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掙扎都是浮云

    余泱能對天發(fā)誓，她只是出來散散步，今天晚上十分的悶熱，就帶了冬梧一個人。

    卻沒想到，居然聽了尚書大人的墻角。

    還是風月之事花前月下的墻角。

    只是在聽見陰黎那句，‘我的滾滾’的時候，余泱打了一個寒顫。

    她之前待在尚書府的時候，陰黎這人還一口一個蠢物的叫，怎么她‘死’了之后待遇還上了一層了呢？

    冬梧扯了扯她的衣袖，眼中露出詢問的意味，她覺著這樣偷聽不太好。

    余泱正準備偷偷的溜回去，就聽見了明月那邊的侍女一陣驚呼聲。

    “殿下，您怎么了？”

    余泱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臉上的神情也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外頭明月本來在地牢里過的不是很好，在這大晚上的被風一吹，被心上人這么一折騰，人就有點支持不住了。

    明月以前就在京城氣焰囂張，喜歡別人叫她殿下，其實郡主是不夠資格被稱為殿下的，但是她喜歡，那時余泱也沒有回來，京城里沒有公主，也就隨她去了。

    叫習慣了，這些丫頭一下子就叫了出來。

    只是還沒等她們把明月給扶起來，就聽見了府邸里，一個溫溫和和的女聲傳了出來。

    “殿下？你們這是在叫哪位殿下呢？”

    明月的丫頭順著這個聲音抬頭看去，就看見陰黎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長裙戴著銀色面具的女人站在那里。

    月色光華打在她半張銀色的面具上，銀色的光華晃了她們的眼睛。

    “你是誰？”明月看著自己求而不得的心上人身邊站了一個女人，妒火馬上就燒了起來，這么多年，陰黎早就已經(jīng)成了她的一個執(zhí)念?！八齻兘械淖匀皇潜究ぶ?，你又是誰家女兒？”

    明月被關(guān)在地牢里，外面的消息是一概不知，完全不知道余泱已經(jīng)回來的消息。

    但是她看著余泱的穿著皆是不凡，所以大抵也猜到這是哪家的貴女。

    “我是誰家的，郡主你沒必要知道，只是我方才聽見你的丫頭這樣稱呼你，還以為，我那仙逝的父皇竟不知什么時候給我留了一個妹妹呢！”余泱眼底有嘲諷的神色，聲色卻是越發(fā)的溫柔。

    明月一愣，有些沒懂，“你這是什么瘋話？”

    她不知道余泱的身份，一旁的小丫頭卻是知道的。

    她們低著頭，滿心忐忑的拉了拉明月的袖子，在她的耳邊低聲的說：“郡主，這是守陵回來的余泱公主，封號‘九千歲’?！?br/>
    明月眼瞳瞬間就睜大了。

    “你說什么？”她不敢置信的抬頭，然后才恍恍惚惚的說：“是啊，我忘記了，余泱要回來了！”

    她這話說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被余泱聽到了。

    不過這次不用余泱開口，余泱身邊的冬梧卻開口了。

    “郡主，您這樣直呼我們殿下的名字，不好吧？就算是陰黎大人，見到我們殿下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九千歲的！”

    余泱淺笑著看了冬梧一眼，卻沒有說什么。

    這丫頭倒是機靈，她眼光不錯。

    這種上位者的交鋒，一向來都是兵對兵，將對將。

    之前她就是因為身邊沒有機靈和膽色大的丫頭，所以就算是對付一個敏秀身邊的宮女都要自己動手。

    雖然是不費事，但是總是浪費時間的。

    “九千歲，我們郡主的身體不太好，能不能先讓我們郡主回去，改日定來和九千歲賠罪！”

    明月身邊貼身的大丫頭冒著一頭的冷汗，對著余泱恭恭敬敬的跪下了磕了一個頭。

    “起來吧，這陣仗要是被被人看見了，指不定說本宮欺負你們郡主呢！”余泱涼笑，“守好你們的郡主，往后也不需要為著這個稱呼的事情來和我賠罪，左右……這樣的事情你我也做不了主，國法在上，我定是要去陛下那里問個清楚的，要請罪就讓你家郡主去陛下那里請罪吧！”

    小丫頭渾身一抖，這就是不肯善了的意思了嗎？

    “本宮累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吧！”余泱扭頭，她可不會忘記明月那時候一巴掌打在她臉上的感覺，那般盛氣凌人，雖然說她也讓她以后終日行動不便，但是她向來不知道化干戈為玉帛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人活一世，便要憎惡分明，小時受的委屈著實太多，現(xiàn)如今……她再也不想看人臉色，抱著一顆慈悲心腸過活。

