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繁盛,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斑駁的落了一地,司億也不嫌地上枯葉臟,就那樣席地而坐,面前是一個已然成型的輪椅,周圍全是細(xì)碎的木屑,他拿著小刀,一刀一刀的刻削著,他已經(jīng)在這里坐了一個下午了。旁邊放著一把已經(jīng)斷了齒的鋸子,顯然是用力過猛,超出了鋸子的承受能力之外。一些木匠用的錘子釘子也灑落一地,甚至是司億的頭上也沾著細(xì)碎的木屑,但是他好恍若未覺,只專心于他手上那張輪椅,細(xì)致的刻著紋路花紋。
司億的身后響起輕微到不可察覺的枯葉碎裂的聲音,司億手下一頓,又繼續(xù)專心于他手上的那張輪椅。
“你回來了?”司億這樣淡淡地說,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卻聽不出他對身后的那個人的態(tài)度。
后面的那個蒙面人全身負(fù)著黑衣,頭上包著黑巾負(fù)面,只留一雙眼睛,眼睛里全部是凌厲的光,整個人就像是藏在黑衣下面的一把飲血利劍,從裝扮上面來開不辨男女,往那一站總是會給人一種壓迫感。
“億哥哥,我回來了?!蹦莻€黑衣人如是說,聲音就像是磨礪在粗糙地面的石子,粗硌沙啞的厲害,但仔細(xì)一聽倒是辨別的出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既然回來了就去好好休息把。”司億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眼睛也沒想后面看一眼,依舊進(jìn)行著手上的工作,專注而認(rèn)真地刻下一刀一劃,就好像這是他最珍視的作品一般。
黑衣人就像是一個木樁一樣,依舊站在那里不動不說話,也不離開,約莫站了一刻鐘司億倒是率先開口了,聲音帶著幾不可察的無奈說道,“你若是有什么話便直說,不必如此我們相識也有許多年了,沒有什么事不能說的?!?br/>
黑衣人,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回府聽到了許多謠言?!焙喍痰囊痪湓挘瑢⑺磉_(dá)的意思表達(dá)的很清楚。
“這些謠言指的是卿兒嗎?”司億只是提到葉卿嘴角就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眼睛靜靜地直視著前方,像是看著什么東西,又想是什么東西都沒有入他的眼睛。
“我聽到的便就是這個女子?!焙谝氯舜猪训穆曇艚又f道。
“明珠,那你想問你什么關(guān)于卿兒的?”司億又問道。
“真的嗎?這些是真的嗎?”
“這些不是謠言,全部都是真的,我確實傾心于卿兒?!彼緝|還是這樣不咸不淡,語氣沒有平日的冷硬這樣說道。
“億哥哥,若你只是一時新鮮倒也無妨,可是傾心這兩個字實在太過沉重,這個女子不適合?!?br/>
“明珠,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找到一個心愛的女子,一起度過這一生嗎?現(xiàn)在我找到了,你卻為何又這樣說呢?”司億繼續(xù)他手下的工作聲音依舊平緩,一刀一刀地雕刻著那把椅子。
“沒錯,我的確是希望億哥哥不要活得這么累,找一個女子平和幸福的過完這一生?可是億哥哥從來不是平凡的人,所以億哥哥鐘愛的女子絕不可以是她,絕不可以是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目的不明,身世不清不楚的女子。”
“來路不明,目的不明,身世不清不楚?!彼緝|一字一句地重復(fù)道?!懊髦椋@世界上,又有幾人是目的良善,來路清明,身世干凈的呢?你我二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輩,何必要求她呢?我們只是不知道她的過往,卻不能說她就懷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意接近我的身邊,再說了,我自己覺得是沒什么好被她覬覦的,若是她如同世俗中一般的女子,看上的是璇暨城的無上財富,和非同一般的權(quán)勢地位,我便是將這千里孤城,送她又何妨,只要她愿意一生一世待在我的身邊,有這座孤城有和沒有又有什么區(qū)別?”
這座城池困他實在是太久了,天下權(quán)勢,無上富貴,都像是一把鎖,一層一層地鎖著他,若是他可以用這些虛無,他并不在意的東西留住一個他在乎的人,又有何不可?
“億哥哥,恕我直言,你險的實在是太深了,若是那個女子待你的心與你待她的心并不等價,最后傷害了億哥哥又當(dāng)如何,億哥哥自當(dāng)找一個視你如生命的女子,確實不該找這樣一個目的不明的人,如果她是億哥哥的仇家又當(dāng)如何?明珠實在是不愿意看到億哥哥有半點的傷害,世上女子千萬,億哥哥卻不該在這樣一棵樹上吊死。”君明珠實在是沒想到,有一天司億會說這樣多的話,也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維護(hù)一個人,潑天富貴無上權(quán)勢,皆可供手相送,那女子該在他心里占的是什么分量?但是她也明白,越是重要的人,帶來的傷害越致命,她不會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在她億哥哥的生命中占如此重要的地位的,她億哥哥只當(dāng)是被世界萬千寵愛,何須如此在乎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何況她聽說這個女子身手不凡卻身懷殘疾,種種詭異實在是不可不慎重看待。
“明珠,你可會舍命救我?”司億忽然這樣問道。
“當(dāng)然?!本髦闆]有半點猶豫這樣回答道,若是司億有任何的危險她自當(dāng)舍命相救。
“明珠,你可會舍命救長寧?”司億又問。
“為何要救他?”君明珠反問道,長寧是司億的敵手,她為何要舍命救他。
“你愿意救我是因為你愛我。”司億半點也不拐彎抹角的說道,君明珠身體微微一僵,人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并沒有否認(rèn),“可是卿兒舍命救我又為了什么呢?若是我之于她,并非我之于你,那我至于她就該是,長寧至于你,若是如此,她何必死命相救,若是她的心就像我的心一樣,最好,若不是也沒有關(guān)系,這世界上只要想,就會活得很長很長,長久到可以改變和磨礪一個人的心,只要我的心不變,她陪在我身邊??傆幸惶欤男臅兊煤臀业男囊粯??!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