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連天,似九天銀河倒墜,天地間盡是漂泊雨水,白蒙蒙一片,讓人看不清眼前三尺之外的情景。隨著那鴿蛋般大小的雨點噼里啪啦的落下,這個在通天河畔的小村落好似已被雨水淹沒似的。
小村落不大,若是在大晴天便可知曉,也就稀稀疏疏坐落了三四十戶人家。
這小村落喚作小漁村,和周邊其他村落一樣,在通天河畔扎根生活。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中人家皆是靠捕魚為生,和正常以耕田為生的村落相比,倒也算的上富庶。
遠處通天河河水滔滔,浪花翻滾,頗有一股子威武雄壯的氣勢。
此時,這小漁村家家關(guān)門閉戶,村民們盡是躲在家中“偷閑”,聊天打屁。若不然,就憑外面那兇猛的雨水,能不能捕到魚兒不說,也是一件萬分危險的事兒。
凡人生活,三分自家勤勉,七分看上天的顏色。
暴雨連天,分不清早晚時辰。
靠近村西頭的一家茅屋中,雨水打在屋頂上發(fā)出密集的啪啪聲,似乎要把這茅屋打碎在無盡的雨水之中。但不管多少雨點落下,那茅屋也沒能倒塌,仍舊坐落在無盡的暴雨之中。近眼望去,從屋頂上的煙囪上滾滾翻出炊煙,感情是屋中的主人正在燒火做飯??礃幼?,此刻應已是午飯時間。暴雨密集,那炊煙剛翻出不過半尺,便被無盡的雨水打散。
近眼望來,這茅屋中可以說的上熱火朝天。
只見一身穿麻布衣衫的瘦小身影在那忙前忙后,一會兒起身掀開鍋蓋用湯勺在鍋中撥弄一番,一會兒又跑到灶臺下添些柴火,一會兒又起身掰下一塊鹽巴丟下。只因屋外面雨水連天,天色本就比正常時候要暗,又加上這家主人怕外面的雨水落進屋中,窗戶也關(guān)的嚴實,所以這茅屋中顯得很是陰暗。
“噼啪!”
隨著灶臺下材火發(fā)出的噼啪聲,在那火紅的光芒下,身穿麻布衣衫的主人模樣倒也能看的清楚。雖說這人兒滿臉被火光烤的通紅,又是滿頭大汗,但也可看出是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郎,少年郎模樣周正,滿臉淳樸,兩顆眼珠子頗為靈動,上面那兩道眉毛比常人要粗壯黝黑不少。
又過了些許時間,當那少年郎把灶臺下的火苗壓小后,便起身拿起一個瓷碗掀起鍋蓋灑下幾片野菜后才“打撈”起自己的成果兒。
“咕嚕!”
一股子泛著魚腥與野菜氣息的味道從少年郎手中的瓷碗飄出,仿佛是書生才子看見了心儀已久的文章似的,流連忘返。那少年郎下意識的吞了兩口口水,滿臉的饞色。足足過了三四個呼吸的時間,少年郎的目光才從手中的瓷碗移開,往外屋走去。
“大叔,余鏡今兒又給你煮了些魚湯呢!”雖說屋中頗為陰暗,但那少年郎極為熟悉的往床邊走去,笑道:“我喚這湯叫翡翠白玉湯,可是大補的好東西,大叔你喝完之后一定要好起來??!”
窮苦人也有窮苦人的樂趣,感情這最為平常不過的鮮魚菜根湯到了少年郎口中卻就變成了所謂的翡翠白玉湯了。
屋中空曠,并沒有人回答少年郎的言語。
少年郎似乎極為明白沒有人回答他的話,直徑走到床邊側(cè)身坐下,從瓷碗中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魚湯往前遞去。
透過陰暗的光芒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乃是一三四十歲年紀的中年男人,這男人身上蓋了一身薄被,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不知是昏迷還是沉思,任由那少年郎把湯勺放在嘴邊。
也算是輕車熟路,少年郎雖說費了一番功夫,但那瓷碗中的魚湯也盡數(shù)喂進了中年男人的口中。說是喂,不如說是滴入中年男人口中。
“大叔,也不知道你是哪人,怎么就在河中被我余鏡給撈了出來,也算是余鏡我心地好義氣重,這才天天用翡翠白玉湯給你滋補。若是落在別人手里,恐怕早就被丟到河中喂河神了。只是這幾日連天暴雨,那魚已經(jīng)沒有了……”少年郎坐在床邊滿藍苦色,看著緊閉的窗戶,唉聲嘆氣:“哎,明日只能給大叔你煮些翡翠湯了?!?br/>
“你叫余鏡?”忽然,一聲低沉而又帶著滄桑的聲音在屋中響起,嚇的那少年郎從床上跳到地上。
不知何時,那中年人的雙眼已經(jīng)睜開,整個人醒了過來。
少年郎眼睛睜的斗大,伸手指著中年男人,驚呼:“大叔,你…你醒了?”
