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和那蘭悅熟識(shí)了，莫嵐便常來她處，和那蘭悅說話，也和她一起去池塘賞魚、彈琴?；襞d安練劍的時(shí)候，莫嵐也來看，偶爾也揮劍耍上一番。青城派并不是以劍術(shù)見長，莫嵐常是模仿霍興安的劍招亂耍一氣，然后就抿著嘴笑?；襞d安見莫嵐從不當(dāng)真練武，想試探她的功底，過了幾招拳，發(fā)現(xiàn)花架子多一些。莫嵐說，她從來都沒心練武，只是見父親和兄長們練武蠻有意思，便學(xué)了個(gè)模樣，莫清晏見她也非練武之材，就全當(dāng)哄她玩兒，并不糾正她，也不督導(dǎo)她。

    霍興安心道，那蘭悅是其父不讓她習(xí)武，莫嵐是其父不真心教她習(xí)武，論寵愛，她倆倒真是師承同門。

    莫嵐并不有心練武，可是卻每日里纏著霍興安教她劍法。教了一套劍法下來，她耍的軟軟綿綿，倒是玩的不亦樂乎，霍興安看著好笑。只是那蘭悅看著，覺得莫嵐似乎太過親近霍興安，有的時(shí)候，看她和霍興安一起舞劍，倒真有珠聯(lián)璧合的感覺。

    一日早晨，那蘭悅坐在門前的石階上喂院子里的鳥，霍興安輕輕走到她身邊坐下。

    見霍興安來，那蘭悅問他早安。

    “悅兒起的這么早?！?br/>
    “我每天都起的早的?！?br/>
    “哦，是我每天都起的太晚，太貪睡了?！被襞d安道。

    “公子這段時(shí)間，身子在慢慢的恢復(fù)，多休息也是好的?！蹦翘m悅道，“等公子完全好起來，就好了?！?br/>
    “悅兒，我覺得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霍興安用拳錘了錘胸，“你看，我不咳嗽了。”

    “嗯，”那蘭悅微笑道，“記得公子在客館的時(shí)候還不時(shí)的輕咳呢?！?br/>
    霍興安說：“莫莊主和周夫人太好客，每日邀我喝酒，推辭不過?！彼D(zhuǎn)頭看著那蘭悅，“悅兒，我見這幾日嵐姐姐總和你一起玩兒。”

    “嵐姐姐也總和你一起練劍呢。”那蘭悅道。

    “我見你和嵐姐姐在一起玩的高興，就多在這兒住了些天?！?br/>
    “公子一定是著急離開了，對(duì)嗎？”

    “你如果喜歡和嵐姐姐一起，我們再逗留幾日也好?！被襞d安道。

    “我知道公子心里著急。如果公子急著上路，我們就動(dòng)身吧?！?br/>
    “不，”霍興安道，“我現(xiàn)在不急著走?！彼睦锵胝f，是因?yàn)楹湍阍谝黄?，我才不急于往金國回了，早一日，晚一日，都?huì)去查個(gè)清楚。奇怪的是，和那蘭悅在一起后，他內(nèi)心的憤怒漸漸的平息了很多，原先迫切的心情也和緩了下來。他是想離開的，但見悅兒和莫嵐每日說笑玩耍，也就愿意多住些日子。

    那蘭悅道：“我以為是公子要教完嵐姐姐所有的劍法后，再走的?！彼恍?。

    “哪里?！被襞d安微微搖頭，“她根本沒用心學(xué)，你也看出來了?！?br/>
    “可是公子在用心的教呢，”那蘭悅道，“嵐姐姐可還沒有拜師的喲，你已經(jīng)把劍法都傳給了她。”

    “悅兒說的是，我是不該將劍法隨意的教給別人?！?br/>
    那蘭悅微笑著慢慢道：“她彈琴給你聽，你教劍法給她，也算是回敬，嵐姐姐的琴彈的那么好，人又那么美……”

    那蘭悅從沒有這樣的說話，霍興安聽著，倒不像是從她嘴里說的似的，霍興安知她心意，便道：“嵐姐姐琴彈的好，只是聽不了幾日了，但悅兒的歌，我以后還會(huì)常常聽到?！?br/>
    那蘭悅羞了眼眉，低頭含笑，心里卻暗暗高興。

    回到房間，思忖著那蘭悅的話，霍興安也覺得該走了，這段日子過的安逸，幾乎忘了所有的外物世事。

    他去莫清晏的書房求見，但莫清晏出門去了。他便去找周夫人。

    周夫人聽聞他要走，挽留道：“興安公子這才住了沒幾日，身體還在康復(fù)中，何必急著趕路呢？莫非是嫌莫莊的飯菜不入口？”

    “周夫人哪里話。莫莊主盛情款待，興安已是非常感謝?！被襞d安道，“只是想早點(diǎn)回去辦事。”

