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倒吸口涼氣,安撫好游波筠,然后迎著礪蛇飛上了半空。“水晶宮之術!”這本是林風的輔助脈術,此時在神器脈靈的加持下,威力陡然變得非同小可。就見枯榮巨樹周圍的空間頃刻凝固了,大蛇須臾就被一層無形的氣墻包裹了起來,空氣不斷擠進墻內,里面壓力不停增大,大蛇的身形竟似水中月、鏡中花,慢慢顯得有些模糊了。
可就算如此,大蛇的動作并沒有變緩,反而愈加狂暴起來,它不斷撞擊著無形的氣墻,好像隨時都會突破出來。林風皺起眉頭,看來想要不傷害大蛇而困住它已經(jīng)不可能了,便全神貫注運行起脈靈,在氣墻中吹起無數(shù)金屬碎屑。碎屑聚合,化成數(shù)十把亮晶晶的飛劍。它們在空中盤旋了一陣,然后齊刷刷插向了礪蛇的后背。那里,正是上次礪蛇蛻皮時的開口處,也是礪蛇身上唯一薄弱的地方。
前五把飛劍被礪蛇堅硬的鱗片折斷,接下來的五把將它的鱗片擊出裂紋,后面的飛劍則一鼓作氣全插進了大蛇的肉身中。礪蛇的嘴瞬間撕裂般大張開來,它拼命搖頭甩尾,如同一條被扔在燒紅鐵板上的活魚。
良久,礪蛇的動作終于緩慢下來。林風從它體內抽出飛劍,化為漫天飛舞的金屬粉塵貼在了礪蛇的身上。它又徒勞掙扎了一柱香功夫,最終停止了動作。眾人遠遠觀去,那里外層是高壓空氣墻,里面是紋絲難動的礪蛇,恰似一顆晶瑩而巨大的琥珀凝在了半空。
“太好了,我們贏啦!林哥,我們贏啦!我們贏啦!”游波筠第一個拍手跳起來。海漸萬則是一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表情。孑生張著嘴巴,也輕松地笑起來。唯有黃祖依然心事重重。
“為什么我總感覺有些力有未逮?初時用樹藤捆住大蛇就有這種感覺?!绷诛L翩然落在黃祖身邊,詢問道。
黃祖略一沉思道:“礪蛇的力量根源于神器,你的力量同樣源于神器,讓同一力量相互抵撞、互相博弈,或許就是這種感覺的原因?!?br/>
“哎,怪不得我總感覺困不了它多久,也殺不了它,有什么辦法嗎?”林風有些沮喪。
同樣沮喪的是聽到此話的海漸萬?!皩Π。S祖大神,有什么辦法嗎?”
“啊,林哥,你是說它還能出來?”游波筠有些不相信,
林風苦笑了一下,“看來是我低估了李冼。”
黃祖沉思良久,嘆道:“我也沒有辦法,看來她是鐵了心想讓這脈界永世不得安寧?!?br/>
“林風,你想想,神殿中有沒有典籍秘錄之類的東西,或許上面會有解決辦法呢?”海漸萬見黃祖也無可奈何,心中更是煩悶。
“神殿內并無書籍,不過我想,或許它有辦法。出啦吧!”林風說罷,一個尺許高的小人就出現(xiàn)在眾人前面。
“咦,是個小陶人?!庇尾藿衅饋?。“好可愛!”
眾人一看,果然是一個造型精致乖巧的小陶人。小陶人眼中充滿著好奇,不住東張西望,然后才對林風施禮道:“見過神使大人。”
林風直奔主題,指著礪蛇道:“如果要讓它恢復成以往的正常狀態(tài),有什么辦法嗎?”
小陶人盯著礪蛇看了半天,直到游波筠用手掌在它眼前晃了幾晃才喃喃道:“守護圣獸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林風道:“它被李冼施了脈術,不得已才將它暫時禁錮,大家都沒辦法,所以想問你有沒有方法可以讓它恢復如初?!?br/>
小陶人把手中陰陽魚輕輕晃動,小腦袋從左擺到右,從右擺到左,半響,嘟嘟嘴道:“如果神使大人有耐性,可以用神器重新鍛煉圣獸?!?br/>
林風一聽有法,忙道:“我不著急,怎么個鍛煉法?”
小陶人道:“用你的脈靈加上神器的脈靈,將圣獸重新煉化,應該就能恢復了?!?br/>
林風懵懂地道:“哦,那好,你告訴我怎么煉,還有需要煉多長時間?”
小陶人道:“煉化的方法很簡單。不過圣獸的脈靈源自神器,神使大人的力量也來自神器,圣獸可以調取六成神器脈靈,而神使大人可以調取九成,多的三成抵過后,圣獸余下的三成脈靈便需要神使大人用自身的修為補充。鑒于神使大人當下的脈靈強度,要重新煉化圣獸嘛,我算算,嗯——大概用個三百年時間就夠了。”
“什么!三百年!三百年老子都嗝屁了。還有什么快點的辦法沒?”林風現(xiàn)在不過才二十來歲,三百年,那得清朝康熙年間的人一直活到二十一世紀。如果林風是這個脈界出生的人或許還好,可他的目標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三百年滄海桑田,林風實在等不了。
小陶人沒有生氣,歪歪腦袋說:“嗯,快的辦法也是有的,只要神使大人重啟脈界,圣獸一樣可以復原?!?br/>
林風更懵了,“重啟脈界?什么意思?”
