是采納了華靈檀的建議。

    華靈檀笑瞇瞇地指著幾株開始發(fā)黃，但是并不嚴(yán)重的玉晶草道：“這幾株不用加草木灰，不過要稍微澆點水，太陽太大，有點干了，這植物其實不用太過嬌養(yǎng)，就放在外面任雨打風(fēng)吹，反而長得會更好。”

    聽她這么說，凌老的眼前一亮。這玉晶草也是從別處買的，花了好大價錢，買來的過程很波折，對方也沒有告訴他們要怎么培養(yǎng)，現(xiàn)在全都是自己摸索著來，到處找資料，因此一出現(xiàn)事情他們才會這么焦急。

    照華靈檀的說法來看，玉晶草很適合種在路邊的花壇中，如果將市里道路兩側(cè)都種上它，那景象想想就很美。

    身在市容局，凌老自然就想為城市多添一份美麗。

    玉晶草的問題解決，他心情大好，看華靈檀也越來越順眼了。

    華靈檀也不跟他見外，挽起袖子就上前幫忙，這個澆澆水那個松松土，兩人一邊干活一邊隨意聊起了天來。

    齊枝站在一旁，覺得自己無比地多余，他給華靈檀傳了個音，就直接離開了。

    其他人都在忙碌，也沒怎么注意到他。

    凌老問：“是來參加局里牽頭給市政府招標(biāo)的那個項目么，結(jié)果怎么樣了？”

    “中標(biāo)了，但是出了點意外，現(xiàn)在還沒有簽合同?！?br/>
    “什么意外？”

    “其他幾家懷疑我們的報價有問題，說是竊取了他們的報價，正在遞交質(zhì)疑函，所以事請可能要延后了?！?br/>
    “是西金輔植物基地那幾家？”

    “是。您認(rèn)識？”

    “怎么不認(rèn)識，他們幾家就是專門挑那些沒有自己基地的城市來投標(biāo)，幾家一起操控競標(biāo)結(jié)果報價凈往高了報，每次都將將壓線。原本送來的植物也算過的去，這事好久才一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可是后來發(fā)現(xiàn)，那些植物都是用了催肥和綠葉劑，良心實在是壞，這樣的植物大多活不長久，很快就要死了。找他們養(yǎng)護(hù)又太遠(yuǎn)太久了，別的單位好多次都求到我們這里來，我都上門給人救過好幾次了?！?br/>
    凌老說著說著就有些憤怒了，“沒想到這次他們還敢來?！?br/>
    原來這些人是給植物用了催肥和綠葉劑，華靈檀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從這里入手。

    處理完了玉晶草，華靈檀對這些玉珊瑚一樣的植物相當(dāng)喜愛，想要引進(jìn)一些到植物園里種植，哪怕是當(dāng)做盆景都非常驚艷了。

    聽到她這個請求，凌老搖了搖頭：“這個不賣的?！?br/>
    華靈檀有點失望，不過她早就聊到了這個結(jié)果，點點頭便不打算再問了，沒想都老人又說話了。

    “不過，如果你們能拿來換，倒是可以考慮考慮?！?br/>
    華靈檀眼前一亮：“你想換什么？”

    “聽說你們園里有種迷轂樹，它的花朵比燈還亮。我知道用玉晶草換迷轂樹有點不夠，我這里還有倒掛金鐘跟三角梅可以做添頭。”凌老面帶期待地看著她，“我?guī)闳タ纯慈敲罚@種花是藤狀灌木，可以攀爬在架子上，只要養(yǎng)護(hù)得當(dāng)，花期很長，能從現(xiàn)在開到明年二月呢?！?br/>
    這世上好看的植物千千萬，不可能都?xì)w為己有，但是只要見到了，華靈檀就覺得自己不能錯過。

    于是她相當(dāng)有興致地跟著凌老出了溫室，拐了好幾道彎，到了一道圍墻邊。

    先撞入眼簾的，便是一片明艷美麗又純粹的紅色?；ǘ鋽D擠挨挨，綠色的葉子全都被擠到后面，一整面由花朵組成的墻，璀璨至極。

    華靈檀的眼前一亮，這個植物好啊。園里的五色藤花掛掉之后就少了一個景點，游客們都覺得非常遺憾，她雖然可以將藤花立即恢復(fù)，但是為了正常，還是放話出去，明年才能再次開花。

    但是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看到了替代品。

    凌老見她喜歡，不由得笑了起來：“三角梅很好培養(yǎng)，適應(yīng)力很強(qiáng)，枝條插桿，二十天到一個月可生根，兩年就能開花了。如果你覺得太長，這些成花都能整株移植。”