“呵呵,不醒怎么能和你說話啊?”中年人雖然面色蒼白,雙眼之中仍舊露出笑色,道:“余鏡,這些日倒是辛苦你了,你且過來說話,告訴我這是哪兒?”
“哦?”少年郎又重新坐在床邊,老實回道:“這是我家?。俊?br/>
中年人訝然:“我是問你這地方在什么地界,唔,你就告訴我你們村子叫什么,周邊有沒有什么州府縣衙?!?br/>
少年郎想了想,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村叫小漁村,旁邊就是通天河啊,至于什么州府我到是沒聽過,不過二十里外就是青牛鎮(zhèn)了,唔對了,前些日子我聽說書人說他是從一個叫溧陽縣的地方來的。大叔,這溧陽縣就是你說的縣衙了罷?”
“通天河、溧陽縣?”中年人稍稍沉思,便又抬頭笑道:“余鏡,這幾日真是辛苦你了。不過我剛剛蘇醒,身子虛弱,還要麻煩余鏡你幫忙多打些魚來滋補身子呢?!?br/>
名喚余鏡的少年郎頗為無奈的撓撓頭,道:“大叔你不知道,因為外面的暴雨都接連下了五六天了,根本無法下河抓魚,所以……”
說著,余鏡的聲音漸漸低落,似乎很是愧疚。
“無妨,我有一寶可保余鏡你能抓到魚。”中年人伸手一揮,掌心便出現(xiàn)一團巴掌大小,通體暗金的小網(wǎng),拋開賣相不說,和余鏡日常所用的漁網(wǎng)竟是極其相似,只是太小了些,別說是魚,就是河蝦都裝不了幾只。
“咦?”余鏡心中驚奇,不知道眼前這大叔為何伸手一招便出現(xiàn)一個小漁網(wǎng)來。轉(zhuǎn)念間余鏡便在心中忖道:“這大叔難道和那些個說書人口中的老神仙一樣,都是有仙法的神仙?”
“余鏡,你且拿住我這寶貝,去抓些魚兒回來吧?!敝心耆四睦锊恢姥矍暗纳倌昀尚闹邢胄┦裁?,也不點破,只是吩咐余鏡前去抓魚。
余鏡剛要伸手接過,但下一刻便叫道:“不成啊,一來這漁網(wǎng)太小了些,二來村子里的叔伯嬸子們說過,暴雨天乃是河神發(fā)怒,若是在這個鬼天氣去抓魚,余鏡自己還不得被河神擄了去抽筋剝皮、火燒水蒸,不成,不成!”
“我讓你去你只管去便是,哪里又會害你,再說我還指望天天吃到燒的翡翠白玉湯呢?!敝心耆撕敛辉谝猓值溃骸澳愦朔鋈ゲ遏~不需坐船下河,只需尋一處淺水的河邊把我這寶貝漁網(wǎng)撒下,然后在心中默念十個數(shù)即可。不過有兩點你要切記,第一收了漁網(wǎng)千萬莫要打開,再者收了漁網(wǎng)后你只需回頭往家跑,不管后面有什么動靜,切記不可停步回頭?!?br/>
余鏡聽中年人說的肯定,又加上家里實在是沒有魚了,便心中發(fā)狠,一把接過中年人遞來的小魚網(wǎng),咬牙說道:“大叔,余鏡雖然年幼,但也是有義氣的漢子,既然救你回來,就該把你的身子滋補好,這便去了?!?br/>
說罷,也不披上蓑衣,拉開大門便往雨中走去。
在中年人眼中,這個小小的少年郎竟然還有一些“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部復還。”的壯烈味道。
“呵呵,倒是個心善的小娃?!敝心觌p眼外面從外面飄落進來的雨水,眼中的笑意漸漸消失,一絲威嚴霸道的氣息透露而出,竟然使得外面的雨水都不能落進屋中。
終究,那中年男人身上的氣息消散干凈,當雨水再次落進屋中的時候,才低聲低語:“此番我大難不死,又被這小娃救下,當該了段這因果,以報答這娃娃的救命之恩才是?!?br/>
話說那余鏡手中攥著中年人的暗金色小漁網(wǎng)一路狂奔,任由雨點打落身上,只身往通天河走去,好不干脆利落,無半分遲疑。
現(xiàn)在暴雨連天,雨水密集,眼前盡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面前道路,但余鏡打小在小漁村長大,本就是靠捕魚為生,這條路往日里不知道走了多少回,熟悉的緊,絲毫不受影響。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余鏡便能在漫天暴雨聲中聽到不遠處那通天河水浪花翻滾,拍打河岸的聲音。
