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來村長找了大爺三次,大爺始終不發(fā)一言;村民代表又找了大爺三次,但任憑他們什么說,大爺還是不發(fā)一言。別的打狗隊都已展開了工作,第二生產(chǎn)隊已打了一半,第三生產(chǎn)隊的狗打完了,聽說村南第一生產(chǎn)隊在吊死“沒耳王”時,目睹它的死壯,小南山一頭跳進了井里,他不想活了,后被大家救了上來,人是救上來了,他卻大瞪著眼,像呆了一樣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他媽媽看護了他三天,又請趙爺爺畫了符,叫了魂才清醒過來。
這一天,公社里來了督查隊,就住在了第四小隊,村民們特別是第四生產(chǎn)隊的人們都開始懷疑起來:怎么還不動手?是不舍得大黃吧?狗命重要還是人命重要?只有趙爺爺一直在說謁語:“狗是人心,人是狼心”。這一天我們村有個到北山村子趕集的壯年男子讓瘋狗咬了,回來幾天就發(fā)瘋而死。這下村里可炸了鍋,許多人聽說四小隊還沒開始打狗,就紛紛來指責大爺,面對上級的壓力和村民的指指點點,看到那壯漢臨死時的慘狀,大爺實在撐不住了,他召集第四打狗隊的隊員開會,開完了會就喝酒,喝完了酒,打狗隊就要開始清理本生產(chǎn)隊的狗了,而大黃將是第一個。
他們吃完喝完后卻不見了大黃——明明是關(guān)在鐵籠子里的,還掛上了一把破鎖。怎么就不見了?它就是再威猛雄壯聰明機智也不會開鐵籠子吧!我們這些孩子們還沒放學,這可真是怪了!打狗隊員們只好先舀別的狗開刀了。這時我們也放學了,就一邊哭著,一邊跟著看:紅衛(wèi)家的狗被木棒打死了,朝鮮家的狗被石頭砸死了,擁軍家的狗被吊起手用水灌死了,前進家的狗被用繩子勒死了,文學家的狗最慘:文學的爸爸在門口用吃的引它,后面兩個打狗隊員將兩扇大木門掩了過來,死死地夾住它的脖子,一直到咽氣,那只狗的眼睛都從眼眶里蹦出來了……狗兒們的死相慘不忍睹。我們的嗓子哭啞了,我們的淚水流干了,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為什么牛馬這樣強大卻要串著牛鼻圈、帶著馬嚼子在人們的皮鞭下賣命,為什么狗這樣堅牙利齒卻對那怕是一個孩子也搖尾啟憐,都是因為我們,是我們太兇殘了,人可以想****百萬個讓它們死的方式?,F(xiàn)在,我還知道,就算是獅子、老虎見了人也會退避三舍——是人的兇殘壓制了它們的野性,人是世界上最兇殘的動物,但愿這種兇殘別用在人類自己身上!
不出二天,四小隊的狗全被清理了——只跑了大黃?,F(xiàn)在全村的狗只有大黃了。公社的督查隊直接開到了大爺家,村長和公社的督查隊長一起質(zhì)問大爺:是不是將狗藏起來了?吃飯前關(guān)在鐵籠子里的狗沒人放怎么會沒了?身為隊長怎么能徇私舞弊?!村里的人們也議論紛紛,氣得大爺砸碎了家里所有的盤子碗和貼滿白紙的門窗,和他們狠狠地吵了一架,只差動手了,就在不可開交之時,大黃突然回來了,它的肚子癟了,毛也不亮了,顯然幾天沒吃沒喝了。村里的打狗隊員們紛紛舀起了家伙:有的扛鐵棍,有的掄木棒,把大黃團團圍住……我們就一起喊:“大黃,跑呀!”并想上去趕它走,卻被大人們拉住了,我和鐵蛋對那些人又咬又踢,可無濟于事,很快就被制服了。只有哭著看的份了。在督查隊長和村長的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