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他親自帶領(lǐng)一些暗衛(wèi)想要沿途攔截夜九歌,卻不想最后反倒是被夜九歌反咬一口。最后,他的手下幾乎全部身死,而他亦是被夜九歌擒獲,一直帶到了北地。其間他成功脫逃,并且藏身到了一處竹林,然后還是叫夜九歌尋了過來,并且……
想到這里,云千玨愴然一笑,低頭咳嗽,只覺得有一陣刺痛從心中漫延到全身,他強壓住胸口奔騰的血氣,緩緩闔上了眼。
那夜的場景,他隱隱約約也能回憶出幾個片段。
那具嬌弱芬芳的身體,他依稀還能聽到女子嗚咽的哭泣聲,來自對方的抗拒,而自己,竟是控制不住地強了她。
完事之后,他甚至沒有勇氣去面對一切,匆匆穿上凝結(jié)了鮮血的衣服就逃也似的離開,這輩子,是他第三次驚慌失措。第一次,是母妃去世,父王失蹤;第二次,是丑八怪挖去心頭血,舍他而去。
“黑唯,你按我說的,去那處深林找過那個女子了嗎?”云千玨緩緩開口,往事如塵般揮過,如此沉重。
“主子,那處竹林,屬下尚且還沒有去過,我擔心夜九歌在那里設了埋伏,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但是,等這件事情的風頭過后,等我們回到了南方,屬下會盡快派人前去查看?!?br/>
黑唯輕聲解釋,悠悠長嘆一聲,看著云千玨皓發(fā)蓬亂,身軀消瘦,眸中染上了一點凝重。
五年,他發(fā)現(xiàn),云千玨真的經(jīng)過無顏身死之后,就改變了很多,他的身體每況愈下,脾氣更是陰晴不定,開口說話也不多。他好像活在深淵里,渾渾噩噩,只是幾年就好像蒼老了數(shù)十年。
他猶記得,當云千玨見到無顏尸身的時候,是如何的失魂落魄。那具水腫的尸體早就面目全非,丑陋萬分,云千玨卻絲毫不在乎地將女子抱在懷里,低聲在女子的耳朵邊細細呢喃。那時候的主子,表現(xiàn)得太過安靜,只是眼角卻不斷有淚水流淌沖刷,這樣失常的主子,遠比咆哮瘋癲的主子來的可怕。
云千玨一直抱著無顏的尸身不眠不休、不知不喝三天三夜,任人規(guī)勸都一概不聽,直到最后身子虛脫昏厥過去,他們才有機會將無顏入棺安葬。
聽到黑唯的回答,云千玨依舊瞑目危坐,卻似是默認了。
“喲,兩位客官,你們的包子可是一個也沒吃,現(xiàn)在是冷的僵硬,我怕老人家牙口不好,還是讓我去給你們熱熱吧。”伙計從角落里走來,對著眼前的一對“父子”笑得和善。
就在此時,原本的寂靜無聲里,突然響起了吹吹打打的聲響,馬蹄聲,車輪的咕嚕聲,人群的喧嘩聲,將凌晨的靜謐打破。
云千玨、黑唯與伙計循聲向城門口看去,就看到了一群車馬,甚是華麗龐大,出了城門。
開路的是數(shù)百個身穿鎧甲的士兵,安坐于挽馬背上,腰配利劍,目光凌厲,而其后的轎攆奢侈非凡,鑲金嵌寶的窗牖,四面裝裹著絲綢,空間極大。
再往后又是一群低頭行色匆匆的太監(jiān)和宮女。
而城樓之上旗幟飛揚,眾多衣衫華麗的人員目視著這只隊伍離去,一人氣質(zhì)深沉,面色俊朗,遠遠看去,也能依稀分辨出,那是東湘王鳳羽。
“店家,這轎子之中是何人,竟有這樣的排場。”黑唯將頭上斗笠往下輕輕一拉,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開口相問。
“怎么,你們不知道嗎?今日,西楚王就要回到自己的領(lǐng)地,并且,他還與小公主聯(lián)姻,那轎攆之上,就坐著舊時北鳳的小公主,清樂公主……”聽見有人詢問,伙計也是興高采烈地開始解說,滔滔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