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竹繞著塔頂飛了一圈,下面巡邏的人仰起頭來發(fā)現(xiàn)了她,還沒來及行動,他們周圍的地面就開始爆破,碎石從地面飛了出來,一時飛沙走石,一些人被彈開,飛沙形成迷霧,有人捂嘴,有人咳嗽。
塔周圍一圈的土地破開,微微上升,然而還不到半米就在空中停住。
從她自我頓悟空間活用之法,就一直得心應(yīng)手,此時托著寶塔的土地不過才抬升不到半米,她就覺得力不從心了。
馮嚴看得目瞪口驚,雖然之前自家姐姐就給過他極大的震撼,可是現(xiàn)在,腳下的塔明顯上升了些許,先時還有些晃動,此時穩(wěn)定如山。
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忽略掉空中那道瘦弱的身影,明明修為盡失,明明四肢盡廢,就是修到金丹期,也無法不憑借任何外物飛上半空。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晴空之上,一團黑云悠閑地飄過,灰衣紅腰帶的少年一臉憤然,咬著青篙草梗,躺在仿若黑鷹形狀的霧云上,云頭上站著個紅衣姑娘,饒有興趣地俯看下面的景色,臉色興奮,不時尖叫。
第一次看到白白的云朵,青翠的大地,湛藍的湖泊,這個世界的花花綠綠都讓少女驚嘆萬分。
“阿暗,快,快來看啊——你別這副神情啊,這么好看的臉都被你浪費了,往后討不了媳婦的?!?br/>
少年冷嗤了一聲:“也比得上一些人連好皮相都沒有吧?!?br/>
“胡說,見到我臉紅的男修多了去了?!?br/>
“……”阿暗翻了個白眼,她總是一臉色瞇瞇的模樣調(diào)戲人,還好意思說這話。
下面突然傳來的震動聲響引起了少女的注意,放眼望去,下面起了好大一塊灰黃色的煙云,紛紛擾擾地散落,隨之金丹期修士的威壓像浪潮一樣迎面襲來,法光都沖到了半空之上,差點就沖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識就打出了一道法術(shù),黑云往后退了一退,避開了躍上來的殺招,搖晃使得少年吐了口中青梗,往下望去。
“下面是什么情況?”
少女的神色比較激動,頭也不回地回答:“好像是有好戲看了。”
下方,血色白衣的女子捂著自己的手臂,頭上沁出大塊大塊晶瑩的汗珠,面色蒼白,臉蛋上猶見幾分血色,她的一雙眼睛很明亮,帶著凌然決意望著對面長相頗為成熟的青年男子。
她本就染得血紅的衣袖下又淌出一滴滴血液來,濃厚的血色滴落在衣裙上,又開出絢麗的花朵。
“來得挺快的啊?!碧K瑤竹咽下口中的腥甜,受到反噬的身體微微發(fā)抖。
好險啊,就差一點。
方才她締造空間托起塔和其下的土地塊,不料不知從哪兒出來一道霸道的襲擊突然向她攻了過來,伴隨而來的是一股強大而恐怖的壓力,這種壓力仿若她以前總被那些修士以修為威壓鎮(zhèn)壓之感,促使她一時締造的空間崩潰,塔和土地下落,蕩起一地塵土。
她好不容易才躲開襲擊,在空中穩(wěn)住了身形,本就受挫未愈的身體受創(chuàng),再折騰幾回,她恐怕要負了藥仙之名。
雖說,她的醫(yī)術(shù)也不算神,但論藥,她絕不是自夸,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缺少藥物的情況下,她能有何辦法。
“賤婦!我宮某對你不薄,你卻三番兩次不知悔改,屢次犯我底線,你再執(zhí)意如此,就不要怪我宮某不顧夫妻一場,取你性命!”
聞言,半空之中的女子笑了,笑聲中帶著苦澀和狠厲。
蘇瑤竹隱隱感覺到了原主的情緒在心底滑過,一種絕望后的釋然,和一種同歸于盡的瘋狂,同時還有種深深的不舍。
宮敬天的話也確實可笑,對她不???
不顧她的萬般解釋,不顧青紅皂白就廢了她的修為,也相當于斷了她的仙路,等于棄了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還縱容妾室,霸占她的嫁妝,搶了她的孩子,任她自生自滅!
只是,她不能與他正面交戰(zhàn),否則必死無疑!
然而已經(jīng)對上了,也許是先前勝那幾人太過容易,讓她恍惚忘了修為高深的修士有多可怕,從宮敬天剛才那一擊就可以窺見一般,竟然把一旁的幾棵大樹和不小的石塊打得碎片飛揚,她能感覺到,如果她沒躲過,恐怕現(xiàn)在連骨頭灰都不剩下了。
這個男人,好狠的心啊——
剛才塔身的下落讓馮嚴差點也沒能抱住懷中的孩子,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子,被發(fā)現(xiàn)孩子的包子臉上都蒙上了一層灰,鼻子里冒出點點水光,睡得香甜。
黑云之上的少女一眼就瞧見了馮嚴,還有他懷里的孩子,原本見這馮嚴皮相還不錯,惹得她的手癢癢的,想亮出她的拿手好戲,不過看到他懷里軟濡的孩子后,臉色有些奇怪地看了兩眼,又移開了。
長得這么像,一定是親生的,她對非處的男人沒興趣!
阿暗套上灰衣上的帽子,站起身來掃了少女一眼,嘖嘖道:“怎么,老毛病犯了?”
少女白他一眼,心底卻也有幾分好奇阿暗為什么突然來了興趣。
“喂,阿暗?!鄙倥麙伭藗€眼色,眼中意味明顯。
阿暗走到她身旁,不重地打了一拳她的頭,她頭低下,嘴一撇,又抬起頭來,面色不滿:“我也就是好奇。”
蘇瑤竹下落到塔身上,離馮嚴頗有些距離,她望過去一眼,見兩人無礙,方才又看向那個盛氣凌人的男人。
宮敬天方才的殺招只是因為見到了燒成炭黑的玉娘子尸體,一時聚集的情緒所致,此時看兩人的眼神也不過隨手就能捏死的小老鼠,也就沒急著出手,抬手示意身后跟來的守衛(wèi)后退。
“你這個毒婦,居然殺了玉娘子,你沒了修為,手腳盡廢,還能有這樣的本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給我從實招來!”
宮敬天對馮蘭蘭先前的身體情況一清二楚,如今看起來除了手腳無力,渾身沒有靈力波動之外,她還有這樣的能力,身上一定是藏了什么寶貝,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夫人以前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對他百般信任吧?
無論如何,他對她身上藏著的寶貝很有興趣,勢在必得!
蘇瑤竹一眼瞧出了他神色里的覬覦,雖然不知道他腦補了些什么,但是今日只能先撤,走為上策。
“這場戰(zhàn)斗的結(jié)局,看起來很明顯嘛!不過我越看那位大叔越不爽,也許是人長得太惡心了,一臉正義凜然,實則他比我們這些人還要心狠手辣,居然對一個弱女子下殺手?!边@次換少女坐在了黑云上,旁邊是站著的少年,她邊看戲邊點評。
“那女人,看起來想逃啊——”阿暗神色微暗,“我倒挺好奇,她要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