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當(dāng)日在皇上的御書室里,還是在他將九萬兩白銀送到她面前的時候,甚至說,就在方才,唐悠兒指使紅袖對他和云嫣嫣下手的時候,喬云宸突然感覺,這個女人的身上,竟然不知何時,處處都充滿著一股自信。
沒錯,那的確是一種自信的神態(tài)。恬淡而自然,卻帶著一抹凜然的氣質(zhì)。
可正是這樣子的唐悠兒,卻讓喬云宸的心里更加的不痛快了。
或許,那種不痛快,僅僅是他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人的時候,卻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這一切竟然已經(jīng)太遲了。
十年的歲月,畢竟不是短暫的。更何況他還是被唐悠兒煩憂困惑了十年。
可是到頭來,一轉(zhuǎn)身之際,卻讓人發(fā)現(xiàn),他迫不及待所拋棄的,竟然是一個無價之寶。
這種強(qiáng)大的反差,所帶給人的那種震驚與困惑,又是何等的讓人難以平復(fù)啊。
他本以為,只要自己可以殺了她,那么這一切就可以再也不用讓他感覺到困擾了??墒悄敲粗苊艿囊粋€計劃,到底還是失敗了。
而如今的唐悠兒,非但沒有一點受傷的跡象,比起以前來,竟然還更加的讓人刮目相看了。
這,恰恰又是讓喬云宸,最最無法接受的。
他到底要怎么辦才好?
或許,他應(yīng)該要重新著重打算一下。
或許,他只需重新下定決心,把唐悠兒重新給追回來。畢竟,這個女人,原本就是他的。
“怎么你們,都還在這里呢?”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等到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唐若婉。
唐若婉望著喬云宸與云嫣嫣兩個人的臉,一時之間也不由低下頭來:“喬公子,嫣嫣小姐,對不起啊,是我沒能保護(hù)好你們,讓你們在唐家受委屈了。只是,我也沒有料到,唐悠兒如今竟然變得這么厲害了,就連我自己也著實被她嚇了一大跳呢?!?br/>
云嫣嫣聞言一聲冷笑:“大小姐,你說的倒是好聽??上阋膊蛔屑?xì)想想,那唐悠兒不過一個孤女,如今卻能在你們府上站起了腰板,我聽說現(xiàn)在就連大夫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莫不是當(dāng)年大夫人受那個賤女人秋桐的氣,還沒有受夠嗎?”
“你,”唐若婉沒有想到,云嫣嫣竟然會提起這件事情,一時之間,臉上的神色也不由變得陰郁了起來,“云嫣嫣,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什么話,你最好能夠給我說個明白?!?br/>
“哈哈,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只要唐府有了這位二小姐,怕是用不了多久,你這個大小姐的風(fēng)光,便會再也不復(fù)以前了?!?br/>
“你、你,你胡說!”唐若婉嘴上雖然這么說,可是在她的心里,卻難免還是生出了一抹疑慮。
云嫣嫣卻沖她冷冷地笑了起來:“我胡說?唐大小姐若是不相信,咱們不妨就走著瞧好了?!?br/>
自那件事情以后,唐悠兒這小院兒里面,總算是又恢復(fù)到了以前的平靜。
每日里,除了紅袖陪著她一起聊聊天練練功,來的最多的人也就只有唐少隆一個人了。
唐悠兒被自己這個唯一的弟弟纏的實在是無奈,便只得讓紅袖教給他一些強(qiáng)身的招式,可是唐少隆卻并不好唬弄,直接開口說要修練內(nèi)功心法,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讓他娘起疑心。要是天天都在這院子里練些打打殺殺的招式,他娘指定又要把他給關(guān)起來了。
唐悠兒仔細(xì)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再者說了,唐少隆學(xué)武原本就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況且修練內(nèi)功心法又不會影響他學(xué)習(xí)文化知識,索性也就答應(yīng)了下來。
于是,接下來的整整半個月的時間,除了偶爾去一趟皇宮陪太后說說話兒,剩下的時間里,唐悠兒幾乎是足不出戶,天天留在這個小院子里,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練紅袖傳給她的那些內(nèi)功心法。
而每每等到唐少隆下了私塾課,也會瞞著三夫人,偷偷溜到她這里來。雖說三夫人一再叮囑他,一定要離唐悠兒遠(yuǎn)一點兒,可是如此一來,他們姐弟二人的關(guān)系反倒愈加深厚了些。
這日里,唐悠兒正在房內(nèi)冥想修練,突然聞到院中傳來異香,一時心下大異,便起身到門外觀看。
一出門,卻看到門外開了滿院的火紅色的花朵,只見那花長的甚是奇怪,一朵朵緊密相連,卻是個個徑高半尺,連在一起,恍似一片火的海洋。
看了半天,唐悠兒方才反應(yīng)過來,卻原來,這些花兒,竟然是沒有一片葉子的。
花葉兩不見,莫不是——曼珠沙華?