他心中緊記著中年男人的言語,尋到一處河水頗淺的岸邊站穩(wěn)身子,深吸一口氣后便把手中小漁網(wǎng)往河中撒去。
原本他還擔心這漁網(wǎng)太小根本無法捕魚,冒雨來到此處一來是因為中年大叔的話,二來便是心中那點義氣在作怪。他雖然不能識文斷字,人情世故懂得也少。但也聽過那些個說書口中的俠義故事,在那些故事中,哪一個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端的是俠肝義膽,仗劍江湖,豪情萬丈。
雖說他余鏡現(xiàn)在年幼,根本無法做到所謂的仗劍江湖,但自家心中倒也有些俠肝義膽。
既是他余鏡把人從河中撈出,當不該撒手不管,竭盡所能方為正理兒。
沒曾想,當余鏡把手中小漁網(wǎng)往前一撒,那漁網(wǎng)迎風便漲,呼吸間便有正常漁網(wǎng)大小,待漁網(wǎng)落進河中時,那漁網(wǎng)已經(jīng)有正常漁網(wǎng)三四倍大小,很是玄妙神奇,不可思議。
“好寶貝,好寶貝啊,難道那大叔當真是仙人,這漁網(wǎng)莫非是那傳說中的仙家法寶?若是有這寶貝漁網(wǎng),日后捕魚哪里還需勞神?!彪姽饣鹗g,余鏡念頭轉(zhuǎn)動:“難道和那些說書的老爺爺口中的神仙一樣,大叔看我福緣深厚,特地前來度化我的?”
這余鏡雖在江湖豪客的故事中熏陶出一顆仗劍行走江湖的俠義夢,但那些個神話故事中的神仙傳說他也很是向往。只是他向來也有些明智,知道自家是什么貨色,不可能成為那些個老神仙門下弟子,逍遙自在,所以這才“退而求其次”的向往自家成為那大俠刀客,行走江湖來的。
余鏡心中想寫雜七雜八的事兒,但也沒忘記那中年人交代他的話兒。
當漁網(wǎng)撒下后,他便在心中數(shù)數(shù)。
漫天風雨飄搖,河水翻滾咆哮,打著河岸“啪啪”直響。原本那漁網(wǎng)撒在河隨著河水擺動,沒想到當他心中數(shù)到一半的時候,變有了變化。
但見那河畔浪花忽然暴漲,有三尺來高,一浪一浪翻滾,盡數(shù)打在了岸邊的余鏡身上,還好這余鏡周身本就被雨水打的濕透,這番浪頭打在身上,雖說讓他幾乎站立不穩(wěn),但也傷無大礙。
只是,這余鏡忽然間臉色變的蒼白無比,整個人好似受到了莫大的驚嚇一般,在那里顫抖不停。因為,在那三尺來高的浪頭間,余鏡隱約看到一個足足有笆斗大小的蛇頭,那蛇頭上兩個眼珠子比鵝蛋還要大上不少,正憤怒的看著他。
奈何余鏡現(xiàn)在雙腿好似灌鉛了似的,根本無法挪動身子,更何況轉(zhuǎn)身逃走了。
“完了,完了,河神發(fā)怒了,我余鏡今個可就要交代在這了?!币粫r間余鏡雜念叢生,嚇的連雙眼都不敢睜開。
看樣子,似乎是認命了般,在那里閉目等死。
不過,足足過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余鏡也感覺不到自家被河神吞去,耳邊只聽見面前浪花翻滾的越發(fā)厲害,浪頭一下下打在身上,很是疼痛。
“咦?”當余鏡偷偷睜開眼睛往面前一瞧,哪里還有那“河神”的蹤跡。
因為剛剛受了驚嚇,余鏡也顧不得中年人所說的十個數(shù)了,伸手一提便把漁網(wǎng)拉起,轉(zhuǎn)頭便往來路跑去。
說來也是奇怪,那漁網(wǎng)剛到余鏡手中便又變作巴掌大小,上面水汽蒙蒙看不真切,除了里面鼓鼓的,重量竟是沒有絲毫增加。此刻間,余鏡記起中年人的話來,只是一個勁的往家跑去,絲毫不管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了。
但見那余鏡剛剛轉(zhuǎn)身,其身后的浪頭忽地從三尺漲至一丈,往前一撲,便要把余鏡裹在其中。奈何那余鏡已是拼命在跑,呼吸間便往前竄了兩三步,浪花只是打在其后腳跟上。
