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方拓沒少喝酒,胡子不刮,蓬頭垢面,悶在房間里聽《單身情歌》,循環(huán)播放二十四小時。他為了寧檸的離去心如刀絞,更想不通,她曾拒絕了那么多家境優(yōu)渥的男生,為什么在二人經(jīng)濟(jì)漸漸獨立時,反而離他而去。
這一直是他心底久久不敢觸碰的傷,哪怕后來在朋友眼中又重新振奮,恢復(fù)了愛貧嘴逗趣的模樣,只有自己知道,那種失落時刻如影隨形,或許在獨處時,或許在人群中,或許就藏在某一個笑容背后,常常毫無預(yù)期地襲來,將整顆心攫取。
他知道不能沉溺于這種傷痛的浪漫中,也想著要振作,讓生活回歸正軌?,F(xiàn)在回想,隨后展開的第二段感情,便開始得過于草率倉促。
或者說,他以為自己痊愈了,也不會經(jīng)常想起寧檸,想起她也不會感到惋惜和心痛了。對方也是登山時結(jié)識的朋友,算得上志同道合,相處舒服融洽,女生主動向他示好,他也覺得自己可以放開寧檸,去嘗試一段新戀情。
然而在某些相似的境況下——牽手走在街上,并肩坐在影院里,在餐廳點餐看到對方低頭的模樣,他時常會忽然一陣心悸,想起和寧檸相處的場景。
終于,看完一場電影,心思還系在故事中的時候,走出影院,他回身脫口而出,喊了寧檸的名字。
他知道道歉無用,也知道不應(yīng)如此繼續(xù)相處下去,只是沒想到女生會那么傷心。之后聽朋友說起,這位姑娘已經(jīng)默默關(guān)注他好久,為了他才刻苦練習(xí),總算能并肩攀上同一座山峰。
方拓不知道如何才能彌補(bǔ),除了愛情,她什么都不想要。不愛,便是最大的傷害。女生退出了他們熟悉的登山圈,不僅和他,也和朋友們斷了聯(lián)系。
幾乎從他的生活中銷聲匿跡。
由朋友到戀人,便是面對萬丈懸崖。若不能比翼齊飛,便只能墜落深淵。
至少,方拓是這樣想的。
那么夏小橘呢?本來是無拘無束的好哥們,他這么想,她也那么想,一同喝醉了酒,勾肩搭背,口無遮攔,也只有親近,沒有狎昵;再相逢還是正大磊落,光風(fēng)霽月。
可是從什么時候起,這一切隱約變了。
他會忍不住逗弄她,只為看她千變?nèi)f化生動的表情;他會想起兩個人說過的話,獨自一人時會心一笑;他會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忍不住想買給她;他會關(guān)注那些和她過從甚密的其他男人,并且品頭論足;他也想撥弄她的頭發(fā),拍打她的肩膀,這些以前他也做過,可是心情似乎都不一樣。
可是,他唯獨不敢再向前一步。再走近一步,這個念頭曾經(jīng)在腦海中流星一樣劃過,卻沒敢繼續(xù)深究。
如果,有那么萬分之一的可能,如果重蹈覆轍,是不是他也會永遠(yuǎn)失去她呢?
不能想象,生活中如果和她再沒有交集,會變成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