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夏媽媽同意后,夏垚當場又被醫(yī)生拉去抽了一次血,說是要去做高分辨。
抽完血后,周渡父親將夏垚跟他媽媽送回了家。
夏垚媽媽手受傷了,攤子這幾天看來是開不成了。她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市場買了一只老母雞,說是要給夏垚補一補,弄的夏垚有些哭笑不得。
夏垚知道,他很快就要開始住院了,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晚上他將夏媽媽燉的噴香的雞湯喝的一干二凈。
夏媽媽欣慰地笑了。
高分辨的結(jié)果很快就下來了,夏垚各項標準都符合,醫(yī)生告訴夏垚讓他安排好時間,提前五天住院。
夏垚跟老板娘說明了情況,老板娘異常支持,還在班上特意為夏垚舉行了一個表彰大會。
導致他住院的那天,病房里站滿了來探望他的同學老師以及學校領(lǐng)導。
“這是一個好事,要多加宣傳。”校里某主任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嚇的夏垚連忙拒絕,最后還是周渡的爸爸出面,才讓夏垚病房安靜了下來。
住院的第二天,就要開始打動員劑。并且在接下來的五天里,每天都要打一針動員劑。
夏垚住的病房是個單間,里面洗手間電視冰箱什么都有。早上夏垚被拉去做了一個全身體檢,等體檢結(jié)果出來沒問題后,開始打第一針動員劑。
接下來的四天每天早上都要打一針動員劑,一開始兩天倒還好,等到了第四天的時候,夏垚開始覺得疲憊,頭痛,食欲也開始下降。
周渡每天都會來看他,帶著白天老師講過的習題跟試卷。高三雖然已經(jīng)將新知識全部學完,但是夏垚重新回到高中,有些知識早已忘記。
周渡的媽媽則讓自己家保姆每天變著法子做好吃的給夏垚補身體,夏媽媽由于手不方便,于是就順水推舟的接受了。白天她會在醫(yī)院陪著夏垚,等下午周渡放學,她就將房間留給他們兩個人學習。
夏垚跟周渡獨處一室的時候,總是很緊張。特別是周渡靠在他身邊給他講解題目,他完全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
這天的動員劑打下去以后,夏垚就覺得很不舒服,可是為了不讓自己媽媽擔心,他一直強忍著。
直到周渡給他將題目的時候,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周渡看到夏垚臉色不對,連忙想去找醫(yī)生,夏垚卻一把抓住了周渡的手臂跟他說:“沒事,打完針后都會有點不良反應(yīng),你別去找醫(yī)生,我不想讓我媽媽擔心。”
周渡很是心疼,他反握住夏垚的手對他說:“要不你睡會吧。”
夏垚搖搖頭,頭疼的感覺讓他根本無法入睡,他只想找點事情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甚至都沒感覺到周渡此時正靜靜抓著他的手。
“我陪你躺一會!敝芏赏蝗婚_口說道。
夏垚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疑惑地問了一句“什么?”身體就被周渡給按倒在了床上。
然后他被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周渡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夏垚突然僵住了。
“你聽過我唱歌嗎?”周渡的聲音在他耳邊緩緩響起,夏垚搖搖頭,額頭不經(jīng)意擦過周渡的嘴唇,周渡輕笑了一聲,然后哼起了一首搖籃曲。
夏垚耳尖瞬時紅了,他磕磕絆絆地說:“你,你把我當小孩嗎。”
“我可不敢!敝芏赏O铝撕吒,湊到夏垚耳邊小聲說:“你現(xiàn)在是我哥啊,干哥哥!