    “那也不急于這一時(shí)了，再過十日，正巧莊里擺壽筵，等壽筵過了興安公子再走也不遲。”周夫人道。

    “哦，”霍興安躊躇道，“那……”

    “興安公子就住下吧。我看小女與興安公子也很投緣，在一起經(jīng)常切磋，小女也很樂意向你請(qǐng)教呢?！?br/>
    “嵐姐姐聰穎伶俐，興安這點(diǎn)技藝實(shí)在拿不出手，絕不及青城派的一二?！?br/>
    “興安公子過謙了，”周夫人笑道，“難得小女認(rèn)真，就煩勞興安公子多指教了。你就安心的在我這兒休養(yǎng)吧，有什么需要就告訴我，我那些仆傭可照顧的你好嗎？”

    “照顧的很好，周夫人對(duì)興安太周到了?！币娭芊蛉诵囊庖笄?，霍興安再不好意思推辭。

    霍興安告辭而去后。內(nèi)室的簾子一掀，莫嵐走了出來?！澳铮阏f十日后有壽筵，是誰的壽筵?。?nbsp;”

    “娘瞎說的?！敝芊蛉俗揭巫由?，端起茶盅。

    莫嵐一笑：“哦我知道啦，娘是想讓興安公子多住幾日?！?br/>
    周夫人看著莫嵐，問她：“嵐兒，你和娘說，你喜歡興安公子嗎？”

    “娘——”莫嵐拉長了聲音，嬌羞狀的轉(zhuǎn)過身去，“你怎么問這樣的話？”

    “我沒跟你玩笑，”周夫人道，“你告訴娘，覺得興安公子如何？”

    莫嵐想了想，道：“他不像嬸娘家的那些小子，只會(huì)討好我。我彈琴時(shí)，他會(huì)認(rèn)真的聽，不似那些人只會(huì)搖頭晃腦的……”

    周夫人點(diǎn)頭：“嗯，興安公子的為人，娘是了解的。在人面妖花那里，娘跟興安公子相處多日，深知他的品行，絕非那些浪蕩子弟能比。而且，看興安公子舉止，明顯出身大家，配得上我的嵐兒?！?br/>
    莫嵐不好意思起來，倚到周夫人的肩旁。

    周夫人笑道：“娘挽留他，正是為了我的嵐兒呀?！?br/>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十日之后，他仍會(huì)走的。”

    “這個(gè)，娘自有辦法?！敝芊蛉藫?揉著她的頭發(fā)道。

    霍興安將周夫人的話告訴了悅兒，悅兒覺得等到壽筵過了再走也好。

    這幾日，天空淅淅瀝瀝的總是下雨，陰沉的日子倒是多了起來，那蘭悅覺得心事也和這天氣一般，多了幾分陰郁，她見莫嵐一日比一日更粘纏著霍興安似的，總有各種借口來找霍興安，心里覺得不太舒服，但又不好表露出來。那莫嵐一口一個(gè)的悅兒妹妹，叫的親熱，扯著她東游西逛，她也不得不遷就她。莫嵐在霍興安眼前天真爛漫的就像一個(gè)孩童。

    前日里，那莫嵐撿到一個(gè)不知從哪里落下來的風(fēng)箏，便找霍興安來試著放飛，兩人一起奔跑到樹林外，半天不見蹤影，待那蘭悅尋見他們時(shí)，看見那莫嵐咯咯笑著將風(fēng)箏的線一圈圈的套向霍興安，像蝴蝶一樣飛繞在霍興安身邊，霍興安也笑望著她。那蘭悅遠(yuǎn)遠(yuǎn)看著，沒有上前，轉(zhuǎn)身默默離開了。

    眼見壽筵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那蘭悅數(shù)了數(shù)日子，心里的不安感方才少了許多。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在這葳蕤安靜的莊院里，卻希望踏上風(fēng)塵顛簸的遠(yuǎn)路。

    就在壽筵的前兩天，傍晚時(shí)分，周夫人專門請(qǐng)了霍興安去她那里喝酒。

    這是周夫人第一次單獨(dú)請(qǐng)他喝酒，霍興安沒有推辭。周夫人在房中擺了一桌酒菜，并讓莊丁抬來一壇陳釀，說是莫老莊的陳年老酒，專門為貴客所備。

    泥封一開，滿屋飄香?；襞d安贊到：“真是好酒！周夫人太厚愛興安了?！?br/>
    “興安公子是貴客，理當(dāng)如此?！?br/>
    這時(shí)珠簾一掀，莫嵐從外面款款走進(jìn)來，荷裙盈盈，妝姿雅致，仿佛出閣的妃子一樣。見她完全不似平日里的嬌俏女兒裝，霍興安大為驚奇。見霍興安如此，周夫人一笑：“讓?shí)箖航o你斟酒吧?！?br/>
    莫嵐說：“興安公子救了我娘，我還從沒好好敬公子一杯呢?！彼弥裢矎膲镆ㄆ鹨恍?，斟了一杯，端給霍興安。自己也斟了一杯?！芭d安公子請(qǐng)！”她梨渦淺笑，眼含秋水。

