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票上的內(nèi)容非常簡潔直白。

    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顯示著她被秦牧、梁成斌等人共同起訴，淪為了被告。

    違法犯罪的案由……

    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以及尋釁滋事罪。

    上面陳述的事實經(jīng)過，則是秦牧列舉的幾點行為。

    “我在網(wǎng)上發(fā)個視頻，就涉嫌違法犯罪了？”

    對此。

    她憤懣不平，表示無法理解。

    她哥都死了。

    她們家什么賠償都沒得到，出于憤怒，她選擇公布秦牧四人的身份信息，有什么錯？

    還有。

    視頻里雖然針對了秦牧等四人，但無論如何也不能不可能構(gòu)成尋釁滋事罪吧？

    在傳票上，還寫著開庭日期。

    四日之后，正式在晉城法院開庭。

    而四天后……

    也是她們行政拘留結(jié)束的時候。

    “太可惡了！”

    原翠蓮看完了傳票，同樣被氣得渾身發(fā)顫。

    無比激動。

    “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些人害死了我兒子，不賠償就算了，還有臉來告我們？”

    “如果不是我們現(xiàn)在被行政拘留了，我一定要去養(yǎng)老院質(zhì)問一下對方，看看他們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這幾天的無聊和憋屈等情緒，徹底被引爆。

    在羈押房間里，她甚至大喊大叫了起來。

    一度引來了管教人員的警告。

    “媽，你先冷靜一點，咱們還是先別想著去質(zhì)問的事了……”

    夏青青苦笑了一聲，認(rèn)真說道：“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找個律師打官司?！?br/>
    收到傳票后，應(yīng)當(dāng)積極應(yīng)訴。

    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而且。

    另一方面，她也擔(dān)心她們再去鬧的話……

    又被秦牧送進(jìn)來治安拘留了。

    那就得不償失了。

    只要打贏了官司，一切都好說。

    “可我們現(xiàn)在被關(guān)押在這里，去哪里找律師??？”

    原翠蓮看了眼四周，忍不住問道。

    夏青青：“……”

    以她有限的法律知識，一時間也不知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如何處理。

    好在四天后她們就會被放出去。

    也就是開庭的前一天晚上。

    現(xiàn)在似乎只有等行政拘留結(jié)束后，再去找律師了。

    ……

    晉城。

    張瑋律師事務(wù)所。

    “喂？”

    “老婆，我今天不回來吃飯了，唉，沒辦法，最近接的代理太多了，快要開庭了，必須要盡快處理……”

    張瑋掛斷了給老婆的電話。

    抬起頭。

    看向了站滿了他律師事務(wù)所的“當(dāng)事人們”。

    這些全是他這些天接下了代理訴訟權(quán)的被告?zhèn)儭?br/>
    目前整個律所里，站了一百個人。

    這些人……

    僅僅是他代理的部分被告。

    還有好幾百號人，因為律所站不下，他安排在了其他時間段。

    “一個個來，你們先簡單說一下案情，以及自身的情況。”

    張瑋深吸了一口氣。

    拿出了錄音筆，十分熟練的說道：“重點講述的，是你們的評論行為、評論內(nèi)容、點贊數(shù)量，以及傳播度?！?br/>
    這些被告?zhèn)兠婷嫦嘤U。

    看著周圍的“隊友”，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在被張瑋一起喊來之后……

    他們才逐漸發(fā)現(xiàn)，其他人和自己的案子一樣。

    都是誹謗罪。

    原因也是同一個，都是在那起追逃致死的案件中發(fā)過“不當(dāng)言論”。

    而聽說他們的大軍……

    高達(dá)了數(shù)千人。

    在知道這個消息后，每個人的第一反應(yīng)就不信。

    但事實似乎已經(jīng)擺在了面前。

    截至到目前為止，僅僅是張瑋的律師事務(wù)所，就接了七百多個案子。

    也就是說，除了他們這一百人外，還有另外六百人！

    被告大軍，浩浩蕩蕩！

    望著彼此，他們突然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甚至……

    竹清韻牽頭，帶著張瑋手下的這些被告?zhèn)?，建立了一個群。

    方便互通消息。

    “時間有限，你們誰先來？”