    “余泱，你為什么會住在陰黎哥哥家里？”明月恍恍惚惚的，才發(fā)現(xiàn)她最重要的一點都沒有問。

    明月是真的從高處跌落下來的人，一時之間，她從滿京城最尊貴的少女變成了如今荒涼的境界。

    一回首，她不再是陰黎身邊唯一的女人，也不再是人人都敬畏的忠烈之女，她之前所享受到的一切，現(xiàn)如今，一點點的，都被余泱給奪了去。

    華服錦衣，金尊玉貴，還有，此刻毫不畏懼從容的站在陰黎的身邊竟是說不出的和諧。

    余泱這次卻連一個眼角都沒有給她，徑直的走進去了。

    陰黎看完這一出鬧劇，神情不變。

    他是不喜歡余泱沒錯，看見就會有一種荒唐的牙癢感。

    但是他對于明月，才是真正的從心底的厭惡。

    “郡主請回吧，夜里風大，好自為之！”他捋了捋自己的衣袖，轉(zhuǎn)身進了尚書府的大門。

    明月呆呆的愣在原地，直到身邊的大丫頭喚了她，說：“郡主，我們回去吧！”

    月色凄清，她腦子里卻只是頻頻浮現(xiàn)出小時候陰黎的模樣，那時她父親還沒死，她是真正的千嬌萬寵。

    她趴在爹爹的肩上，看著陰黎被他繼母帶著來她府上做客。

    小小年紀一股子的清冷孤寂，她從沒見到過這樣氣質(zhì)的同歲人。

    從小就種下的情根，誰來告訴她，如今怎么拔？

    她活了這般久，向來都是要什么有什么，要而不得真真讓人失去心智。

    她眼中惆悵皆是在頃刻化為狠戾，咬緊牙齒，她狠狠的說：“走，我們回宮！”

    而此刻在尚書府的大堂之中，丫頭們早就備好了晚膳，陰黎坐在案幾前，皺著眉頭。

    “公主呢？”他問邊上的小廝。

    那小廝回答，“剛剛九千歲遣人來說，今天晚膳在外面吃過了，就不用了！”

    陰黎挑眉，看著一桌子的時膳，“恩！”

    他淡淡的應了一聲，拿起筷子。

    而此刻說了瞎話的余泱則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憂愁的嘆氣。

    “殿下怎么了？”冬梧覺得有著奇怪，“為了那明月郡主嗎？”

    余泱扯了扯嘴角，“不是！”

    聲音有點沒力氣，冬梧聽了之后就不再問了。

    “殿下，尚書大人傳話問您還要吃點什么嗎？”

    沒多久，外面一個丫頭走進來，在余泱面前站定問道。

    余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想到陰黎說起陰滾滾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不由得沒了胃口。

    怎么覺得她這么虧欠他呢？

    “不吃，本宮不餓！”余泱覺得有點煩。

    小丫頭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然后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冬梧，我手底下的這些小丫頭，婆子還有小廝，你都認識過了嗎？”余泱準備轉(zhuǎn)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就問身邊的冬梧說。

    冬梧點了點頭，“林嬸剛剛來找我，已經(jīng)說過了！”

    余泱點了點頭，“你去把林嬸叫來，我有事情要單獨問她！”

    冬梧退了下去，連帶著帶走了房間里的別的丫頭。

    林嬸就是林嬤嬤，她很快就走過來。

    “殿下！”她臉色紅潤，自從知道余泱就是她的阿福之后，便覺得日子重新變得有趣起來。

    “娘親！”余泱微笑的喊了一句。

    林嬸的面色一變，四下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才說：“殿下，如今可不好再這么叫老奴了，殿下要永遠記住，您的生母，便是已去了的先皇后?。　?br/>
    林嬸的話雖這么說，但是眼底確實欣慰的。

    “殿下能在眾人面前為我尋了一個奶娘的身份老奴就已經(jīng)十分滿足了。”林嬸拭去眼角的淚花，“殿下長大了，看著健健康康的殿下老奴已經(jīng)別無所求！”

    余泱淺淺的舒出一口氣，端了邊上的茶杯，說道：“那我往后就喚你奶娘！”

    林嬸忙不迭的點頭，“殿下有什么事情要問我的嗎？”

    “之前那個叫做夏桑的丫頭，可還在府中啊？”余泱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問道。

    林嬸對那丫頭有點印象，“在府中，不過她的日子過得不是很好，之前那個太后的眼線，就是要刺殺您的那位，她不是認識嗎？所以咱院子里的丫頭就有些不待見她，怕和她接觸被您厭惡了！”

    聽了這話的余泱露出一個果不其然的神色。

    “疏遠她，正常，畢竟誰都不想因為一個陌生人擔上被主子遷怒的風險！”她淺笑，擺了擺手，“若是她哪天覺得被這樣對待實在是忍不了了，你再來回我，現(xiàn)在我想休息了！”

    林嬸一看余泱十分困倦的樣子，馬上就彎身退下了。

    余泱等人都走了之后，才一頭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從昨天晚上鬧到現(xiàn)在，都沒怎么合眼。

    她想著，等會兒得叫人拿洗澡水過來，還要吃點什么再睡……只是后來這些想法都漸漸的變得模糊了起來。

    等到余泱再次醒來的時候，恍恍惚惚的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三更半夜了。

    她是被餓醒的！

    對尚書府，余泱是熟的不能再熟了，直接就起身，非常習慣的從窗子那里翻了出去，正如以前在尚書府的時候避開陰黎讓盯著她的丫頭一樣。

    只是這次一落地之后，她就聽見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九千歲，好好的有門不走，翻什么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