    “多謝嵐姐姐?！被襞d安一飲而盡。他放下酒杯，只覺口齒生香，贊道：“瓊漿玉液，也不過如此！”莫嵐又笑著給他斟上。

    “那興安公子就多喝幾杯。”周夫人這邊也向他敬酒?；襞d安又一飲而盡。

    于是周夫人和莫嵐相繼向霍興安敬酒。轉(zhuǎn)眼間，霍興安喝了十多杯。莫嵐也陪了數(shù)杯，她面頰紅潤起來，如桃花映枝。

    “嵐姐姐原來也頗有酒量。”霍興安道。

    莫嵐道：“哪及興安公子，但愿公子高興，陪公子一醉又何妨?！彼峙e起一杯，含笑的看著霍興安。

    霍興安只好舉杯：“嵐姐姐盛情，興安不敢推辭?！本d滑甘醇的酒流入喉中，莫嵐的笑容仿佛也在酒中化開。

    這時(shí)，有人來請(qǐng)示周夫人，周夫人借故離席走開了去，她走到門外，讓一干仆傭都撤了，只叫過一個(gè)貼身的小丫環(huán)，俯耳叮囑了幾句。小丫環(huán)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周夫人徑直的離開了屋子。

    “興安公子請(qǐng)用些菜吧?！蹦獚拐f。

    霍興安才想起這一會(huì)只顧和她喝酒了，在她的服侍下，吃了幾口菜。

    “我可沒有悅兒妹妹的滿腹詩詞，沒法和興安公子猜枚助興，對(duì)酒當(dāng)歌，”莫嵐道，“只有和公子以酒代歌?！?br/>
    霍興安道：“興安慚愧，要說詩詞曲賦，在下更是胸?zé)o點(diǎn)墨，只怕嵐姐姐笑話。”

    莫嵐想，他總是叫我嵐姐姐，他叫我嵐兒多好，就像他叫悅兒一樣，可他總是叫我嵐姐姐，覺得那么拘禮，那么疏遠(yuǎn)，她這樣想著，但又不能告訴霍興安，好像怕霍興安覺得她輕浮一樣。

    “這樣豈不更好，我們倒是一路呢?！蹦獚挂恍Γ忠笠笈e杯。

    興安公子只好再次傾杯見底?！皪菇憬?，再喝，興安可不勝酒力了?！?br/>
    “古人說，一醉解千愁，哦不，興安公子是一醉夢千歡，來，我們再飲過?！蹦獚怪挥X得臉上滾燙，心里也滾燙。她又給霍興安慢慢的斟上。

    這一杯下去，莫嵐更覺臉上如火如荼。

    “嵐姑娘，嵐姐姐，”

    見霍興安無意的叫了聲嵐姑娘，莫嵐醉眼微瞇，幽幽一嘆。

    “嵐姐姐為什么嘆氣？”

    莫嵐笑意盈盈的看著他：“興安公子，我今日這一身，你可喜歡嗎？”

    “嵐姐姐這一身十分好看！興安很喜歡。”

    “只是過幾日興安公子就走了，就看不到了。興安公子會(huì)不會(huì)記得？”

    霍興安被她問的大羞。

    莫嵐咯咯笑著，端起酒杯：“那你就多看幾眼，盡君今日歡！”她喝完手中的酒，見霍興安捏著酒杯有點(diǎn)恍惚的看著自己，于是笑著放下杯子，用手輕托他的杯底，將酒杯送到他的嘴邊。

    霍興安滿臉通紅，不由自主的張嘴，任她將酒慢慢喂進(jìn)口中……只覺莫嵐笑靨如花，云霞燦爛……

    這樣接連幾杯下去，莫嵐卻好似眼中有淚，她枕臂趴在桌上，起伏著細(xì)肩，霍興安叫了她幾聲，她只是動(dòng)著指頭直喊斟酒。站在門邊的小丫環(huán)于是過來給他們斟酒。

    不多時(shí)，兩人俱已俯倒在桌上。小丫環(huán)見狀，急忙去稟告周夫人。

    待霍興安醒來時(shí)，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赤裸著身體，只有一層薄布遮著下面。屋里昏暗，似是傍晚時(shí)分。他一驚，伸手四處摸了摸，觸手處柔軟光滑，他一看，卻是一個(gè)衣不蔽體的女子睡在旁邊，他急忙縮回手來，吃驚的坐起。那女子微側(cè)著臉，他仔細(xì)一看，卻是莫嵐。

    霍興安有如五雷轟頂，腦中一片混亂，他只是隱約記得自己和嵐姐姐一直在喝酒，喝了很多，然后再什么也記不起來。窗外日頭正依山漸落，他記得喝酒的時(shí)候也是這個(gè)時(shí)分，這么短暫的間隙，自己怎么會(huì)和她睡在一起，又忽的醒來？他不敢看莫嵐，只是將薄布推去覆住她的身體，他環(huán)顧屋內(nèi)，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好坐在床上發(fā)呆。他問自己：霍興安，你到底做了什么？正苦苦尋思中，只覺自己的手指被輕輕的碰了一下。