小陶人道:“因為這個脈界中的所有東西都是預設好的,只要神使大人用神器讓脈界恢復到最初的狀態(tài),那么圣獸也就恢復啦,只是這樣就不好玩啦?!?br/>
海漸萬忍不住插嘴道:“豈止是不好玩?是不是我們所有霊人都會消失?”
眾人聽了皆吃了一驚,不約而同盯著小陶人,齊聲問道:“真的嗎?”
小陶人眼珠轉了轉道:“或許吧,具體什么樣子我也不能確定,但是,一定跟現(xiàn)在不一樣?!?br/>
林風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不行,那我寧愿留在這里三百年?!?br/>
海漸萬、孑生和游波筠聽林風回答得如此果決,都不由胸中泛起一陣感動。
“還有別的辦法嗎?”林風再問。
小陶人撅著嘴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眾人心一沉,一時之間都不說話了。
好半天,海漸萬打破沉默道:“如果啟用脈陣呢,我們銀鯪族人愿意犧牲?!?br/>
黃祖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用血祭脈陣強行喚醒礪蛇嗎?”
海漸萬沉沉點頭。
黃祖道:“這樣會死很多霊人,而且死得會很痛苦!”
海漸萬眼中掠過一絲遲疑,頃刻又昂首道:“只要能成功,銀鯪族在所不惜?!?br/>
林風雖然敬佩海漸萬和銀鯪族的犧牲精神,不過他還是否定了海漸萬的提議,并問黃祖:“黃祖女士,您能保證血祭脈陣就一定能成功嗎?”
黃祖道:“如果沒有李冼的永眠術,用血祭脈陣肯定能喚醒礪蛇。但如今,我沒有十足把握?!彼戳丝春u萬,問道:“拼著我被礪蛇吞噬,犧牲掉銀鯪族和奧翎族所有的霊人,卻未能喚醒大蛇。這樣的后果,你能承受嗎?”
海漸萬默然,如此慘烈的代價他顯然承受不起。
林風凝望著遠處的大蛇,感覺它的禁錮又有些松動了,他隨手加固了禁制,嘆道:“哎,看來我只能在這里看守它三百年了,如果我能活那么久的話...”
游波筠卻突然高興地道:“好啊,這下林哥就可以留下來陪我玩了?!?br/>
黃祖道:“小丫頭,你的林哥可沒有一點時間陪你玩,他必須得持續(xù)用自身的脈靈來煉化大蛇,否則便會前功盡棄。這樣的三百年,其艱苦程度絕比坐牢更甚,非有頑強的意志和非凡的耐性實難勝任。當然,也有好處,等林風煉化圓滿之日,他的境界和修為,就算是我,也望塵莫及?!?br/>
“??!這么累!而且也不能陪我玩,那...”游波筠有些傻了,看林風的眼神已滿帶離愁。
林風聽到此話,內心也很崩潰,在此脈界停留三百年已是不易,加之還必須日夜不停地進行修煉,自己真有如此卓絕的心智和定力嗎?哎,神不好當啊!
“我還有一法,不知成與不成?”黃祖看出了林風的為難,像下定決心似地說道。
林風聽見還有辦法,趕緊道:“請講!”
黃祖道:“其實那孽徒拿回來的奇書上不但記錄有脈陣之法,還有創(chuàng)建脈界之方,如若我用余下脈靈創(chuàng)制一個小小脈界,你將礪蛇拉入此脈界中...”
“好,這辦法好!”游波筠先叫起來,“這樣林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筠兒,聽黃祖女士說完,我覺得,應該不會這樣簡單?!绷诛L其實也是大松了一口氣,如果此法可行,非但霊人不用犧牲,自己也免受諸多辛苦??蛇@事應該不容易,否則黃祖該一早就提出來了。
黃祖道:“此法雖好,卻難在一處?!?br/>
林風道:“難在哪里?”
黃祖略思索了一下道:“難在它?!闭f著用手指指小陶人。
眾人不解,都盯著小陶人。小陶人也停止了搖頭晃腦,眼珠睜得牛大,盯住黃祖。
黃祖解釋道:“普通脈界只能暫時困住礪蛇,時間一長,它必會破出,因此為遠計還是需要重置礪蛇。我的計劃是這樣,我會用我殘存的靈體元身創(chuàng)造一個小脈界,林風帶著礪蛇進入其中,重置小脈界,或許能將礪蛇恢復如常??呻y點是,這樣做能否成功?機會多大?如果錯了,我就會因耗盡靈體元身而打回原形,百十年內都不能再蘇醒。”
林風沉吟了一會道:“不行,雖然沒有人為此犧牲,卻損了黃祖女士的百年修為...”
