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罷了,我自己不也是在享受嗎?不過是稍有些負了良心而已。瞎操心這么多有什么用?終究還只是肉食者謀之?!?br/>
帥鎂寬厚的鼻翼抽動兩下,小眼睛里流露出一些失意神色。
看那群人去打馬吊,臨行前的架勢,估計今晚是要通宵砌長城了。自己在池子泡著,居然還能隱隱約約能聽到馬吊骨牌的清脆碰撞聲。
漫漫長夜,哎——
木質穹頂下看不見月亮,卻依稀能聽到深夜里的蟲鳴鳥啾。
他聽著聽著,不由得一陣陣困倦感自暖洋洋的溫泉池水里傳來,透過皮膚、肌肉,直達五臟六腑。
緩緩合上眼皮,帥鎂打算小憩一會兒,就換上衣褲鞋襪,離開這里濱海莊園,回宿舍去休息。
講認真的,宿舍那個環(huán)境,其實他也不愿意多呆,如果可以的話,就在這里住下來反而更好一些。畢竟,趨利避害、住處挑舒適也是人的本性之一嘛。
嘆了口氣,帥鎂索性不再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把心底思緒慢慢沉寂了下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十分鐘,也許時間已經足足過了幾個小時。
一塊東西忽然狠狠地戳進帥鎂的嘴巴里。
沒有味道,口感類似塑膠,表皮很有韌勁,卻濕漉漉的泛軟。這玩意靠上部位嵌著一塊硬硬的東西,末端很不規(guī)則,像是被狗啃過了似的。
這是什么?
帥鎂迷迷糊糊地想到。
在人類本能的驅使下,他有一種咬一口,試探一下的沖動。
說干就干!
“……”
“?。?!”
隨著他一口咬下,耳邊卻突然炸起了殺豬般的嚎叫聲,還有大片大片撲騰起來的溫熱水花,濺到臉上。
這是什么情況?
還沒來得及多想還昏昏沉沉的帥鎂就被一記兇狠的重擊正踹在臉上,頓時腦子里一團漿糊,險些當場去世。
“王八羔子!誰特么咬我的腳!”
這是憤怒的咆哮聲,卻是很熟悉的音色……毓燼!
那么,我剛剛咬的東西是……
口區(qū)、口區(qū)——
醒悟過來的帥鎂立即睜開眼睛,扭過身體扶住溫泉池壁,大口干嘔起來,卻沒什么東西可吐。
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暈暈乎乎的王羯不知道什么時候漂著漂著漂到了自己附近,腳趾頭還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塞進了自己嘴里。
這種事,光是想想看就會覺得很惡心有木有??!
又干嘔了兩嗓子,他忽然喉嚨一緊,隨即眼里的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起來。
“噗通!”
大股大股的泉水從眼鼻口里涌進來,嗆的他咽喉里火辣辣的疼,卻又聽到王羯在猖狂地大笑:“這就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我靠,咬了你的腳趾頭,我才是受害者好嗎!
無名怒火自帥鎂心中冒出來,他也是個狠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倒仰在池底無所謂了,他直接在水下一翻身,忍著七竅里灌入帶著輕微硫磺味熱水的不適感,向前撲進兩下,橫腰纏住王羯的雙腿——
“噗通??!”
王羯也體驗了一把池底熱水倒灌喉肺的酸爽感,差點沒窒息過去。
兩人都不是個甘于吃虧的主兒,一番小小沖突之下便開始了溫泉大♂戰(zhàn),摔跤來、潛泳去的,一時間好端端的溫泉池里水花四濺,愣是給玩出了游泳池里兒童區(qū)里小孩子戲水的感覺。
……
“臥槽,你們在干什么?”