    他轉(zhuǎn)臉，見莫嵐睜了眼睛正看著自己。四目相對(duì)時(shí)，莫嵐一羞，忙用薄布掩住了臉。“興安公子……”

    “嵐，嵐姐姐……”

    “你還叫我嵐姐姐嗎？”

    霍興安不知所措。

    “從此你要叫我嵐兒，或者，你知道的……”

    “我們……”

    莫嵐在薄布里說：“我們應(yīng)該是行過周公之禮了……”

    霍興安腦子很亂，他心道，嵐姐姐，嵐兒……怎么會(huì)這樣呢？他不禁看了一眼她。莫嵐輕輕的拉下薄布，見霍興安看她，又蓋上眼睛：“公子，你看的人家很害羞?！?br/>
    “抱歉，我……”他想安慰莫嵐，可是見她滿眼歡喜，一點(diǎn)不像傷心的樣子。

    這時(shí)，門開了，那個(gè)周夫人的貼身小丫環(huán)探了一下頭，見霍興安坐著，便掩了門。不一會(huì)兒，她拿來一套新的衣服給霍興安，讓他換上。當(dāng)著小丫頭的面，霍興安手忙腳亂的換上衣服，緊張的額頭涔涔。小丫頭在一旁捂住嘴直笑。

    霍興安心里砰砰亂跳，他出了門去，心想這可怎么向莫清晏和周夫人交代。哪料看見堂中正端坐著周夫人，他急忙上前施禮。

    周夫人笑吟吟的看著他?！耙院螅憧刹荒芙形抑芊蛉肆??！?br/>
    霍興安不知該如何啟齒。

    周夫人道：“我知道興安公子喜歡我的嵐兒，嵐兒呢，也很喜歡你，我也早有將小女許配給你的想法?！?br/>
    霍興安道：“我實(shí)在是不知道……不知怎地冒犯了嵐姐姐?！?br/>
    “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天作之合，也不用月老做媒了?！敝芊蛉说?，“老身信得過興安公子，將小女托付給你，我很放心。我這就擇個(gè)良辰吉日，讓你們成婚。”

    “這……”霍興安心下大亂，卻又難以張口，他支吾道：“是不是太過倉促？”

    周夫人道：“嵐兒是個(gè)清清白白的女孩兒家，現(xiàn)在和你在一起，如果傳了出去，可就玷了她的名聲。成了婚，也就名正言順的做夫妻，誰也不會(huì)有閑話?！?br/>
    霍興安心里懊悔不已。他想起那蘭悅，心想，該怎么和她說？

    周夫人盯著他的眼睛：“你難道不喜歡嵐兒嗎？”

    “我是喜……”霍興安實(shí)在難以回答周夫人的問話。他是很喜歡嵐姐姐，但從沒有過非分之想。

    “那就是了嘛?！敝芊蛉苏酒饋恚瑺苛嘶襞d安的手，向外走去，“做我們莫家的女婿，也不枉了你的少年英名。”她喚來仆傭，問：“那間房收拾好了沒有？”仆傭回答“是”。

    周夫人對(duì)霍興安說：“我今天叫人特意收拾出了一個(gè)好房間，以做你們的新房。等拜了天地后，你和嵐兒就搬進(jìn)去住。”

    “周夫人，這叫霍興安如何是好……”

    周夫人輕笑道：“興安公子別難為情，我就只等喝你們喜酒了。你現(xiàn)在還叫我周夫人，也罷，等成婚之后再改口不遲。我這就去跟夫君說，定下日子來?！?br/>
    霍興安心亂如麻的走出周夫人的屋子，竟然膽怯的不敢回自己的房間。他徘徊在池塘岸邊，亦不敢走到月光清朗的地方，生怕那蘭悅會(huì)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讓他無地自容。

    這邊周夫人的屋里，莫嵐半裸著身子坐著，想著心事，直到周夫人坐到她的身邊。周夫人撫摸著她柔滑的背脊，道：“瞧我嵐兒，多美的身子?！蹦獚箣尚叩穆竦剿膽牙铮瑔枺骸澳?，我們難道睡了一天一夜嗎？”

    “可不是嘛。”周夫人道，“以后你們這樣沒日沒夜的睡，都沒人管你。”

    “娘——”莫嵐將頭埋的更深了，“我怎么什么也記不得了呢？”

    “你當(dāng)然記不得了，傻丫頭，”周夫人道，“是我讓人把你們抬到床上去的？”

    “那我們都喝醉了？”

    “你當(dāng)然是醉了，但那興安公子哪有那么容易就醉了。我是將人面妖花的藥用了一些，幸虧我手里偷偷留了點(diǎn)?！敝芊蛉藫u搖頭，“只是我不知道藥性這么大，也不知分量多少，讓你們整整睡了一天一夜?！?br/>
    “那，興安公子還不算我的夫君嘍？”莫嵐道。

