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安洋簽上自己的大名,把紙張推到了蕭山面前,“我就一個條件,要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算了。?!?br/>
蕭山拿起這張紙,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替這個孩子惋惜,“我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再找你”
蕭安洋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這些所謂的條件來就是她特意擺出來的姿態(tài),用來試探蕭家的態(tài)度,同時也向蕭家表明她無意認祖歸宗。至于他們信不信,那就不是蕭安洋能決定的事情了。如果按照上輩子的情況來看,有蕭老爺子在里頭插了一腳,蕭延澤只怕不會放任自己這個私生子在外面逍遙。
蕭山把這張作業(yè)紙疊了疊放進口袋里,起身沖著蕭安洋笑了笑,“最遲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找你。我想,”他若有所指地伸手點了點里屋緊閉的房門,“你這邊也該準備準備了。?!?br/>
蕭安洋上輩子就很討厭蕭山這種“萬事皆在掌中”的嘚瑟勁兒,聞言很不客氣地頂了他一句,“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我覺得你這次可不好交差。?!?br/>
蕭山的臉色頓時一黑。
蕭安洋的心情詭異地好了起來,“慢走?!?br/>
蕭山冷哼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蕭安洋知道他心里在罵她不知天高地厚,不過蕭安洋自己倒是覺得自己心里明白得很,正因為知道的比誰都清楚,所以知道自己能張狂的就只有這么幾天了,等手里東西交出去,再沒有什么籌碼之后,她也就與蕭家沒有牽連了。
蕭安洋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處境,覺得自己的第二個十六歲過的好像沒什么長進,還不是被人要挾著可是不這樣又能怎么辦呢她還沒成年,沒錢沒門路,真要靠著腦子就弄出什么創(chuàng)業(yè)大計,顯露出所謂的商業(yè)頭腦,蕭家的那些人只怕更要急著弄死她了。
蕭安洋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頭沖著里屋的房門喊道“先看看吧。老娘還想消停幾天?!?br/>
蕭安洋煩了,拎著自己的書包就回了屋。
蕭安洋一面心煩,一面又因此而感到失落。命運的輪盤再一次將她送回了生命中最大的關口,而此時卻同樣毫無招架之力,只能隨波逐流。
上輩子的時候,這種無力感成了蕭安洋拼命向上爬的動力。因為她不想在下一次面對人生重大抉擇的時候,連做出選擇的資格都沒有。她想往上爬,爬到最高處,從此隨心隨意,再沒有人可以在她頭上指手畫腳,逼迫她做出違心的選擇。結(jié)果,一不心太用力了,直接把蕭家改朝換代了。
然而那畢竟是十幾年后的事情了?,F(xiàn)在的蕭安洋,只覺得無比的厭煩。
“再好玩的東西,得到以后也就那樣了。沒意思。”蕭安洋靠在床頭自言自語,“現(xiàn)在,還得重頭再玩一遍,這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枯燥的事情么”
“雖然還是很想把那些人一個一個弄的生不如死。?!?br/>
“但是也很麻煩。如果他們死了,恐怕我是一定要回去了。”
“要是能離他們遠一點兒就好了。”
蕭安洋臥室的門一關上,不過一會,就睡著了。
蕭安洋知道自己的長相隨了蕭延澤。這一點還是她到了京城之后才發(fā)現(xiàn)的。蕭家這一輩一共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沒有人比蕭安洋更像蕭延澤,相貌、氣質(zhì),甚至很多生活習慣都像。
這一點尤其讓那幾個人恨得牙癢癢。細想起來也挺諷刺的,就因為她長成這個樣子,姥姥生前不待見她,蕭家人更不待見她,兩邊都討不了好。
與她三十來歲的時候相比,現(xiàn)在的這張臉還生嫩得很。眉梢眼角還帶著幾分獨屬于少年人的張揚和瀟灑,不像十幾年后,尖銳的棱角被磨平,激昂的熱血沉寂,變成了一汪死水,波瀾不興。
蕭安洋伸手在鏡子上抹了一把,手上沾著水,鏡子里的那張臉頓時變得模糊。她不喜歡照鏡子,也很少會照鏡子。
這張臉俊秀迷人,英氣逼人,可惜沒人愛。
早春時節(jié),早晚的空氣里還帶著一絲潮濕的寒意,蕭安洋身上穿的還是自己以前穿過的一件舊棉衣。時間久了,棉衣已經(jīng)不怎么暖和了,壓著肩膀,有點兒沉。蕭安洋把手攏在口袋里,在路口發(fā)了會兒呆,轉(zhuǎn)過身繞開了學校的方向。
蕭安洋在街上閑逛了一整天,太陽落山的時候才有氣無力地溜達回來。還沒走到樓下就遠遠地看見了那輛停在樓下的黑色的奧迪。那是蕭山開來的車,蕭安洋上輩子被接走的時候坐的也是這輛車。這情節(jié)因為和上輩子一模一樣,所以蕭安洋一眼就認了出來。
蕭安洋上樓開門,蕭山果然正坐在她家的沙發(fā)上喝茶,看見蕭安洋進門,眼里流露出了然的神色,“安洋放學了”
蕭安洋知道他今天去了學校,還給她辦好了轉(zhuǎn)學手續(xù)。她餓了一天,也沒什么精神,懶得理他。
蕭安洋看著他,淡淡問道“明天走”
蕭山挑眉,臉上露出笑容。這孩子的心思果然通透。
蕭安洋的睫毛抖了抖,意味不明地掃了他一眼,“怎么樣”
“老爺了,可以給你五百萬,但是二姐你是蕭家的血脈,老爺不同意你流落在外。?!?br/>
蕭安洋早就料到會如此結(jié)果,她眼中嘲諷的神色一閃即沒。于是隨手一扔。只見一個盒子而過。
蕭山忙接過,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盒子,打開來再三檢查,臉上流露出松了一口氣的神色。
蕭山把目光投向蕭安洋,笑得意味深長,“我想,二姐一早就猜到了吧”
蕭安洋知道他指的是要把自己帶回京城的事,臉上沒什么表情地問了一句,“誰的意思”
“是老爺子。”蕭山倒也沒在這上頭瞞她,反正到了京城之后,蕭家的事他也會知道的,“就是你爺爺,他不希望蕭家的血脈流落在外。”他看了看蕭安洋淡漠的神色,補充“以前因為嗯,各種原因吧,他不知道你的事,現(xiàn)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不會坐視不理?!?br/>
蕭安洋笑了笑,眼中的寒意冷漠如冰。關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