或許那中年人當真是神機妙算,余鏡一路冒雨狂奔,有驚無險,只用了來時的一半時間便跑到自家門口。也不顧滿身雨水,余鏡一步竄進屋中,而后便整個人攤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沒想到余鏡你小小年紀,腿腳倒是也算得上利索?!敝心耆艘灰娪噻R模樣便躺在床上故意調(diào)笑:“怎么樣,此番還算順利罷。”
余鏡臉色蒼白,比起中年男人來看更像是一個虛弱的病人。又喘了幾口粗氣,才道:“大叔啊,你差點害死我了,剛剛河神顯靈了,若不是余鏡我跑的快,此刻大叔你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中年人絲毫沒有被余鏡的話語感到驚訝,道:“余鏡你歇息好了么,歇息好就看看今兒的成果罷?!?br/>
余鏡剛剛一路上是被嚇到了,腦子里面除了往家跑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念頭,此番中年男人一提,他頓時便想看看那神奇的小漁網(wǎng)究竟捕了多少條魚兒來。
當下,余鏡也不多說,把手中的小漁網(wǎng)一提,便要把里面的魚都倒出來,頓時便有一股腥臭充斥屋中。
“我滴娘哎!”
只聽見撲通一聲,緊接著便是余鏡的殺豬般驚叫:“我…我把…把河神捕來了?”
只見,余鏡整個人就露出一個頭出來,身子完全被一條黃黑色、水桶粗細的大蛇壓在地上。那大蛇頭有笆斗大小,也看不出來多長,像是一座肉山一般,幾乎占據(jù)了屋中一半空間。
只是,那大蛇周身卻無半分生氣,分明是死透了。
“咦?沒想到在這個小地方居然還有開了靈智的小妖,不對,不對,這是有同道中人在豢養(yǎng)道兵?!?br/>
在余鏡幾乎三魂七魄都被嚇走的時候,中年男人那一直淡淡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不過,雖然懂得豢養(yǎng)道兵,但卻也只懂得皮毛,不得真?zhèn)鳎K究無甚大用,看來這道友的道行也高不到哪里去。余鏡,你還不爬出來去拿把刀來?”
只見那余鏡使出全身力氣才從蛇腹下面爬出來,心有余悸的撇了一眼大蛇,余鏡覺得此刻自己都傻了:“大叔,這是河神吶,余鏡這下可是闖了大禍了。對了,你要我拿刀干嘛?”
“河神?”中年人語氣不屑:“若是河神的話那也是之前的事兒了,現(xiàn)在這畜生都死了,哪里還有什么河神?讓你拿刀當然是放血用,這畜生雖然一般,倒也是氣血渾厚,是大補的好東西?!?br/>
余鏡從小就生活在小漁村之中,又加上沒人教導,哪里會有什么主見,在聽見中年人的話后,頓時便起身跑到灶臺上拿起菜刀瓦罐來給大蛇放血。說來也是奇怪,雖說這大蛇滿身腥臭,但那蛇血卻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兒,直讓余鏡不停地吞著口水。
眼見著那瓦罐漸漸盛滿蛇血,余鏡無奈,又尋了兩個瓦罐才徹底的把蛇血放完。
“大叔,這蛇血你說燒湯如何,若是再加上一兩截蛇肉,一定極其鮮美?!笨粗笨吭诖采系闹心耆?,余鏡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來那滿大鍋的蛇湯來。
“余鏡你既然都能做出那翡翠白玉湯,想來這大蛇你定有獨家炮制的法門。”中年人心中早有打算,調(diào)笑了一句,才笑道:“勞煩余鏡你拿兩罐蛇血過來,我現(xiàn)在身子虛弱,正需要這蛇血滋補身子。若是拿去燒湯可就浪費了,至于剩下的一罐,想來也放不長久,你就給喝了吧?!?br/>
余鏡頗有些不好意思,他哪里會做什么翡翠白玉湯,他只不過在那些說書人眼中聽過這個菜名,所以才自娛自樂般給自家的魚湯起了個翡翠白玉湯的名號。
“哦!”