    “當(dāng)然算了，同床共枕的，怎么不算夫君了？”周夫人笑道，“興安公子為人正派，肯定是會(huì)維護(hù)你的清白，你們的婚事娘已經(jīng)給定下來了。”

    莫嵐心里歡喜：“爹他會(huì)同意嗎？”

    周夫人點(diǎn)頭：“你爹一定會(huì)同意的。”

    莫嵐忽然又擔(dān)心道：“娘，興安公子會(huì)不會(huì)懷疑起來？”

    周夫人摟著她笑：“你的夫君現(xiàn)在正又慌又喜，哪還有心懷疑什么呢?！?br/>
    莫嵐一笑，抱住周夫人的胳膊，心里不斷回想著剛才的情景。

    那蘭悅一天都沒有見到霍興安，也沒有見到那蘭悅，覺得奇怪，問了莊丁，都搖頭不知。她一夜未睡，隱隱覺得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又不敢去猜。

    月光靜靜的灑在窗欞，她忽然覺得像落了單的孤雁，原來自己是那么無助無依。她數(shù)次起身，看外面夜色朦朧的庭院，多么希望聽到霍興安練劍的聲音。而現(xiàn)在，只有風(fēng)拂草木的簌簌離合聲，說不出的清冷與寒意。

    霍興安也一直沒有回自己的屋子，他坐在池塘邊，看池中時(shí)而碎動(dòng)的月影，心里亂的像枝蔓纏繞的野藤雜木，自己仿佛被困在了此中，卻又不能輕易從容的抽身而出。他本來一個(gè)意志，斬釘截鐵，現(xiàn)在面對(duì)這兒女事，反倒沒了主意，進(jìn)退維谷。

    長夜漫漫，兩廂幽懷。

    第二天，剛見破曉，那蘭悅便出了屋子，去看霍興安是否回來。在霍興安屋前打掃院子的仆傭告訴她，說興安公子還沒有起床。她心下稍安。

    當(dāng)日，霍興安一直沒有來找她，倒是莫嵐來找她去廊亭賞魚。

    那蘭悅和莫嵐倚在廊亭的欄桿上，看莊丁將一些新買的金魚放進(jìn)池中。莫嵐問那蘭悅：“悅兒妹妹今天沒精打采的，好像不太舒服?！?br/>
    那蘭悅微笑道：“還好，多謝嵐姐姐關(guān)心?！?br/>
    莫嵐看了她一眼，偏了頭去看向她們游來的金魚?！翱磥韾們好妹靡谶@兒住上一段時(shí)間了?！?br/>
    那蘭悅道：“不過，我和興安公子就要?jiǎng)由砹恕！?br/>
    莫嵐道：“難道，興安公子沒有跟你說嗎？”見那蘭悅搖頭，莫嵐道：“就是悅兒妹妹想走，我也不會(huì)讓你走的，因?yàn)椤彼恍?，“因?yàn)槲掖笙驳娜兆泳驮谘矍傲?。?br/>
    “大喜的日子？”那蘭悅驚道，“嵐姐姐是要成婚了嗎？你的如意郎君卻在哪里呢？”

    “是和——興安公子呀?！?br/>
    那蘭悅身子一震，以為聽錯(cuò)了：“興安公子？嵐姐姐是玩笑么？”

    “是的，是和興安公子。我以為，他和你說過了呢?！?br/>
    那蘭悅努力的掩飾著自己的慌亂：“怎，怎么會(huì)……”

    “昨兒，在我娘那兒，興安公子已經(jīng)定下了?；槠诘眠x一個(gè)好日子。”

    那蘭悅?cè)匀徊惶嘈?。見那蘭悅滿臉疑惑的樣子，莫嵐把著她的手說：“說來，你一定不信，因?yàn)榇_實(shí)有些太匆促呢?？墒桥d安公子急于成婚，是因?yàn)椤?br/>
    “因?yàn)槭裁?？”那蘭悅焦急的等著她的下文。

    莫嵐低了頭，仿佛淚光瑩然，半晌，輕輕道：“悅兒妹妹，我只和你說，這事除了我娘，再?zèng)]人知道，這是因?yàn)樽騼海騼汗雍臀矣辛思∧w之親……”

    那蘭悅驚呆了般，怔怔的看著低頭的莫嵐。

    “昨兒，公子一直都在我那兒……”莫嵐道。

    一時(shí)間，天地間各種聲音都在那蘭悅的腦海里轟響，仿佛金鐵交鳴。這始料不及的結(jié)果，使她連來龍去脈的起因都不想去問了。她怕知道的更多，會(huì)更難以自持。她竭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只是慢慢將手，從莫嵐的手中抽出來。