    張瑋看著沒有反應(yīng)的眾人，眉頭皺了皺。

    他這次憑借著“個人威望”，的確招攬到了不少被告。

    但案子太多了……

    也是個問題。

    律師事務(wù)所，只有他一個人！

    他現(xiàn)在甚至在琢磨，自己要不要趁著事業(yè)發(fā)展的還不錯，擴(kuò)大律師事務(wù)所。

    多招幾個律師進(jìn)來。

    嘗試著將事務(wù)所做成晉城第一減刑律師事務(wù)所。

    “我先來吧。”

    竹清韻抿著嘴，第一個走上了前。

    將她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講述了一遍。

    說這些的時候……

    依舊覺得自己十分無辜。

    又追問道：“張律師，我這個……真的構(gòu)成了誹謗罪嗎？”

    張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的說道：“你都罵人家沒死過兒子了，后面還罵了對方的戶口本，你說呢？”

    這種言論，除了人身攻擊，還涉及了家人辱罵等。

    完全算得上是誹謗。

    誹謗并非單純指的是捏造虛假事實，還包括了語言、人身、人格傳播等等。

    只要傳播范圍廣泛，達(dá)到標(biāo)準(zhǔn)……

    就可以堅持立案起訴。

    “可是……平時我們都是這么罵人的，我就是一時氣憤不過啊……”

    竹清韻還在為自己辯解著。

    而她的身后。

    其他被告?zhèn)冾D時覺得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跟著附和了起來。

    “是啊，我們也不是故意針對他們的?！?br/>
    “平時說話，嘴里也帶一些國罵，不痛不癢的，這很正常啊。”

    “我就是簡單罵了一句，別人給我點的贊，這也算在我頭上嗎？”

    “這種事情，如果落在我身上，我估計就睜只眼閉只眼了，就是網(wǎng)絡(luò)吵架而已……”

    “……”

    事務(wù)所里。

    這一百號人七嘴八舌，發(fā)泄著他們的不滿。

    不少人說出的言論……

    再次讓張瑋大開眼界。

    他暫停下了錄音筆，深深看了眼眾人。

    認(rèn)真說道：“這些言論，有輕有重，你們可能覺得這是一句不痛不癢，不會少塊肉的話?！?br/>
    “但對當(dāng)事人而言，卻是成千上萬、無數(shù)個評論惡語相向?！?br/>
    “你們覺得是個人行為，但放在網(wǎng)上，卻成為了漫天的指責(zé)、毀謗、抨擊?！?br/>
    “人是社會動物，不可能不在意他人的評價，看到無邊無際的指責(zé)，你覺得對方會怎么想？”

    “雪崩面前，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這話一點也沒錯?！?br/>
    “你們每個人的行為都是一片雪花，平時落下，或許不會有任何事，就如你們所說的不痛不癢。”

    “但集群而起，鋪天蓋地的雪花，卻足以淹沒吞噬任何人！”

    張瑋的話，清晰有力的響起。

    不少人被他這么一番話，說的低下了頭。

    當(dāng)然。

    也有人始終昂著頭，不以為然，覺得他夸大其詞。

    “不瞞你們，這次對方起訴了三千二百人，涉及了全網(wǎng)各平臺?！?br/>
    張瑋停頓了片刻。

    接著說道：“我接下的被告代理，只是一部分?！?br/>
    “而你們這群人……只是網(wǎng)絡(luò)上冒頭最盛，符合定罪標(biāo)準(zhǔn)的，頂多算是稍大一點的雪花?！?br/>
    “和你們一同參與謾罵的，還有無邊無際，不知凡幾的小雪花！”