余鏡雖然仍舊懷念蛇血炮制的美味,但中年人的話他也沒有不聽,當下便把兩罐蛇血遞給中年男人。雖說那中年男人面色蒼白,一副極其虛弱的樣子,但仍舊極其風度的喝著兩罐蛇血。
看其姿勢樣式,便知曉不是山野村夫,乃是極有教養(yǎng)之人。
至于一旁的余鏡,完全可以用“灌”字來形容他的吃相。像是餓死鬼投胎似的,那一罐蛇血三下五除二,一股腦兒就被他灌進肚中。以至于灌的太猛,連胸前都灑了不少蛇血。
“哎呦!”原本當余鏡把自家的一罐蛇血灌進肚中之后,一邊舔著嘴唇,一邊露出一副饞相的看著中年男人手中的瓦罐。但突然間,他先是覺得自己腹中冒出一股熱氣,那股子熱氣不住竄動,霎時便是一陣陣劇痛傳遍全身,讓他忍不住的叫出聲來。
須臾間,余鏡的鼻孔便噴出兩道鼻血。
“這是蛇血太過滋補,而你的身子又太過虛弱了些的緣故。”待到中年人把手中的兩罐蛇血盡數(shù)喝完之后才指著余鏡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浪費蛇血功效,余鏡你且到我面前坐下,我來教你吸收蛇血功效的法子?!?br/>
余鏡被那腹中絞痛折磨的痛不欲生,彎腰在地上嗷嗷直叫,大汗淋漓,這一聽見中年人的話,像是在黑夜中見到一盞明燈,頓時便爬到爬到床前,一手撐地,一手捂住肚子,滿頭大汗的看著中年人:“大叔你快教我,我都要熱死了,還有我的腸子都要斷了似的,疼死我了。”
“你且盤膝坐下,聽我教化!”
下一刻中年人臉上忽地浮現(xiàn)一抹紅暈,語氣嚴肅,隱約有一絲厲色,不容置疑。
余鏡腦海之中哪有半分懷疑,當下忍住腹中劇痛,單手撐地,勉強盤坐在床前。
“咤!”但見那中年人伸出右手一拍余鏡頭頂,口中一聲低喝,直讓余鏡周身猛的一震,全身毛孔似乎都有一道氣息冒出,臉上的痛苦之色頓時便消散三分。
且說那余鏡在頭頂被中年人一手拍下后,腦海之中居然猛的浮現(xiàn)出一條無比龐大的泥鰍圖形來。
那泥鰍周身黑黃,嘴有九須,雖然在淤泥之中,但卻給他一種遮天蔽日的感覺,更有一種無比靈動而又威嚴的氣息傳出,和日常他所捕的泥鰍完全不同,分明是成精的妖怪。
與此同時,余鏡又覺得在其后背和脊椎上接連被捅開七個指頭般粗細的窟洞。頓時間,那腹中的數(shù)道讓他劇痛的熱流便分別匯聚到那七個窟洞之中。
余鏡哪里知道,這七個窟洞正是他腦海之中那黃鰍真形上的七處根本穴竅。此番機緣所致得了好處,開了穴竅,省了他數(shù)日修行的功夫。
“咦,肚子不疼了!”像是吃了靈丹妙藥似的,余鏡霎時便覺得自己肚子不疼了。
剛想站起身來,但中年人的話語便又傳進耳邊:“余鏡,此番對你乃是莫大的機緣,你且觀想記住腦海之中的黃鰍模樣,切莫錯失良機?!?br/>
“這泥鰍一定不得了,我得聽話,好好記住才是哩?!彪m說余鏡質(zhì)樸,但卻不是呆傻之人,一聽中年人所言,當下便盤膝坐在那里,任由腹中熱氣不停地往背上七個窟洞匯聚,全部心思都在記那出現(xiàn)在自家腦海之中的泥鰍模樣。
也算余鏡資質(zhì)不低,只花了兩個時辰的功夫,那黃鰍模樣依然被他盡數(shù)牢記。
“呼!”當余鏡呼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后,那背上的七個窟洞也把腹中所有熱氣吸收的干干凈凈,兀自在那緩緩運轉(zhuǎn),說出的玄妙。
“大叔,你是神仙下凡么?”余鏡看著氣色已然大好的中年人,這才把心中的疑慮說出:“我聽那些說書人說過,只有神仙才能有你這樣的神奇高明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