    莫嵐道：“我知道，悅兒妹妹可能也喜歡興安公子呢。誰知道事情會(huì)變得這樣?！?br/>
    那蘭悅默默坐下，使勁的忍住眼淚。“那我為嵐姐姐高興?！?br/>
    莫嵐挨著她也坐下?！皭們好妹茫m然我們才認(rèn)識(shí)不久，卻像多年的姐妹似的，我只有哥哥，沒有姐妹，我把你當(dāng)成我的親妹妹相待。悅兒妹妹，我們可以一起嫁給興安公子啊，我做大，你做小，可不是也好嗎？”

    那蘭悅沒想到莫嵐會(huì)說出這般話，不知該如何回答，躊躇半天，只是微微搖頭。

    知道那蘭悅不會(huì)答應(yīng)，莫嵐的話立刻一轉(zhuǎn)：“我也知道，這樣是委屈妹妹了，妹妹當(dāng)然不肯的，那也只有無奈了……不過悅兒妹妹莫愁，日后，我再給妹妹物色一個(gè)少年俊才就是了。妹妹這般天仙人物，不要說興安公子，就是王侯將相，也是堪配有余?！?br/>
    莫嵐越是這樣說，那蘭悅越是難以自持?！皪菇憬泱w貼悅兒，悅兒心里感激。我哪及嵐姐姐，可從沒企望那樣的福分。”

    莫嵐道：“命各有數(shù)，福自有份。說不定日后悅兒妹妹嫁得金龜婿，我巴結(jié)可都來不及呢?！蹦獚挂恍?。

    那蘭悅的心里更加沉重了。他仿佛聽見空里回響著“命各有數(shù)，福自有份”這八個(gè)字。

    推說不舒服，那蘭悅匆匆的離開了莫嵐。

    看著那蘭悅離去的身影，莫嵐臉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收斂了。

    一路上，那滴強(qiáng)忍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那蘭悅返回房間，插了門，趴在桌上便難過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蘭悅抬起滿是淚珠的臉。她用帕子慢慢擦干臉頰。

    她心里還是放不下似的，覺得還是去找霍興安，哪怕，只為印證莫嵐的話，哪怕只是為了聽他親口說出來，哪怕明知自己會(huì)再次難過。

    她收拾了一番，踟躕半天，才到霍興安的院子里去。沒想到霍興安仍然沒有起床，只是聽見幾個(gè)仆人在議論，說興安公子就要做莫老爺?shù)呐隽?，馬上有喜酒吃了云云。那蘭悅把著籬樁怔了半晌，才悄悄的離去。

    霍興安這一覺睡到近午，模糊中，只見悅兒站在床前，噙著淚花，對(duì)他說：“公子，悅兒知道你要和嵐姐姐成婚了，很為你高興，悅兒這就要走了，請(qǐng)你不必掛念悅兒……悅兒祝公子如意美滿……”

    “悅兒！”他去拉悅兒的手，可是卻抓了個(gè)空。

    霍興安險(xiǎn)些掉下床來，他驚醒，看見自己的手伸在床外。他急急的爬起，想起昨天的事情，心慌意亂的穿起衣服。

    悅兒……他心里念叨著，有些隱隱擔(dān)心。

    他出了房間，有仆傭來通知他，說莫老爺請(qǐng)他去書房說話?；襞d安于是只好先往莫清晏處去，心想回來再說。

    到了書房，莫莊主和周夫人都在。莫清晏對(duì)霍興安微笑頷首，提起婚配之事，毫無異議。見霍興安神色不寧，莫清晏倒也沒有多疑，只當(dāng)他因喜見怯。周夫人對(duì)那晚之事也絕口不提?；襞d安心里恍惚，仿佛仍然一夢未醒，他應(yīng)付了幾句，便告辭出來。

    莫清晏中午又要擺宴，但霍興安急著去那蘭悅那里。他急沖沖的到了那蘭悅的住處，院里空無一人，門窗都掩著。他猶豫了一下，敲門喊她，里面沒有人應(yīng)。他推了推門，里面竟是插了門閂。難道，她竟然還睡著？正不解間，有腳步往這里來。他回頭，見一個(gè)小丫環(huán)走過來，正是那天侍奉自己換衣的丫環(huán)。

    “悅姑娘在睡覺呢?！毙⊙经h(huán)道。

    霍興安看了看日頭，心里迷惑：“那悅姑娘用飯了嗎？”

    “悅姑娘說今天不舒服，就一直在房里休息。夫人還遣我給她送了銀耳湯呢?！?br/>
    “哦，是這樣?！?br/>
    “待悅姑娘起來，就差人告訴你。公子請(qǐng)回吧。”