    一番話下來。

    整個律師事務(wù)所，都變得寂靜無聲。

    每個人的神情都不盡相同。

    被張瑋這么一說，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沉默了幾分鐘之后。

    張瑋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下一個?！?br/>
    ……

    凌河律師事務(wù)所。

    凌河同樣在緊鑼密鼓的整理案子。

    準(zhǔn)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庭審。

    此時的他……

    十分激動。

    因為他這次搶到了四百多個“客戶”。

    打完這場官司，等于是四百多萬的進(jìn)賬！

    放在以前。

    他做夢都不敢想象，一個案子能打出四五百萬的進(jìn)賬。

    這甚至可以讓他在晉城的郊區(qū)買一套小別墅了！

    只是……

    現(xiàn)在的他，剛準(zhǔn)備完一批人的訴訟資料，準(zhǔn)備休息。

    恰巧看到了群聊里的內(nèi)容。

    這個群聊是他建的。

    里面有四百多人，全部都是這次誹謗案的被告。

    “@凌律師，你白天說，只要對方撤訴，這個官司就不用打了是吧？”

    “@凌律師，我看視頻里，對方似乎住在某個養(yǎng)老院，咱們要不要抽空去找對方聊聊？”

    “要不每個人多給點錢，他們不就是想要賠償嗎？我們可以看看能否私了?！?br/>
    “如果對方不識抬舉呢？”

    “打聽一下，他有沒有家人？”

    “……”

    看到這一系列的群聊內(nèi)容。

    凌河心肝猛地一顫，打了個激靈。

    臉上疲憊蕩然無存。

    連忙發(fā)消息說道：“找對方私下和解可以，但千萬不要使用暴力手段，更不要鬧事！”

    同樣的一句話。

    他連續(xù)發(fā)了三遍。

    然后截圖。

    將其保存在了手機(jī)相冊里，以免自己受到牽連。

    這種案子……

    被告實在是太多了。

    他無法保證每個人都是好人，生怕自己被牽連。

    作為刑事辯護(hù)律師。

    他十分清楚，什么該干，什么不能干。

    有時候，哪怕是群聊里隨便一句話……

    也可能給他定個教唆犯罪。

    所以他極力撇清了關(guān)系。

    同時。

    為了安全起見，還將群聊名稱，改成了“遵紀(jì)守法代理辯護(hù)群”。

    群聊公告，也修改成“積極應(yīng)訴，堅決不做違法犯紀(jì)之事”。

    做完這些。

    他這顆忐忑不安的心，才略微放松了下來。

    ……

    晉城。

    養(yǎng)老院。

    “小秦，又有人來給你送錢了?！?br/>
    張清源和李衛(wèi)國小跑到了秦牧面前，滿臉激動的說道。

    這些天里。

    他們親眼見證了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

    隔三岔五。

    就有人拜訪養(yǎng)老院，指名道姓要找秦牧。

    見面后，談的就是私下和解的事。

    開出的價格各有不同。

    有的開兩萬。

    有的開三萬。

    還有的更離譜，開出了二十萬！

    不知道的……

    還以為秦牧是晉城的地下皇帝呢。

    秦牧嘴角抽了抽，對此也十分無奈。

    這些人的錢……

    他是一分錢沒收。

    誹謗罪，屬于親告罪。

    他如果私下達(dá)成了和解，對方的刑事罪名，將直接被取消！

    這個罪名的認(rèn)定，和本人有關(guān)。

    本人如果都不追究，司法機(jī)關(guān)是不會幫忙追究的。

    “唉，可惜了，這些天每天來十幾個人，要是都收了，現(xiàn)在都賺一千萬了?！?br/>
    “想不到被人罵，居然這么賺錢，我活了七十八年，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一點。”

    “老張，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是沒有啟動資金。”

    “你這個大膽的想法，前提是罵你的人足夠多?！?br/>
    “……”

    張清源等人湊在一起，討論起了“生財之道”。

    秦牧用親身經(jīng)歷，外加實際行動……

    給他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但他們思來想去，自己一個小人物，實在是不怎么值得全網(wǎng)謾罵。

    先決條件就被堵死了。

    秦牧：“……”

    看著這群老不正經(jīng)的老頭，他內(nèi)心愈發(fā)愧疚。

    以前多么純潔單純的老頭……

    現(xiàn)在都有點朝著法外狂徒路線發(fā)展的趨勢。

    連全網(wǎng)的謾罵都不放在心上了。

    “小秦，你來給我們參謀參謀，我們做什么事，才會被全網(wǎng)罵？”