夏垚比周渡大了幾個月,自從那天周渡認了夏垚媽媽為干媽以后,他就真的以夏媽媽兒子自居了。
夏垚心底那一點旖旎一下子消失地無隱無蹤,以前他暗戀周渡,好歹周渡跟他只是同學關(guān)系,現(xiàn)在周渡成了他的弟弟,他連喜歡他的念頭都不能有了。
周渡又輕聲哼起了搖籃曲,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夏垚的異常。
令夏垚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到了第五天打最后一針動員針的時候,夏垚的媽媽,周渡父母以及翹課的周渡,全部圍在了夏垚身邊。
“垚垚不要怕,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毕膵寢尲t著眼眶,心疼的不得了。
夏垚頭痛欲裂,完全說不出話來。
“醫(yī)生他真的沒事嗎?”夏垚媽媽拉著一旁的醫(yī)生問。
那醫(yī)生總是擺著一張嚴肅的臉,此時他推了推眼鏡說:“由于頭骨中也能產(chǎn)生干細胞,同時血液粘稠導致載氧能力下降,大腦缺氧所以才會產(chǎn)生頭疼感。這些癥狀等提取干細胞結(jié)束后會恢復正常,不要擔心!
夏垚媽媽聽不懂他那些解釋,知道會恢復正常后,吊在嗓子眼的心終于放回一點到了肚子里。
周渡一直默默地看著夏垚,一言不發(fā)。
周渡媽媽因為還在坐月子所以只過來看了一會就被周渡爸爸送回了病房,夏垚媽媽上次受傷撞了腰還沒好徹底,也不適合久站。
最后病房外面只剩下周渡一個人,一直靜靜地看著躺在病房里面的夏垚。
夏垚睡了一覺,可是卻一直睡的很不安穩(wěn),夢里他一直想要抓住一個人,每當他靠近那個人的時候,卻總感覺離的越來越遠。他一直跟在那個人的身后,心里祈禱著,看我一眼,回頭看我一眼吧。
等到前面的人終于停了下來,夏垚也定定地站住了。那人只是微微側(cè)過臉勾了勾嘴唇,接著又繼續(xù)前行。夏垚想要再次往前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動不了。
“不要丟下我!毕膱愓驹诤竺娼^望地想,又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就像他心中那份暗戀,只能深深埋在心底,不能告訴任何人,不能讓任何人聽見。
“垚垚!庇腥嗽谒呡p聲喊了一句。
夏垚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眼皮上像是掛了兩個十公斤地鉛球,怎么也睜不開。
周渡見他眉頭越皺越深,忍不住伸手在他眉間撫了撫,繼續(xù)低聲在他耳邊呼喚著:“垚垚,醒一醒。”
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夏垚下午從手術(shù)室出來后一直睡到現(xiàn)在,周渡原本只是想來看看他,卻發(fā)現(xiàn)躺在床上的人陷入了夢魘。
夏垚緊緊抿著唇,眼角卻滲出了一滴淚,周渡心中微微一疼,手掌忍不住撫摸上了夏垚的臉頰。
睡在床上的人像是瞬間被安撫了,輕輕地蹭了蹭周渡的掌心,乖巧的像一只溫順的貓咪。
周渡沒有發(fā)現(xiàn)此時他看著夏垚的眼神溫柔地似乎能滴出水來,他見夏垚已經(jīng)平復下來,準備抽手離開。
沒想到他手剛準備離開夏垚的臉頰,躺在床上的夏垚突然睜開了眼,淚眼朦朧地看著周渡,心中的委屈最終還是憋不住了,在舌尖上翻了個跟頭,跳到了周渡的耳中。
“你為什么不回頭看我一眼。”
“你為什么不理我!
“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我真的很喜歡你周渡!
夏垚似乎沒有分清楚夢境與現(xiàn)實,他那一聲聲的質(zhì)問擲地有聲地砸在周渡心尖。
夏垚說完這些以后,側(cè)過頭將臉埋進枕頭輕聲啜泣起來。
房間里沒有開燈,周渡只能透過窗外那點微弱的路燈看到夏垚一聳一聳的肩膀,他覺得夏垚大概很傷心。
周渡卻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夏垚喜歡他,然后呢?
他喜歡夏垚嗎?
周渡不知道,他很感激夏垚,一開始知道夏垚能救他妹妹的時候,他甚至希望夏垚對他提一點過分的要求,這樣他就能心安理得一點。
可是夏垚什么都不要,甚至騙他說自己不喜歡他。
周渡默默他盯著夏垚看了一會,最終還是悄聲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