    有現(xiàn)成的，華靈檀哪等得了兩年。

    她猛點頭，指著墻邊道：“要整株，你不知道，我們園里的藤花被人毀了，現(xiàn)在少了一個景點，我還在愁呢?！?br/>
    凌老問了她事情經(jīng)過，忍不住憤恨地罵了兩句，然后道：“局里三角梅很多，分給你們一些也夠的。我再帶你去看看倒掛金鐘。”

    倒掛金鐘顧名思義，它的花朵，就像是倒掛的鐘一樣，很是特殊。

    “倒掛金鐘的花期也很長，能從春天一直開到十二月，不過這種多是盆摘，吊在屋檐下最好看?！?br/>
    華靈檀見到了一片倒掛金鐘園，上方用了黑紗遮擋太陽，一旁的背陽的地方吊著不少盆摘，盆摘中生長著極其茂盛的花朵。這些花朵最外一層是紅色，下面的花瓣是白色，長長的花蕊從花瓣中伸出來，猶如一個個穿著紅衣白裙跳舞的小姑娘，看起來又可愛又美麗。

    倒掛金鐘的品種有很多，除了這種紅白搭配，還有紅紫白紫白紅，全紅全粉全紫，每一種都非常美麗。

    華靈檀因為自己花朵的顏色，尤其偏愛紅色白色，因此凌老讓她選的時候，她選了一盆外輪白色花瓣紅色，跟一盆外輪白色花瓣紅色的倒掛金鐘，兩盆的配色剛好相反，又各有各的美。

    “選好了？今天我打個報告，明天給你們送過去?！绷枥系?。

    華靈檀忙道：“不用不用，明天我們上門來取好了，順便也把迷轂樹給你們送來。您添了這么多東西，我也送你們一株虹草。”

    說著，她也展示似的，從手機(jī)中調(diào)出照片，給凌老看她拍的迷轂樹和虹草。

    凌老看的就差搶過她手機(jī)了，一邊看一邊忍不住道：“這植物可真是別致，形狀好奇特，真想去你們植物園看看。”

    “隨時歡迎。對了，這次投標(biāo)，虹草也參加了，這種植物能長很高，也好養(yǎng)活，放在公共區(qū)域，靠墻邊會很好看?！?br/>
    “確實很不錯。”凌老不住點頭。

    沒想到出來一次，竟然能給園里多添一個景點，簡直就是意外之喜，優(yōu)曇這幸運BUFF太強(qiáng)了。

    約定好之后，華靈檀咧著嘴走出市容局。

    他們來時乘坐的飛船已經(jīng)讓齊枝開走了。

    她看了眼時間，決定租一輛共用飛行器回去。最近的一個點距離這里只有一公里，很近。

    心情挺好，她信步走在路邊，還專挑有陽光的地方走。

    臨近夏末，陽光依舊非常熱切，不過打在她身上，她不僅不覺得熱，反而非常的舒適。

    不知不覺，來到這個世界也許久了，想想之前帶著迷榖葉進(jìn)城來發(fā)傳單，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街上飛行不時低空飛過，但是用腳走路的人很少，街面很干凈，幾乎一絲塵埃也無，哪怕是落下的落葉，也很快就被清掃機(jī)器人給清理掉了。

    這里沒有穿著黃色衣服從早忙到晚的清潔工，也沒有曾經(jīng)熟悉的一切。

    嘆了口氣，華靈檀晃晃悠悠地走到公用飛行器站點。

    還沒走進(jìn)去，她聽到玄洺問：“你怪我把你帶到這里么？”

    華靈檀怔了一下?lián)u搖頭：“沒有，我只是隨便感慨一下，其實現(xiàn)在這樣挺好，每天都熱熱鬧鬧的，有很多事情要忙碌，過得很充實。從前我每天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一直待在家中追劇，吃一些垃圾食品，有一次因為吃太多食物中毒了。人類的食物真可怕，我的葉子打蔫了好久，把我嚇壞了。你知道，我那會修為不高，不敢去醫(yī)院，怕被看出端倪，就一個人熬著，變成原型待在花盆中，還要爬出來給自己澆水。好了之后，我不敢待在家里了，就出去找朋友，可是曾經(jīng)認(rèn)識的花妖樹妖，要么因為老房子拆遷被砍了，靈智全無，要么是因為各種事請不在了，找不到絲毫存在的痕跡，甚至沒有人記得他們。我就想著，我哪一天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變回原形死掉，然后被人扔進(jìn)垃圾桶里，最后埋在垃圾場里腐爛。因為害怕，才會拼命修煉。其實，我還要感謝你，讓我擁有了這么多朋友，還有這么棒的事業(yè)。玄洺，謝謝你選中了我。”

    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說自己的事和心情，沒有貧嘴耍寶滿嘴跑火車，她的語氣淡淡的，滿是真誠。

    也許是因為陽光太好，也許只是因為對象是玄洺，才讓她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玄洺沉默了一會，聲音里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溫柔：“不客氣?！?br/>
    該說謝的人是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