    “娶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會不會被罵？”

    “我覺得十八歲聽起來更好聽點?！?br/>
    “你傻啊，十八歲還不能結(jié)婚?！?br/>
    “……”

    張清源等人討論了一圈后，目光重新看向了秦牧。

    秦牧咽了咽口水。

    連忙退避三舍。

    這些想法的確是有點大膽。

    還都是他沒有設(shè)想過的路線。

    ……

    時間緩緩?fù)埔啤?br/>
    開庭前一日。

    治安拘留所。

    “原翠蓮，夏青青，你們的拘留期限到了，出來辦手續(xù)吧?！?br/>
    管教人員打開了門，把原翠蓮母女給放了出來。

    八天的拘留……

    徹底結(jié)束！

    母女兩人激動不已，非常配合的辦完了手續(xù)，簽完了字。

    隨后領(lǐng)取了手機(jī)等物品。

    跑出了拘留所。

    “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了！”

    呼吸著拘留所外的空氣，夏青青恨恨的說道。

    恢復(fù)自由的感覺……

    讓她無比迷戀。

    被關(guān)押在一個地方，持續(xù)八天，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實在是一場折磨！

    好在時間不長。

    不然她真的要憋死在里面了。

    “青青，咱們……被告的案子怎么辦？”

    而原翠蓮則是緊握著手中的傳票，始終惦記著這件事。

    “媽，你先別擔(dān)心，咱們先去法院一趟?！?br/>
    夏青青安慰了一句。

    帶著原翠蓮前往了法院。

    然而……

    在法院之外。

    卻被一群律師攔了下來。

    “美女，xx律師事務(wù)所，刑事辯護(hù)，經(jīng)驗無數(shù)，要不要了解一下？”

    “專業(yè)辯護(hù)二十年，從未失手。”

    “美女，其他律師事務(wù)所人都滿了，要不來我們這里吧？保證幫你把案子辦的漂漂亮亮的，家人無憂！”

    “明天就要開庭了，你今天才趕到晉城，是有點晚了，不過不要緊，我們律所非常擅長誹謗罪的訴訟……”

    一個個的律師朝著她遞來了一張張名片。

    不斷宣傳著他們的律所。

    像極了她出地鐵口時，看到的那些賣房中介。

    “不好意思，我不是誹謗罪，我不需要。”

    她咽了咽口水，拒絕了這些律師。

    帶著原翠蓮匆匆走進(jìn)了法院。

    領(lǐng)取了一系列和案件相關(guān)的資料。

    法院的工作人員，也提醒她盡快找律師。

    “青青……這里正好這么多律師，要不從里面挑一個吧？”

    走出法院后。

    原翠蓮看向了聚集在法院外的律師們，忍不住說道。

    “那我們認(rèn)真挑一個，專業(yè)功底強的，上次找的那個律師太水了，居然害的我們敗訴了?！?br/>
    夏青青想了想，點頭說道。

    隨后。

    兩人開始在幾十號律師中挑選。

    這些律師身后，都有一張大海報，寫著他們的優(yōu)勢。

    而逛著逛著……

    她們居然在這里看到了張瑋！

    也就是上次和秦牧一起，反駁了她們的律師！

    “不選他！”

    兩人冷哼了一聲，一致無視了張瑋。

    走向了張瑋對面的齊兆宇律師。

    “聽說你打官司100%勝訴？”

    原翠蓮挑了挑眉，有點目中無人。

    齊兆宇皺了皺眉頭，但還是禮貌性的說道：“不錯。”

    “那我們這個案子……你能打贏嗎？”

    緊接著。

    原翠蓮母女將起訴狀副本、法院提交的檢舉材料等等，遞給了齊兆宇。

    齊兆宇接過，認(rèn)真查看了起來。

    “又是秦牧？”