莫東海打著哈欠走進來,一身寬松的浴袍,木屐在溫泉池靠近房子回廊的木質地板上踩的咚咚作響。
他性格比較隨和,為人處世相當的圓滑,最起碼比周圍的愣頭青要明白人情世故許多。
話雖如此,但這人骨子里還是個正兒八經的直男,對于各種各樣怪里怪氣的行為、舉動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不說戴著有色眼鏡去看待某種行為,但是最起碼不會去興致勃勃地觀看。
渾身上下一絲不掛的王羯正面對帥鎂,按住他的腦袋在水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帥鎂不停地想掙扎起身,王羯的力氣卻更大些,跟著不停地把他往水里按回去。
兩人的動作,以莫東海的角度看來,就是在做……
咳咳,系鞋帶,系鞋帶。
系個毛線的鞋帶啊!
溫泉池子里,兩個人紅果果地光著身子系鞋帶!
坑爹呢這是!
下午剛到碼頭時還在打生打死的兩個人,一瘦一壯,一高一矮(相對而言),一白一黑,這會兒居然在溫泉浴場的光天化日之下干起了此等不可描述之事?
阿彌陀佛……
莫東海瞬間在腦海里腦補了幾千字的吐槽感言,終究還是化為了一句,怎么辦?
因為他來時的動作太大,木屐踩地發(fā)出的響聲已經招引到了王羯的回頭。
四目相接,再加上因為王羯放松了力氣,而也能從水里抬起腦袋來的帥鎂也看了過來。
這下可好了,辣眼睛??!
莫東海恨不得早一步先把自己的眼睛戳爆得了,免得讓氣氛如此尷尬。
“……咳咳,是我打擾了嗎?你們繼續(xù)、你們繼續(xù)……”
“繼續(xù)什么?”王羯是已經有過類似被誤解經驗的人。他的思維稍轉一番,臉色便難看了起來。
媽蛋,怎么老是讓我遇到這種破事,我是不是得罪誰啦?
而且還是跟這個家伙被一起誤解……
看著眼睛瞪的滾圓的帥鎂,王羯恨不得照著他鼻子來一拳,早看這坨圓嘟嘟的肉不爽了。
“咳,海子啊,你聽我說,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來來來,你過來……”
莫東海向后退了兩步,皮笑肉不笑地道:“別說了,毓隊。我都懂的,不必解釋了。你們放心吧,我啥都沒看見,這就走,這就走。”
王羯:“……”
帥鎂:“……”
……
又是一番扯皮,莫東海也沒下水,而是等著王羯帥鎂兩人泡完后,換上衣服,三人一齊到了一間客房里。
房間是單人床,裝修還是走的故代風格,青磚模樣的墻貼、黃木地板、琉璃方吊燈,還有各色家具、電視機、麻將桌,一應俱全。
“乖乖,這地方住的可真是奢華啊……”王羯把手從卡槽里的電卡上移開,轉身朝被明黃色光芒充滿的房間里掃視了一圈。
莫東海走到麻將桌前,取過搭在上面的遙控器,同時坐了下來,道:
“那可不是。這地方本來面向的用戶群體就是達官顯貴、富商豪紳,要不是才修建開業(yè)了不久,又碰上這檔子破事,哪里輪得到我們來住……”
王羯聞言,哼了一聲,道:“既然又讓我們住到這里來了,之前那個水泥小樓是什么情況?”
順手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把浴巾丟到一邊椅子上,莫東?;位文X袋,滿臉疲色道:“我之前曉得安排以后也有這疑惑,打馬吊的時候問了老鄧,你猜他怎么說的?”
“怎么說的?”
莫東海擠出一個笑容,嘿嘿道:“還記得老黃旁邊那個人不,他的腕標是什么顏色的?”
王羯回憶了一下,不確定道:“好像是黑標加雄鷹?”
“錯了。他那是黑標加禿鷲,獨立于咱們隼衛(wèi)行動部之外,糾察系統(tǒng)的人,專抓各種……咳咳,你懂。咱們這次任務是有經費指標上限的,照慣例也只能住在那種地方??伤质呛袜嚳傟牬┮粭l褲子的,自然不能讓咱們難辦,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