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大雪將要把我徹底掩埋的時候,我從未期盼過蘇湛年出現(xiàn)在這兒,拯救我的命。
因為我的心里徹徹底底的就和他劃清了界限,我想,即便是有人救我,都不可能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但……現(xiàn)在在我身側(cè)的就只有他!
他用他那尚且還有余溫的身體緊緊的擁抱著我,用那冰冷的唇瓣吻著我,眼角處似有濕潤,似絕境又似無奈,現(xiàn)在的他貌似很彷徨。
我在他懷里沒有說話,他突然仰著躺下倒在雪地里,漫天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以及被風(fēng)雪刮過的臉上,他默了默許久問:“我們能活著嗎?”
手機里是有信號的,再說我們距離山下不遠的位置,搜救人員一定會找到我們的,但找到我們以前,我們得確保自己能夠活著,我沒有回答蘇湛年的問題,而是撥通當?shù)叵赖奶柎a,電話撥通后是能聽清對方說話的,他們了解了我的情況,問:“能再堅持三個小時嗎?我們一定會在三小時內(nèi)找到你!”
聞言,我強調(diào)說:“兩個人,我這兒還有個三十四歲的同伴,男性,心理狀況不太好?!?br/>
掛了電話后我安慰蘇湛年說:“他們說會在三個小時內(nèi)找到我們的,所以你別太過擔憂?!?br/>
他望著我問:“你信嗎?”
我笑說:“起碼有人知道我們的困境。”
蘇湛年沉默許久,他忽而起身又想抱我,我拒絕道:“雖然腿瘸,但是我自己還是能走的!”
蘇湛年從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他習(xí)慣把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像此刻一樣,他寧愿忍著風(fēng)雪,極凍,他也不愿在此刻等待救援隊!
我艱難的站起身子,蘇湛年扶著我向自己覺得對的路走去,他挺聰明的,所以能依靠指南針找到正確的方向,然后再根據(jù)地勢臨場判斷!
我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后就體力不支了,蘇湛年翻出我包裹里的罐頭給我吃了一大半,然后自己吃了一小半,說:“暫時只能依靠這個獲取點能量?!?br/>
我吃完看得出蘇湛年的體力已經(jīng)到達極限,我癱坐在地上,問他,“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蘇湛年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風(fēng)雪說:“估計是中蠱了,所以才鬼神使差的跑到冰島,又向人打聽了你的行蹤,因為擔憂你,才落的現(xiàn)在這個下場!”
我愧疚道:“抱歉,我只是想在附近走一走?!?br/>
蘇湛年抬眼問:“你又為什么到這兒?”
我坦誠的解釋說:“因為季教授喜歡下雪的天,所以我想到山上走一走,沒想到遇到暴風(fēng)雪?!?br/>
聞言,他嘆息說:“你還是忘不了他?!?br/>
“很難忘的,湛年?!?br/>
“宋晚,反正我們兩個現(xiàn)在恐怕也活不成了,所以你要記得他就記得好了,我是有遺憾,但很多事強求不得,包括你。不過我比較惦記的是兩個孩子,一個正值高中,一個才讀幼兒園,我走了恐怕就沒人照顧他們兩個了,我一想到這我心里就很難受?!?br/>
蘇湛年的神色很平淡,似看破一切后的了然,我沉默了許久,堅定的說:“你會活下去的?!?br/>
他自嘲道:“你說了不算。”
蘇湛年的心里已經(jīng)開始放棄,他已經(jīng)接受了眼前的事實,我心里難受的說:“蘇湛年,你一定會活下去的,哪怕為了孩子你也能活,所以你別放棄?!?br/>
我見不得示弱的他,會讓我覺得自己有罪,畢竟是我自己牽連了他,讓他此刻生在這種絕境!
“你知道嗎,宋晚?!碧K湛年忽而低頭湊近我,在我耳邊說:“我一直都在懷念曾經(jīng)的我們,那像現(xiàn)在……從我們認識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四年了吧,而人生中又有多少個十四年,你瞧,我都三十四歲了,每過一年就感覺擁有你的時間又少了一年,雖然沒有擁有著你,但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屬于我的,哪怕你成為了他人的太太,你這輩子只能葬在我蘇湛年的心中,我知道你又要說我霸道,但我就是這么一個男人,我愛你,愛的入了骨髓,哪怕沒有記憶忘掉了你,也會被你深深地吸引?!?br/>
蘇湛年的這些話我最近幾年聽了不少,所以內(nèi)心能夠做到心如止水,不再像以往那般兵荒馬亂,但他卻又突然重提舊事道:“宋晚啊,我還記得六年前,酒吧里和你入睡的那晚,那是我伙同趙莫水算計你的,你知道我當時的心里有多恐懼和顫抖嗎?我怕讓你知道我的心情,所以我才在床上喊了“阿饒”那兩個字,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兩個字對我來說完全沒有意義,它是拿來敷衍你的,也是掩飾我自己的,我怕你責(zé)怪我,所以早上醒的時候才把過錯怪在你的身上,是的,我弱懦,我沒用,可那年沒記憶的我,真的是好喜歡你的?!?br/>
蘇湛年說——
可那年沒有記憶的我,真的是好喜歡你的。
我淡淡道:“我以為你恨我。”
“怎么舍得恨?思你入狂,相你入骨,我那時那般的喜歡你,卻因為你的冷漠和暴躁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縮,那幾年的蘇湛年過的委實很沒用!”
“抱歉,我也是那樣的心情?!?br/>
“是的,都成過往。”
蘇湛年似放棄了,他躺在雪地里沒再說往山下走的話,漸漸的,我看見他閉上了眼睛。
我著急的喊他,“湛年?!?br/>
他回應(yīng)我,“嗯?”
我說:“別睡,陪我說說話?!?br/>
“我有點累了,歇歇?!?br/>
蘇湛年閉上了眼睛,我爬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敢情他一直都在發(fā)高燒!
在發(fā)著高燒的情況下還跑上山,蘇湛年他簡直不要命了,我心一急當即給葉湛打了電話。
我記得,季墨川說過他是神!
既然是神,肯定無所不能!
我把所有的希望盲目的寄托在葉湛的身上,打電話告訴了他我的情況,他默了一會說:“我正好在冰島,距離你的位置應(yīng)該不遠,你先等著我!”
神總是出現(xiàn)在合適的地方。
果然,他是神!
我脫下身上的衣服給蘇湛年裹上,又打開包裹取出所有能用的東西,有一頂單人帳篷!
我欣喜的打開把蘇湛年塞進去,然后坐在他身邊等著救援隊和葉湛,而等待的過程很漫長,我看見腳底下的那封信,感覺心里突然釋然了什么!
季墨川寫給我的寫封信,我一直帶在身邊的,從前一直沒有那個勇氣打開,而現(xiàn)在……
我握緊信封,終究拆開!
前言是:
季太太,你好——
我是季教授。
你的研究生導(dǎo)師——季教授。
當然,我也是季墨川。
你的合法丈夫——季墨川。
我愛你,勝過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