    看到原告一欄里的名字后，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如今晉城律師圈的變局……

    可以說，完全是秦牧一手促成的。

    聽說晉城附近的酒店，這幾天都有點人滿為患，供不應(yīng)求。

    這些被告都來自于全國各地，人數(shù)眾多。

    關(guān)鍵……

    他們并非是孤身而來，還有著家人的陪同。

    人流量非常大。

    極大刺激了法院附近一帶的消費。

    “怎么？秦牧的案子你不敢接？”

    原翠蓮看到齊兆宇發(fā)愣，突然有些不滿。

    齊兆宇聽到這話。

    頓時不樂意了。

    昂首挺胸，站得筆直，十分自傲的說道：“有什么不敢的？他送來的被告，我已經(jīng)接了八百多個了！”

    話音剛落。

    原翠蓮和夏青青都懷疑自己出現(xiàn)幻聽了。

    “什么？”

    齊兆宇瞥了眼兩人，淡淡說道：“我這只能排第二，那邊的張瑋，已經(jīng)接了九百多個了?！?br/>
    今天是開庭的前一天。

    截止到今天，三千多個被告，差不多都快被瓜分完了。

    在各個律師事務(wù)所里，他排在第二。

    張瑋憑借著出色的減刑辯護(hù)招牌，排在了第一，累計接下了九百多個被告代理權(quán)。

    凌河律師事務(wù)所，排在第三，累計結(jié)下了五百多個被告代理權(quán)。

    剩余的被告……

    全部被其他律師事務(wù)所給瓜分了。

    “這么多？都是秦牧告的？”

    原翠蓮母女兩人聽完，整個人都快傻了。

    她們只是被拘留了八天。

    但外面的世界……

    突然間有點看不懂了。

    哪里跑來了這么多個被告？

    “他們都是誹謗罪，在別人視頻下方留言網(wǎng)暴了的，跟你們不一樣，你們是尋釁滋……等等，你們叫原翠蓮和夏青青？”

    齊兆宇低頭看了眼起訴狀副本，再次愣了一下。

    他沒有見過原翠蓮和夏青青。

    但這些天在處理案子的時候……

    了解過誹謗罪的原委。

    十分清楚這起誹謗事件的源頭在哪里。

    原翠蓮和夏青青對視了一眼，點頭承認(rèn)了自己的身份。

    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她們……

    完全沒想到，秦牧能有這么喪心病狂！

    自己到底是在和什么樣的人作對？

    “那這個案子……你能打贏嗎？”

    半晌后。

    夏青青又忍不住問道。

    齊兆宇仔細(xì)看了一遍案情經(jīng)過，認(rèn)真分析道：“有點難打，不過……減刑還是有把握的?！?br/>
    這起案子里。

    秦牧起訴了兩人的行為，涉嫌了違法和犯罪。

    違法的懲罰輕一些。

    但犯罪則是觸犯了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以及尋釁滋事罪。

    這兩個罪名，并非是同一行為觸發(fā)的。

    在網(wǎng)上公示了秦牧等人的信息，屬于侵犯了公民個人信息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而在網(wǎng)上公開宣布判決情況、針對秦牧等人，惡意挑動、利用網(wǎng)民們的情緒，都屬于尋釁滋事罪，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適用的是數(shù)罪并罰的條例。

    也就是說，兩人的刑期最高可以達(dá)到八年。

    至于是幾年，就看對方舉證，以及己方辯護(hù)的成果了。

    “這么久？”

    原翠蓮母女聽完，臉色都有些慘白。

    不僅打官司勝率不大，打完之后還有可能坐牢！

    這個結(jié)果，是她們完全沒有料到的。

    “不對啊?！?br/>
    齊兆宇詫異的看了眼兩人，又掃了眼傳票上的簽收時間。

    忍不住問道：“傳票幾天前就到你們手上了，你們怎么現(xiàn)在才找律師？才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原翠蓮母女苦澀一笑。

    沒有回答。

    她們總不能說……

    自己這些天都在拘留所吧？

    ……

    養(yǎng)老院。

    開庭前夕。

    養(yǎng)老院內(nèi)的氛圍，都隨之悄然躁動了起來。

    “明天就要開庭了，大家都起早一點，聽說被告很多，去晚了旁聽席就沒位置了！”

