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大吉
自昨夜起,蕭府就燈火通明的,一大家子人都沒怎么休息,小潘氏更是像一個陀螺一般的轉(zhuǎn)個不停,幾乎每個角落都能聽得到她那中氣十足的咆哮聲。
映月軒,蕭悠迷迷糊糊的被小潘氏挖了起來,她昨夜也是沒有睡著,只閉著眼睛想事情,待到有些睡意的時候小潘氏便來了,是以有些發(fā)懵,只瞪著兩個大眼睛毫無焦距的看著面前的人。
小潘氏囑咐了一堆,蕭悠聽進去的有限。知女莫若母,小潘氏無奈只能拉著半梅半菊說了好一會子,才不放心的走了。
小潘氏走后,蕭悠就被半梅提溜起來,坐在梳妝臺前準備梳洗打扮。
被伺候著洗了臉,半梅和半菊替蕭悠換了內(nèi)里的衣裳,大紅色的看著喜慶極了。配著蕭悠潔白如玉的肌膚和姣好的臉蛋,看起來像是一個福娃娃。又梳順了頭發(fā),就坐在了榻上靜等著一會子來人添妝還有全福夫人。
靜靜坐著這一會兒的功夫,蕭悠竟莫名覺得有些緊張,兩世為人,算起來這是第一次正兒八經(jīng)的嫁人,捂住微跳的胸口,深呼吸,原是這種感覺?
“小姐……”半菊遲疑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蕭悠覺得頭皮一緊,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滿不在乎的與人撕逼,她心底也莫名的希望自己出嫁這日要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模牥刖者@語氣,莫不是又出來什么岔子?
“哎呀,都說了不用通報!”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隨后便是簾子被掀動的聲音,隔著木質(zhì)屏風(fēng),蕭悠隱約見到兩個纖細的身影。
臉上掛了無奈的笑意,果不其然下一秒,趙纖和趙初彤兩張俏臉出現(xiàn)在了眼前。
“三公主,四公主。”蕭悠無奈:“你們兩個當(dāng)真胡鬧,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出宮,還是這么個時辰?皇上可是準了?還是皇后娘娘同意了?”
“瞧瞧瞧瞧?!壁w纖湊上前來用手指碰了碰蕭悠的面頰:“真是要出嫁的人了,為人婦就是不一樣,說出來的話和我母妃一個調(diào)調(diào)?!?br/>
“你不會是背著姑母偷跑出來的吧?”蕭悠狐疑的眼神看著趙纖。
趙纖撅了撅嘴:“你就放心吧我的好妹妹,母妃同意了的,還特意叮囑我多給你帶些好玩意兒添妝哩!”
聽到這話,蕭悠倒也不懷疑,蕭綺彤畢竟是自己的親姑母,要是趙纖執(zhí)意要過來,蕭綺彤那個性子還真是會放她出宮。
“賢妃娘娘……”蕭悠將炮火對準了趙初彤。
趙初彤急忙舉手投降,老實交代:“我母妃也是知曉的,還讓我給小嫂子帶了一個東西呢!”說著自懷中掏出一顆碩大無比的夜明珠,塞進了蕭悠的懷中,順手還將榻上一摞要帶去肅王府的喜被中把一個小號的夜明珠掏了出來。
大明朝貴族之間流傳的規(guī)矩,凡是嫁過去做正妻的,喜被中央都要夾著一顆夜明珠,越大越圓以后的生活就會特別圓滿。
蕭悠低頭看了看,兩顆夜明珠放在一起,自家的那顆好像是營養(yǎng)不良的,體積小且黯淡無光,但是明明也有小娃娃拳頭那么大個了,可見賢妃給的這個份量之足。
“謝過娘娘恩典。”蕭悠也不矯情的收了下,將自家那顆小的遞給半梅收好,將手中那顆大的再次塞進喜被之中。
趙初彤撇撇嘴,吐槽自家母妃:“你也不用太過感謝,母妃也是慷他人之慨,這顆乃是前幾日二皇兄送給母妃解悶看著玩的?!?br/>
說到這里,趙初彤覺得自家二皇兄真是慫爆了,不就送個東西嗎?總是七拐八拐的,嫁衣也是,夜明珠也是,要是他在自己面前,真想問一句:玩的開心嗎?呵呵。
“……”蕭悠無語,但是緊張的情緒倒是被趙纖和趙初彤的到來鬧走了七八分,臉上見了笑意,話語也多了起來:“你們倆來的是真早,我家的姐妹還未到哩……”
“喲,大老遠的就聽著四妹妹和別人抱怨咱們呢?!”門外響起了蕭芙的聲音。
“可不是,也不知是哪家的姐妹來的這般的早,倒是叫我們臊得慌!”蕭淼的聲音。
蕭家姐妹四人魚貫而入,見到趙纖和趙初彤自然是一驚,急忙就要行禮問安,但是被二人制止了。蕭家姐妹在二人面前一開始有些束手束腳的,不過在趙纖的活躍下,很快幾個姑娘就熟悉了起來,屋子里歡聲笑語不斷。
幾人前后都給了自己的添妝禮,蕭悠一一仔細收進了妝匣內(nèi),這幾人送的東西意義自是與旁的不同了。
眾人笑鬧過后,天蒙蒙亮了起來,趙初彤掐指一算:“呀,這個時辰二皇兄正在聽父皇訓(xùn)話呢,過后還要去母妃宮中磕頭,然后就來接小嫂子啦!”
