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車,擔架,光,還有賀云端身上的味道……
路聲聲嗅覺是敏感的,雖然這次摔下來,不知道摔到了哪里,但她想來想去,也不后悔。
畢竟路萋萋碰她那一下,就足以讓她大做文章了。
七年前,那一次,路萋萋的綠茶舉動,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能在七年后,學以致用,也算聰慧。
只是,她算到了很多,唯獨沒有預料到,賀云端是第一個沖向自己的。
還是第一個送自己來醫(yī)院的。
她完全無法把他的傷感害怕,想成對自己的愛。
若真愛,七年前,也不至于不信任她了。
后面的事兒,她不記得了。
疼痛麻木了四肢,讓她恍惚明白,自己好像……過于的膽大包天了。
這要是跟路萋萋一樣骨折了,虧不虧得慌。
——
手術(shù)室外等了好幾個小時的賀云端,滿臉痛苦,他雙手抓著頭發(fā)。
不敢想象,如果路聲聲再次發(fā)生意外,自己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賀總,你早飯都沒吃,午飯不能再繼續(xù)餓著了?!箺钪韺⑹掷锏耐赓u遞給賀云端。
賀云端沒看他,眼睛一直注視著手術(shù)室,那盞亮起的紅燈,尤其刺眼:「你吃吧,我不餓。」
就又這么站了幾個小時,一直到燈滅,人被推出去。
當看到陸庭醫(yī)生戴著口罩出現(xiàn),他著急的手都在打顫:「她怎么樣了?」
「還好,沒傷到骨頭?!龟懲メt(yī)生望著兄弟凝重的眼神,溫聲細語的解釋,「好好休養(yǎng)一下?!?br/>
賀云端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隨即就跟著病患去了vp房間。
又守著人,好長時間。
中途,胃疼的厲害,找了陸庭要胃藥。
陸庭看著好兄弟慘白的臉,苦口婆心的說:「我說過要好好吃飯,你倒好,不把我說的話當回事。怎么,不餓出毛病,你就不開心是不是?」
雖然吐槽好半天,但到最后,還是有情有義的去了超市,買了一桶泡面回來,給那怨種兄弟泡好。
賀云端瞅著泡面:「你隨便買點兒什么都比這強。」
「怎么,富少嫌棄啊?」陸庭氣呼呼的放在桌子上,兩手抄在白大褂里,大有一種,我就靜靜的看著你繼續(xù)受苦的架勢。
再有錢的人,也架不住這么餓,賀云端終究還是妥協(xié)了。
小的時候,要是沒有完成老太太和父親交代的事兒,餓上一頓不吃的情況常有。
所以他也沒覺得泡面有多難吃。
只是……想起了那個女人跟自己說的話——泡面不消化,最好別吃。
何況,他記得,泡面的味道太濃烈,那女人最不喜歡。
「你幫我看著,我出去吃?!官R云端起身,抱著泡面就出了病房。
身后站著的陸庭醫(yī)生,滿臉不解的望著。
難道擔心泡面熏到他前妻?