    霍興安看了幾眼窗戶，只好憂悶的走開了。

    午后，他又再來看時(shí)，房門還是閂著的。他聽了聽，房里安靜，心想，算了，還是讓悅兒好好休息吧。

    這樣過了一天，仍不見那蘭悅?cè)魏蝿?dòng)靜，也不見有人來傳話通告。次日，霍興安早早起來，便往那蘭悅處去。

    敲門，仍然沒有人應(yīng)。問一個(gè)路過的仆傭，也說一日都沒見到悅兒了?；襞d安拔出短劍，大膽的挑破窗紙，向里探看，只能看到一半的床鋪，床上隱約有一個(gè)人側(cè)身向里躺著，霍興安隔著窗喚她，床上的那蘭悅也似充耳不聞。

    霍興安心道，莫非悅兒已經(jīng)知道周夫人將莫嵐許配給我的事，一直在生我的氣？還是，因此生了?。克蛋底载?zé)，無措的站在那兒。

    站了許久，看見一個(gè)經(jīng)常來給那蘭悅送茶水的仆傭。他攔住那個(gè)婦人，問起那蘭悅的事。那仆傭搖頭，說悅兒姑娘吩咐了，說這幾日身體有恙，不用來侍茶送飯。

    霍興安心想，這怎么可能。他見那婦人言辭閃爍，心中更加起疑。他謝了那婦人，決心弄個(gè)究竟。他在門前坐下來，心道，我就這樣一直等，難道你還不出門來？

    沒一會(huì)兒，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叫他?！芭d安公子！”莫嵐向他走來。

    “嵐姐姐……”他還是改不了口。

    莫嵐幽怨的看著他?！肮樱€叫我姐姐嗎？”她的臉上比往日多了幾分羞澀。

    見霍興安不好意思的樣子，莫嵐微微一笑：“我找不到你，猜你一定是在悅兒妹妹這里?？墒悄阍趺醋谶@里？”

    霍興安指指房里：“聽說悅兒不舒服，在房里休息，只是……”他皺起眉，“只是一直沒見她出來過，喊她也不答應(yīng)。”

    “興安公子別著急，我替你看看。”莫嵐在窗前向里望了望，喚了幾聲，也不見回應(yīng)。

    霍興安見狀，心下更疑。他和莫嵐互相看了一眼，拿起那個(gè)短劍，向門縫中的門閂一劈。門閂像是面做的一般，不費(fèi)吹灰的被劈成兩段。

    “這劍真好！削鐵如泥，哦，應(yīng)該是削木如泥?！蹦獚沟溃芭d安公子，這劍借給我玩一玩?！?br/>
    霍興安哪有閑心和她玩劍，他將短劍塞給她，推了門快步走進(jìn)去。

    “興安公子，”莫嵐急忙上前拉他，“女兒的閨房哪能說闖就闖的?！彼p笑，“可不似我們……”

    霍興安只好站住，看莫嵐先走了進(jìn)去。

    忽然，莫嵐向他招了招手。他急忙走向床邊，一看，床上卻哪有那蘭悅，只是沒有疊的被子看上去像蓋著一個(gè)人而已。霍興安大驚：“悅兒沒在房里！”他看著莫嵐，“可是門是在里面閂著的?！?br/>
    “是呀。”莫嵐也迷惑道，“悅兒妹妹在和我們捉迷藏吧?！?br/>
    “我們?nèi)デf里找找看?！被襞d安說著，就向外走。

    莫嵐見他如此在乎那蘭悅，嘴角不快的抿了抿，但也跟了他出去。

    莊子很大，他們到處尋問。有的莊丁說看見那蘭悅曾在池塘邊坐著，有的莊丁說看見她去樹林那兒了，沒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兒。這樣找了一圈，霍興安心里憂心愈重。

    他長長嘆氣，對(duì)莫嵐說：“我擔(dān)心悅兒是不辭而別了?！?br/>
    莫嵐勸他放心，說這里可沒有人面妖花，她說這就去告訴周夫人，讓她多派人四處找找。霍興安一再相謝。

    見霍興安對(duì)自己仍然客客氣氣，莫嵐心里覺得頗不自在。但想起自己馬上要和他做夫妻了，也就釋然許多。她對(duì)霍興安說：“公子是擔(dān)心悅兒妹妹賭氣藏起來了嗎？”

    見莫嵐戳破自己的心事，霍興安默然不語。

    “你放心好了，悅兒妹妹知道了我們要成親的事，很是高興呢。”

    “她，已經(jīng)知道了？”

    “那天，你在房里休息的時(shí)候，我跟她說的。”

    霍興安心道，你卻沒有告訴我?！澳撬f了什么沒有？”

    “她只是向我們道喜道賀?！蹦獚购Φ皖^。

    霍興安心想，是啊，悅兒還能說什么呢？她要說的話，我可能再也聽不見了。

    莫嵐知道，一日找不到那蘭悅，霍興安就會(huì)一日日擔(dān)心下去。她對(duì)霍興安道：“我現(xiàn)在就去找我娘，你放心吧。”