說到這里,趙初彤十分的雀躍,還是生平第一次圍觀宮外的婚禮,新鮮的不得了。
這么一說,蕭悠緊張的勁兒又上來了,覺得全身有些發(fā)冷,恰巧這時候各家的小姐都陸續(xù)到了,映月軒這個小院子內(nèi)漸漸熱鬧了起來。
太陽初升,全福夫人到了,蕭悠便乖乖起身坐在那里讓全福夫人絞面,梳頭。
絞過面,全福夫人拿起半梅舉著的托盤內(nèi)的精巧的翠玉梳子,一下一下的給蕭悠梳著頭,嘴里還笑著說吉祥話兒:“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四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五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六梳梳到尾,永結(jié)同心佩;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如此,全福夫人算是功成身退,半梅和半菊上前捧著嫁衣,要為蕭悠挽發(fā)髻更衣了。
蕭悠起身不太方便,只能沖著全福夫人感激一笑:“謝謝夫人?!毖劢菂s是瞟見一個身影隱藏在眾小姐后面,揚聲道:“那不是芷柔嗎?過來啦?”
努力把自己縮小的張芷柔全身一僵,心中害怕卻要努力微笑:“蕭四小姐給我這個臉面,我怎么能不來呢?”
原是擠破頭想要拉進與蕭悠的距離,可是蕭悠當(dāng)真‘親切’的稱呼自己芷柔的時候,張芷柔卻只想哭,那稱呼仿若是來奪命的,不如不叫。
“幾日不見,還怪想你的。”蕭悠笑吟吟。
好些小姐便打量張芷柔,暗地里打聽著這張家的小姐,怎么會得蕭四小姐如此看重。議論來議論去才得出的結(jié)論,許是前幾日在青家,張家小姐有恩于蕭四小姐吧!
張芷柔聞言便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硬著頭皮迎著眾人審視的目光,一定要笑著活下去。旁人只會羨慕她得了蕭四小姐的另眼相待,但是有句老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姐妹們!??!
她寧可不要這種‘厚待’,如今真真是后悔自己當(dāng)初的那個‘側(cè)妃’提議。
瞧著張芷柔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蕭悠只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就不再說話了,半菊捧來了那華貴無比的嫁衣,眾小姐便自覺的去了外間。
時間臨近晌午,蕭悠安靜的坐在榻上,頭上戴著的紅寶石金頭面壓得脖子痛,耳邊聽著的是外間眾人的嘰嘰喳喳,突然,隱約響起了鞭炮聲,蕭府前院似乎也熱鬧了起來。
“啊?。。⌒∩┳?,我二皇兄來啦!”趙初彤興奮的蹦跶到了里間,大聲的對著蕭悠報告。
“嗯?!笔捰频坏狞c了點頭,在別人看不到的寬大袖口里,兩只小手攥緊了,手心里黏膩一片。
小潘氏這時進了來,蕭悠自榻上起身,看著小潘氏那微紅的雙眸,鼻頭也有些發(fā)酸。前世她被抬進肅王府那天,小潘氏抱著她哭的異常凄慘,可以說是肝腸寸斷,愧疚之情滿滿寫在臉上。
雖然不是小潘氏促成的婚事,但是她仍舊十分自責(zé)吧,恨自己為人母卻不能護自己女兒周全。
此時,小潘氏的表情就好得多了,雖然也感傷,那就是幸福的感傷,瞧著女兒風(fēng)光出嫁,將來必定是富貴榮華,心下顯然是十分的寬慰。
重來一輩子,也不是沒有收獲。
蕭悠笑著握了小潘氏的手,小潘氏眨巴眨巴眼睛,回握住,開口有些哽咽:“原是母親要訓(xùn)話的,只你自小懂事,我自是百個放心,受了委屈與娘說,咱們一起想辦法。”
小潘氏提都沒有提蕭嘉實,自家夫君什么德行她可是清楚的很,忠誠的皇黨加臣子,要他為了自家女兒去找皇子麻煩?做夢!
點了點頭,蕭悠應(yīng)道:“我知道的,娘親?!?br/>
“走吧,莫誤了時辰?!毙∨耸险f著,將放在一旁的紅蓋頭娶了,給蕭悠戴了上。
霎時間,滿世界的紅色,蕭悠只能看見自己腳下一方小土地,隨著喜婆的牽引,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未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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