——
賀云端捧著泡面,手都在哆嗦,那種因為餓的時間長了,胃開始絞痛的感覺,很是折磨人。
噠噠。
剛吃兩口,就瞥見跟前一雙蹭亮的皮靴。
他握著勺子愣住,沒抬頭,就聽到賀老的話:「訂婚典禮上的事兒,是她做的嗎,云端?」
賀云端咧嘴笑了下,抬頭:「童裝模特南精靈是我找來的,父親認為,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我不會想辦法報仇?」
說得有理有據(jù)的,賀老都糊涂了,神色里還有些震驚:「是……是你做的?」
「是我!」賀云端把泡面放在凳子上,站起身,看著賀老,「我之所以假訂婚,就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
賀老氣的又揚起了手,這次賀云端沒躲,那雙眼睛堅毅又剛強。
「唉,你真是要氣死老子!」
他背著手,邁步進屋,被賀云端攔住了。
「父親,e小姐剛做完手術(shù),人還沒醒。」簡單來說,現(xiàn)在見人不方便。
賀老憋了一口氣,惱羞成怒地看著自己護犢子的兒子。
冷哼一聲,轉(zhuǎn)身便走。
等著賀云端再次坐在椅子上時,他就在想,路聲聲這次的籌謀出乎意料。
于艷虹前期準備了那么多,沒想到到了最后,自己的丑事還是被爆料出來,丈夫和女兒也還是被人帶走了。
因為家里主事兒的被刑偵科的帶走,女兒路萋萋又因為推人下臺階摔傷被逮捕。
一時間,路家亂了套。
她找了律師,手忙腳亂的帶人去為自己的丈夫和女兒辯解,可惜千算萬算,柳如眉帶的律師已經(jīng)等在那兒了。
雙方爭執(zhí)不休,為此,路昌化和路萋萋都沒能接回去。
反而被柳如眉給奚落了一頓。
道路上,她手指定著于艷虹的眼睛,冷冷叫囂:「于艷虹,我告訴你,聲聲要是因為你女兒摔成殘疾,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就這樣,柳如眉買了鮮花和果籃,同伯恩說了聲,直接前往醫(yī)院。
她去的時候,心都揪了起來。
到時,陸庭醫(yī)生也在,看到她傷心地抹淚,溫柔的安慰:「e小姐沒事,你別擔心?!?br/>
「我怎么可能不擔心,你沒看見,她傷的有多重么?」柳如眉手指撫著閨蜜的側(cè)臉,心中惶惶不安,「我好姐妹……什么時候才會醒?」
陸庭醫(yī)生手指撓了撓太陽穴,轉(zhuǎn)過臉:「不清楚?!?br/>
「你是醫(yī)生,你怎么不清楚呢?」柳如眉鮮少情緒這么激動,看著陸庭的眼神,都有些嫌棄,「你是不是庸醫(yī)啊你?」
她有些情緒化,這也被陸庭醫(yī)生看出來了。
陸庭醫(yī)生望著人,小聲問:「孩子呢?」
「在家?!沽缑寄樕珣K淡,郁悶地坐在床畔守著,「好了,你沒什么事兒,就出去吧?!?br/>
陸庭醫(yī)生看不懂未婚妻這暴躁的情緒:「……」
兩人的話,驚醒了路聲聲,她睜開眼,就看見了柳如眉。
「聲聲,你怎么樣了,哪里疼,跟我說……」柳如眉手指撫著閨蜜的頭發(fā),看著路聲聲,擔心地追問。
路聲聲嗓音沙啞,委屈的回:「哪兒都疼?!?br/>
陸庭醫(yī)生直接嗆了一嘴:「剛做完手術(shù),當然哪兒都疼。」
柳如眉斜眸瞪了陸庭一眼,沒好氣:「不會說話,就出去!」
陸庭醫(yī)生覺得未婚妻不好惹,也就沒敢接話了。只是和門口站著的賀云端對視了一眼,表達了自己的無奈。
「如眉,你別哭,我還沒死呢?!孤仿暵晸沃觳玻胱饋?,「你扶我一下?!?br/>
「你能行嘛?」
「我怎么不行,我就是做手術(shù)了,又不是死了。」路聲聲一坐起來,牽動手臂上的傷口,疼得直蹙眉,「再說了,我還想聽聽路家那邊的情況?!?br/>
柳如眉不動聲色的掐了路聲聲一下,提醒她,門口有賀云端。
路聲聲一眼瞟見,毫不畏懼的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賀總要是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也就不配合我,來醫(yī)院了。」
「配合?」柳如眉傻眼了,難以置信的問,「你這一身的傷……莫非……」
「很傻吧
?!孤仿暵暱恐眍^,得意的說,「那路萋萋趁我不注意,推我,我要是抓著她一起下去了,估計她還反咬我一口……那這計劃就不夠完美了。」
「你還知道傻啊,萬一殘疾了怎么辦?」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沒有路萋萋那么慘。畢竟……路萋萋那女人蛇蝎心腸,唱了苦肉計。而我只是被陷害未成,臨時想出這樣的計劃?!孤仿暵暤χ鴨栮懲?,「陸庭醫(yī)生,我應該沒骨折吧?」
陸庭醫(yī)生抱臂,可憐門口那急壞了的兄弟:「還好,搶救及時。」
「媽咪——」
門口里忽然響起孩子的聲音,不多時,明寶和安寶以及鸞鸞都奔到了路聲聲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