黃祖笑著打斷林風道:“難道你還有別的更好的辦法?林風,不是任何事情都能美滿解決的。況且事成之后,你若愿用神器之力幫我一把,說不定就能讓我快速恢復呢?所以不必為難或覺得虧欠,我早有此覺悟的?,F(xiàn)在,我們就讓它來評斷此法是否可行吧?!?br/>
小陶人伸出小手指著自己小鼻尖。黃祖點點頭。眾人的目光又轉到了小陶人的身上。小陶人抬頭看林風,試問道:“神使大人,這...”
林風吞了一下口水,覺著雖有些自私,但也清楚黃祖所說的是化解此次危機最有效的方式了。如果成功,既沒有人為此殞命,他也不用苦熬三百年。至于說在脈界中多耽擱些時日,用神器助黃祖恢復功力,林風更是極其甘愿,畢竟脈界里的山水人物,早讓他多了份留戀和不舍。念此,林風頷首應允。
小陶人得了令,把陰陽魚擺弄了幾番,推演半餉方道:“可以,只是圣獸是在神器脈界中誕生的,新的脈界也必須用神器脈靈創(chuàng)造,如此方能起效。”
林風頓時喪氣道:“可我并不會創(chuàng)造脈界啊?!?br/>
黃祖道:“無妨,我可以教你創(chuàng)建之法,只是此術甚難,掌握需得十年之功,熟練則需二十余年?!?br/>
林風嘆道:“這樣總比三百年好,哎,真是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啊,”
海漸萬突然道:“如果讓黃祖女士用神器脈靈來創(chuàng)造脈界不就好了,既永除了禍患,也不會耽擱時間,還不必損黃祖女士百年修為?!?br/>
林風不解道:“可她沒有神器脈靈???”
海漸萬道:“我想,既然礪蛇可以調用神器脈靈,那林哥你是否也能授予黃祖女士調用神器脈靈的權限?這樣一來,神器的實際擁有者是林哥,黃祖女士也能借用神器脈靈去創(chuàng)造一個小脈界。待事成后,林哥便即收回權限,豈不兩全?”
林風聽后,略微思索,問小陶人是否可行。
小陶人道:“作為神使大人,您要分給他人部分權限固然可以,而且您給予的權限,您隨時隨地可以收回。但是我仍要提醒神使大人,即便如此,還是存在風險,您真愿意相信她嗎?”
林風道:“既然我可以隨時隨地收回權限,那有什么關系,我相信黃祖女士,就這么辦吧?!?br/>
小陶人聳聳肩道:“那請神使大人伸出右手食指。”
林風依言而行。小陶人用小手掌握住林風食指指頭。雖然無法表達,但林風心中能清楚感應到小陶人的授予權限確認提示。在三遍確認之后,小陶人放開了林風的手。現(xiàn)在,黃祖已經(jīng)能夠調用神器的力量了。當然,林風只要心中默念一句秘語,立即就能解除黃祖的使用權限。
黃祖攤開雙手觀瞧著,仿佛掌中端著什么稀世奇珍?!斑@就是擁有神器的感覺?果真神奇...”
林風道:“黃祖女士,你能夠用這種脈靈創(chuàng)造脈界嗎?”
黃祖深呼了一口氣道:“可以,如此我也不必打回原形了,請容我適應片刻?!?br/>
過了盞茶功夫,黃祖直接用手指彈出三片綠葉。綠葉互相交纏旋繞,散發(fā)出美麗的光華。這團華光起初只有拳頭大小,繼而變成盤子大小,最后變得有一抱之大,光華漸漸收斂,不再刺眼,當中的三片綠葉如碧綠的水銀,穩(wěn)定地在光暈中無規(guī)律地沉浮飄蕩著。
“林哥,林哥!”游波筠忽地緊緊挽住了林風胳膊。
“筠兒,怎么了?”林風低頭輕聲問道。
“我...我心里突然很不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庇尾薹勰劬碌男∧樕希L長的睫毛半掩著一雙秋水般的美目,顯得十分楚楚可憐,和平日里活潑好奇的她截然不同。
林風胸中立馬柔軟起來,一種想要不顧一切保護她的強烈沖動如洪流般激蕩全身。他用一只手輕輕握住了游波筠的手。游波筠習武,平日肌膚觸如溫玉,但此刻她的雙手卻涼似寒冰,沒有一絲溫度。林風不由又伸出另一支手,將游波筠的雙手捧在一起,希望能用自己的體溫讓她感到一點暖意?!胺判陌桑也粫惺碌?。我答應你,等這里的事情了了,只要你愿意,我會帶你一同走遍海角天涯,吃最好吃的美食,玩最有趣的戲物,看最美麗的風景,好嗎?”
游波筠抬起頭,兩行幸福的眼淚伴著難言的心情一起落下?!罢娴膯幔俊?br/>
“真的?!?br/>
“答應我,你一定不能讓自己有事。”
“我答應你,我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br/>
“你發(fā)誓!”
“我發(fā)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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