是了,這一定就是曼珠沙華了。唐悠兒如此想著,便出了門,順著花間小徑漸漸步入花眾深處。走著走著,卻已然不知身在何處。一抬頭,眼前竟然出現(xiàn)一座山脈,山門前,立著一塊毫不顯眼的石碑,紅花山。
這個地方明明一片蔥綠,卻偏叫紅花山,還真是十分好笑。
唐悠兒心里這么想著,便打算轉(zhuǎn)身離去,可是方一轉(zhuǎn)身,便聽到身后有人叫她:“悠兒,你快來,七郎想死你了?!?br/>
唐悠兒心下一驚,連忙回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置身于明王府上,這時候正在慕容霄的寢室之內(nèi)。而此時的慕容霄,正在她的對面為她寬衣解帶,嘴里還兀自說道:“你這個害死人的小妖精,你可是本王的第一個女人,難道你就不打算為本王負(fù)點什么責(zé)任嗎?”
“慕容霄,你、你……”
“我什么我啊?悠兒,快點幫著本王寬衣,本王好想要你……”
慕容霄說著,一把將她撲倒,既而密密麻麻的吻便鋪天蓋地般地向她襲了過來。
“不、不要,你不要這樣……”唐悠兒一邊扭動著身子,一邊盡力躲避他給的吻,漸漸地卻感覺到身上突然燙的不行,呼吸也越來越沉重了,嘴巴里便開始胡亂叫道:“七郎、七郎,我喘不過氣來了……”
“姐姐!姐姐?”耳邊突然傳來唐少隆的聲音:“你醒醒嘛,快點起床了好不好?”
唐悠兒驀然睜開眼睛,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睡在自己的床上,而唐少隆那個臭娃子,則趴在她的床頭,正用雙手捏著她的鼻子……
看到唐悠兒睜開眼睛,唐少隆趕緊一個翻身,從她的床上坐了起來:“二姐,我聽娘說,爹爹過兩天就要回來了,要不今天我們一起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給爹爹準(zhǔn)備一份禮物行不行啊?”
“你什么意思???爹爹從外面回來,難道不應(yīng)該給我們帶禮物嗎?怎么反過來我們還要為他準(zhǔn)備什么禮物了?”這話唐悠兒聽著總感覺到非常奇怪。
唐少隆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可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哦,我知道了,二姐你肯定是忘記了吧?再過幾天,五月初六,不正是爹爹五十歲壽辰嗎?姐姐以前不記得也就算了,從今以后,可千萬不要再忘記了,知道了嗎?”
嘿,小屁孩子還教育起她來了。
不過,這件事情若不是唐少隆提醒,唐悠兒還真是不知道。
當(dāng)然了,這對唐悠兒來說,也是一個機(jī)會。不管怎么說,唐相國都是她現(xiàn)在的親爹,唐悠兒可不想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當(dāng)然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唐相國雖然一直對這個女兒有所疏忽,可是多多少少還是心疼著她的。特別是最近,可能是退婚一事勾起了他對二夫人的思念,唐相國對唐悠兒的關(guān)愛程度又何止上升了一點?
既然情況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好轉(zhuǎn),唐悠兒自然也要抓住這個機(jī)會,再說能夠和唐相國搞好父女關(guān)系,對于她來說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
“那好吧,你打算帶姐姐我去吧什么地方,為爹爹準(zhǔn)備什么東西做禮物啊?”要是前一段時間,唐悠兒才不會問這些話,可是這會兒,她的手上可是真沒有錢了。
唉,一想到自己九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就那么讓慕容霄給坑了去,她的心里就十分的不痛快,你說她當(dāng)時怎么就那么沖動?。?br/>
可是事到如今,她又能有什么辦法?總不是帶著紅袖殺到明王府去,把慕容霄給綁起來,再把錢票給搶回來?
這個,真的不行,關(guān)鍵是唐悠兒真的再也不想見到慕容霄了。一次也不行,哪怕是夢里也不行。
不對,她之前做夢是不是又夢到他了?唉,真是頭大!
這時唐少隆又趴了過來,對她說:“二姐,不如咱們一起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反正爹爹又不缺什么,去年的時候,我給爹爹買了一個風(fēng)車,就讓他開心不已了?!?br/>
“風(fēng)車???那個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吧?”唐悠兒笑道:“你該不會是專門買給自己的吧?”
唐少隆紅了紅臉:“也是,最后爹爹還是把它給了我?!?br/>
“行了行了?!碧朴苾盒χf:“你本來就是個小孩子,能有一份孝心就很好了,爹爹心里一定很溫暖。這樣吧,今年有二姐在,一定幫著你準(zhǔn)備一個讓爹爹滿意的禮物,你說怎么樣?”
“好啊,好啊?!碧粕俾〔挥膳氖中α似饋恚骸安贿^,二姐,我也想要告訴你,我今年真的已經(jīng)不再是小孩子了。”
“行了,知道了?!闭媸堑?,明明是小孩子,還在這里裝老成。
經(jīng)過一番喬裝打扮,三個人一起偷偷溜出了家門。
來到東城鬧市,滿街店鋪林立,除了沒有電子商品,其他古代商品,像是什么文房四寶、名人字畫、武器法寶、胭脂水粉、綢緞布莊什么的,幾乎是一應(yīng)俱全。
唐相國總歸來說是個文人,喜歡的也應(yīng)該是一些附庸風(fēng)雅之類的文雅物品。
可是要讓唐悠兒她們花一大筆錢去買一副名人字畫,又或者珍玩玉器什么的,又顯然是不大合適的。思來想去,也只有那文房四寶似乎是比較合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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