    霍興安怎么能放心的下。他坐立不安，心情就像天空一樣陰沉，偏偏又下起雨來。

    莫嵐很快回來了，她將一封信交給霍興安。

    霍興安打開看，娟秀的字體正是那蘭悅所寫。信上說，她很想家，現(xiàn)在見公子終身已定，應(yīng)已心安，至于外事，莫家當(dāng)能相助，加之身體微恙，便自回去調(diào)養(yǎng)，望公子勿念。

    讀罷，霍興安大惑不解：他攜了悅兒出來，是要弄清父親的死因，不查清是非他是不肯罷休的，悅兒也是知道的，可是信里全無提及，心安之說，卻怎么可能，莫家相助，又從何說起？前后言辭，總覺不像是那蘭悅的口吻。

    他問莫嵐信從哪里來的，莫嵐說，是那蘭悅?cè)ハ蛑芊蛉宿o別，讓周夫人轉(zhuǎn)交霍興安的。

    霍興安更是迷惑，午前去周夫人那兒，周夫人可沒提信的事。他現(xiàn)在心里混亂，不及去思前想后，只是覺得那蘭悅這一走，莫名其妙，更擔(dān)心她的安危。

    莫嵐一再的安慰霍興安。她回憶起和那蘭悅相處的情景，也禁不住落淚。

    霍興安從沒見她這么傷心，見她淚水潸然，楚楚堪憐的樣子，也不由生出幾分憐惜來。

    莊里開始籌備婚事，一派喜慶。看著出出進(jìn)進(jìn)的莊丁們，霍興安心里一片茫然。連日來，他只是想著那蘭悅，不知她是否真的回去了天目山。他幾次想去尋找她，可莫嵐幾乎總在他身邊，不時(shí)的拉著他去看新購置的玩意，說是讓他解悶。

    莫嵐越是興高采烈，霍興安越是想象著那蘭悅黯然低眉的樣子，他不相信悅兒就這么離開了，連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

    過了幾天，莫清晏忽然來請(qǐng)霍興安書房說話。

    到了書房，就座品茶，兩人一番小晤。

    不經(jīng)意中，霍興安發(fā)現(xiàn)莫清晏的書案上擺著他的那把短劍。莫清晏見他注意到短劍，便問道：“這把短劍可是興安公子的？”

    霍興安點(diǎn)頭。

    “看小女在用它刻玉，我也拿了來看看。不知這把劍興安公子是怎么得來的？”

    霍興安心想，既然莫莊主是青城派的，也不妨告訴他?！笆锹櫞蟾缢徒o我的。”

    莫清晏一驚：“你是說，聶掌門，送給你的？”他疑心道，“這是聶掌門隨身的劍，怎么可能隨便送人？”

    “是聶大哥臨死前送給我的?！?br/>
    “聶掌門仙逝了！”莫清晏看著霍興安，“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之前不知莫莊主是青城派的弟子?！被襞d安道。

    “是誰害死了聶掌門？聶掌門又葬在哪里？”莫清晏連著急問。

    “興安不知，聶大哥只說是遭人暗算。興安將他埋葬在了一座無名的山上?！?br/>
    莫清晏長嘆不已。“那么……興安公子和聶掌門相識(shí)已久？”

    “我和他不過是萍水相逢?！被襞d安想到那張被月婆搶去的牛皮，覺得有負(fù)聶大哥所托，不知該怎么向青城派的人交代。眼前的莫清晏雖是青城派門下，卻久居鄉(xiāng)野，非青城派當(dāng)家之人，也不便細(xì)說。他心里很想將那東西要回來，再去青城山物歸原主。不過，他又想到，那張牛皮引來星婆等人搶奪，其中可能頗有玄機(jī)密義，能否要回來還真是難說。

    他這一躊躇，莫清晏有所覺察，以為興安瞞了什么事情，仿佛另有難言之隱?！班?，聶掌門送你貼身寶劍，沒有隨葬，可見對(duì)你很信任?！蹦尻厅c(diǎn)頭道，“他還和你說了別的什么事情沒有？比如，和洪道門相爭的事情？”

    霍興安本來想提一下被搶的牛皮地圖，見莫清晏關(guān)心的是江湖之事，便輕輕搖頭。

    莫清晏眉頭微皺，嘆氣道：“多謝興安公子告知聶掌門的事，青城派上下一直都在找他。日后青城派若有問起，還望興安公子能幫忙找到那個(gè)葬身之處，以安其眷屬。”他面上微微浮起笑意，“當(dāng)然了，日后你已是我莫家的姑爺，這點(diǎn)小忙，興安公子肯定不會(huì)推卻?！?br/>
    霍興安點(diǎn)頭拱手：“一定?！甭犇尻探械挠H切，他心中別有惶惶。

    霍興安走后，莫清晏慢慢的坐到椅上，他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對(duì)霍興安的所說也不盡相信。那聶摩天是他的師兄，曾經(jīng)在青城山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因此暗自傷悲，又知聶摩天此番失蹤關(guān)系到本門的一些重要內(nèi)情，所以不敢輕待。他叫來家丁，吩咐他們?nèi)e處通知他的兩個(gè)兒子速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