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一天一夜過去,云清瀾守在宋南煙的床前一動不動,宛若被定住。
貼身侍衛(wèi)站在身后勸到,“侯爺,您先用點吃的吧,待會夫人醒了,瞧見您的這副模樣,指不定多心疼呢?!?br/>
他清冷的眉眼落在那依舊昏睡不醒的小臉上,適時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動著輪椅到了餐桌前。
下人們陸陸續(xù)續(xù)給他上了不少清淡的飯菜,可惜他不過吃了幾口就實在沒有胃口了。
“煙兒,你為何還未醒來?”云清瀾的大手落在那五官上,眉眼緊鎖,“難道是我下手太重了嗎?”
沉睡的宋南煙如同察覺到了什么似的,將他的手揮掉,又好像不安的轉(zhuǎn)了個身再度睡去。
他的眉眼帶著苦笑,望著這雖然近在咫尺,但是卻疏離萬分的臉,內(nèi)心情緒復(fù)雜。
昏迷著的人兒自然沒有辦法用湯藥,而那高燒……
“侯爺,此事當(dāng)真別無他法了……”盧殊再被請來把脈,望著那越加慘白的小臉,長嘆一口氣,“如若再不進(jìn)藥,無法退燒和蘇醒過來的話,恐有性命之憂。”
月兒踮著腳尖站在門外偷聽,但是卻只清晰的聽到了后半句話,當(dāng)下被嚇得臉色發(fā)白,逃也似的朝著大門口奔去。
宋府:
宋微望著跪在下方的月兒,那一張臉氣得鐵青,“你確定煙兒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是,盧太醫(yī)來過兩次了,還說有性命之憂……”月兒昂起頭來,神色緊張,“奴婢害怕,所以這才來找老太爺……”
一提到盧太醫(yī),宋微那一張臉上的神色瞬間揪了起來,話都不多說一句,直接火急火燎的朝著門外跑去。
“云清瀾!”他大喊一聲,不顧眾人的阻攔,直生生的朝著宋南煙的房間里沖去。
云清瀾那張俊俏的臉皺起,推著輪椅往外,右手一揮,攔著他的人紛紛退讓。
薄唇盛著笑意,親切道,“爺爺,您怎么過來了?”
“煙兒在哪?我要去見我的煙兒!”宋微并不回答,只顧著往前沖去。
下人們還想著動手?jǐn)r住,卻是被他眼神制止。
云清瀾再度推著輪椅往前,回到房中之時,果不其然,瞧見了他正握著宋南煙的小手,滿臉擔(dān)心。
“煙兒,我是爺爺,你快抬起頭來看看我……”宋微滿臉的痛心,招生的呢喃著,然而昏睡過去的宋南煙卻是不發(fā)一言。
他上前而去,拍了拍宋微的肩膀,“爺爺,您放心,煙兒她不過是……”
“你閉嘴!”云清瀾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已經(jīng)冷聲打斷,神色里的殺意畢現(xiàn)。
宋微臉色發(fā)白,直勾勾的盯著他,埋怨的眼神里帶著后悔,“我把煙兒交給你,可是你看看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把我的煙兒害成了這副模樣……”
四周的下人們面色警惕的盯著他,像是生怕他會把宋南煙帶走一般。
云清瀾一個冷眼掃過,他們不得不低垂著頭退下。
宋微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起身,站的筆直道,“不行,我要把煙兒帶走,免得在你這兒受更多的苦……”
他臉色里的堅決不少,聽得云清瀾一整顆心瞬間提拉而起。
墨黑的瞳孔里帶著內(nèi)疚,轉(zhuǎn)動著輪椅再度上去兩步,“這件事情是我的錯,請爺爺再給我一次機(jī)會?!?br/>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煙兒,不會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您相信我,我以侯府的名義做擔(dān)保?!痹魄鍨懽灾硖?,語氣軟下來好幾分。
瞧見他的神色里有幾分動搖之時,又深吸了一口氣,“煙兒她脾氣倔,大抵是生我的氣不愿醒來?!?br/>
“爺爺您就在這兒多陪著她一會兒吧,我去吩咐下人準(zhǔn)備晚飯?!毖鄣啄Y(jié)著巨大的憂愁,然而宋微卻是連眼神都不多給他一個。
云清瀾猜的出來自己不會得到任何的回應(yīng),握住輪椅柄,一點一點的往外挪去。
宋微雖然撤下了那想要把她帶回去的心思,但是卻還是苦苦的守護(hù)在她的床邊。
望著那幾天不見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來許多的臉,擔(dān)憂的神情若隱若現(xiàn),那一張老臉仿佛在幾個瞬息間就老上了許多。
“煙兒,你要快點醒過來,爺爺當(dāng)真好擔(dān)心你……”宋微輕輕的拍了拍那手背,長嘆一口氣,“你呀,一天不和我說外面的趣事兒,我都怪想念的。”
語氣里帶著幾分輕松,但是那一雙飽經(jīng)滄桑的眸里那壓制不住的疲色仿佛山倒。
宋南煙不安的動了動,但是卻沒有蘇醒過來。
云清瀾背靠在冰冷的墻上,望著眼前這風(fēng)雨欲來的漆黑天空,那一顆心疼得無法呼吸。
如若我沒有那樣子氣她,好好的和她說,是不是后面就不會發(fā)生那么多事情了?
一陣內(nèi)疚之感油然而生,他拽緊十指,滿眼難過。
宋微那兒守了一個下午,一直到夜深都一動不動,與床榻上的宋南煙一樣,滴水未進(jìn)。
云清瀾轉(zhuǎn)著輪椅停留在他的面前,溫柔的聲音里帶著擔(dān)憂,“爺爺,人是鐵飯是鋼,您若是不吃東西,煙兒要是醒了,看到你因為照顧她而病倒了,那得有多擔(dān)心你啊。”
一雙墨瞳直勾勾的盯著那一張側(cè)臉,見著他良久沒有回應(yīng),又長嘆一口氣道,“這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寸步不離的守著的?!?br/>
“如今夜已經(jīng)深了,你看要不先回宋府歇息一下,還是說,在侯府住一夜,等煙兒醒了,我再派人過去接您過來?”云清瀾眼底凝結(jié)著復(fù)雜的思緒,望著他,試探出口。
宋微支撐著床板起身,又深深的看著那宋南煙一眼,這才轉(zhuǎn)身,面帶威嚴(yán)道,“煙兒這件事情,我晚點再和你算賬!”
“如果她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云清瀾,我警告你,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冷哼一聲,拂袖揚(yáng)長而去,那一個沉重離開的背影如同一把鈍刀,直生生的戳得他的心頭疼得緩不過來。
云清瀾苦笑著回頭,握住那小手道,“煙兒,你看看,你要是再不醒過來,為夫可能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