    “三千兩百個被告啊，我這輩子能看到這么一場審判，也算值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小秦是個死腦筋，送上門的錢都不收。”

    “就是，每人幾萬，要是都送的話，得超過一個億了吧？”

    “……”

    聽著張清源等人的討論，秦牧有些苦笑不得。

    明日即將開庭。

    老張他們卻比自己還要激動。

    很顯然。

    這是一群畫風(fēng)徹底跑歪了的老頭。

    而王大錘還在忙個人感情問題，已經(jīng)請了快一個月的假了。

    而張瑋已經(jīng)去接其他被告的辯護(hù)了。

    所以這起案子……

    他沒有請律師，而是打算自己親自上場辯護(hù)。

    此外。

    青嵐也給他發(fā)來了一條消息：“up，明天開庭，發(fā)揮出色點，爭取把敲錘子的給送進(jìn)去！”

    秦牧嘴角抽了抽，簡單回復(fù)了一句“謝謝”。

    青嵐在晉城待了一段時間。

    現(xiàn)在已經(jīng)返回了梓州。

    但同樣很關(guān)注這個案子。

    畢竟……

    秦牧為了起訴全網(wǎng)，還照她借了六百萬！

    若是敗訴了，那真的是血本無歸。

    當(dāng)然。

    她還是很相信秦牧實力的，不然當(dāng)初也不會這么果斷借錢給秦牧。

    ……

    次日。

    天色剛亮。

    晉城法院附近，各個民宿和酒店里，便暗潮涌動。

    一個個被告?zhèn)儭?br/>
    在家人的陪同下，忐忑不安地前往了法院。

    在法院門口，和其他“隊友們”會和。

    大大小小的律師事務(wù)所高舉著牌子，站在了法院之外。

    提前點名。

    防止有人遲到。

    聚集人數(shù)最多的，自然是張瑋律師事務(wù)所，齊兆宇律師事務(wù)所，還有凌河律師事務(wù)所。

    其他大小幾十個的律師事務(wù)所，或多或少都接到了十幾個被告的代理。

    在九點的時候。

    所有被告?zhèn)兌季奂诹怂麄兊拇砺蓭燋庀?，場面十分壯觀。

    不知道的……

    還以為他們在搞什么大型運動會。

    而法院一方。

    同樣無比緊張。

    為了維持秩序，調(diào)集了大量的法警，以及其他警衛(wèi)力量。

    防止這次大規(guī)模審理活動出現(xiàn)意外。

    “我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著四周密布的警衛(wèi)力量，這些被告?zhèn)兊男那槭謴?fù)雜。

    隨后。

    跟隨著各自的律師，走進(jìn)了法院。

    在工作人員充滿戒備的指引下，走向了各自劃分好的等待區(qū)域。

    審判庭的空間有限。

    不可能同時容納三千人登場。

    因此。

    在沒有審理到他們案件的時候，需要在等待區(qū)等待。

    家屬同樣如此。

    在正式審理的時候，家屬才可以進(jìn)入旁聽席旁聽。

    上午九點半。

    秦牧帶著梁成斌、白雪蘭、華立三人，趕到了法院。

    同樣被眼前壯觀的一幕驚呆了。

    “秦兄弟，這……這些都是被告嗎？”

    梁成斌張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一路走來。

    發(fā)現(xiàn)各個大型安置室，都坐滿了等待審判的人。

    “沒錯，他們……都是各平臺網(wǎng)暴我們的人?！?br/>
    秦牧深吸了一口氣，認(rèn)真說道。

    這些人現(xiàn)在雖然看起來很無辜，但在不久前……

    每一個都手操著無形的屠刀，不斷用鋒利的語言文字攻擊著他們。

    而這……

    只是網(wǎng)絡(luò)暴力的冰山一角。

    他這么較真的目的，其實就是想要讓冰山下的絕大部分人……

    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網(wǎng)絡(luò)誹謗，抨擊他人，攻擊人格等行為，都有著嚴(yán)重的后果！

    成年人，就該為自己的行動，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

    沒有人能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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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二更奉上。

    在這里厚著臉皮求一下月票，大概九點有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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