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夜,夜黑風(fēng)高。
天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烏云,一輪殘月并不明亮,只慘兮兮的掛在夜空。透著烏云的縫隙,悄無聲息的籠著大地,霧霾霾的一片。蕭瑟的風(fēng)聲在夜里咆哮,刮得窗欞子直響。在這東北寂靜的大山溝子里,顯得格外詭異。
一個狹長的身影,趁著這夜風(fēng),趁著這夜色,悄聲潛進胡東發(fā)家的院子里。一雙小眼,在夜色里,泛著碧綠的光,妖異而詭譎。它站在院里的老槐樹下,仰著頭,對著天空‘滋吱……滋吱……’的不停的尖叫,引得天上的烏云也漸漸散開,露出半個慘淡淡的月牙。
不一會兒,便聽得簌簌的聲音,從門口窸窸窣窣的又鉆進來不少。霎時,這院子里便蹲滿了大大小小的黃皮子。這些黃皮子交頭接耳的吱吱低叫,滿院亂竄。只聽得老黃皮子一聲尖嘯,它們便安靜下來,隨即,也像那只老黃皮子一樣,跟著它仰著頭,“滋吱……滋吱……”的尖叫起來。
說也奇怪,這么響的叫聲,卻并未有人聽到。眾人睡得都很熟,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個人,就是胡東發(fā)。
胡東發(fā)才剛睡著沒多久,便聽到一陣陣的尖叫聲。那尖叫聲雖然來的異常,也異常刺耳。他卻以為是窗外的風(fēng)聲正緊,是風(fēng)聲刮到窗縫引起的嘯叫,所以也沒太在意。
可漸漸的,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似乎就在自己的耳畔盤旋,揮之不去。就算是風(fēng)聲,也不該這樣。他翻了個身,看到媳婦在一旁睡得正香,似乎什么也沒有聽到??墒亲约悍置髀牭侥谴潭膰[叫,從窗外襲來。
他坐起身來,便迷迷糊糊的撩開窗簾向外看去。沒成想,卻正看到一張毛茸茸的怪臉直愣愣的貼在窗上!怪臉上一雙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嘴角還掛著冷笑。正是那只老黃皮子!
胡東發(fā)嚇得打了一個激靈,趕緊放下窗簾捂著自己的胸口喘氣。這不是一張黃皮子的臉嗎?
難道真的是那個老黃皮子?會不會是自己天天擔(dān)心著這件事,所以才會看花了眼?一定不是黃皮子,一定是自己看錯了!絕對只是幻象,絕對不是真的!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又想著,要不然再看一遍?可是如果是真的,它還是直愣愣的盯著自己又該怎么辦?
夜色異常安靜,屋子里連一只蚊子的嗡嗡聲也沒有。胡東發(fā)只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一下一下的,壓迫著自己的神經(jīng)。
到底要不要再看?該不該再看?到底是自己看錯了,還是黃皮子真的上門來討說法?胡東發(fā)的心里格外矛盾,想看,卻又不敢看,不一會兒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人總是對未知的事物格外的恐懼,尤其還是這種靈異而恐怖的畫面。他想起剛才黃皮子的那張臉就直打冷戰(zhàn)。半夜里,一只動物的臉,貼在窗上,還冷笑著看著自己,當(dāng)真是格外離奇而恐怖。
他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還是看吧!是與不是,只此一回,就見分曉。
胡東發(fā)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坐到窗前,右手顫顫巍巍的摸著窗簾,然后一下子撩起??勺约簠s別著頭不敢看,怕看到什么恐怖的東西。他斜著眼微微瞇縫著眼瞅了一下,終于長松了一口氣。
窗欞透亮,什么也沒有。只聽得到嗚咽的風(fēng)聲,漆黑的夜色,還有天上黑壓壓的烏云。
他放下心來,這才趴到窗臺上,仔細的向外看去??纯吹降子袥]有什么異常的情況。確定之后,自己好安心睡覺。
可他這一看不要緊,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窗戶上的怪臉是不見了,可院子里飄著密密麻麻的綠點,還不斷的晃動。如同亂葬崗的鬼火,飄飄忽忽,捉摸不定。
他便暗自納悶,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鬼火飄到了自家的院里。難道家里有什么吸引這些鬼火的東西不成?然而此時,窗外卻忽然吹過一股大風(fēng),吹得窗欞子嘩啦啦直響。那大風(fēng)吹亂了天上的烏云,一彎殘月也照亮了黑壓壓的院子。
與此同時,胡東發(fā)的心,險些沒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因為他看到,滿院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黃皮子,得有好幾十只。也不知為何,今天家里的狗卻沒了動靜。這完蛋玩意,該用著它的時候,連屁都不放一個。
那些黃皮子蹲在地上,不住的尖叫,一雙雙綠瑩瑩的小眼看得人心顫。那些黃皮子一邊尖叫一邊急躁的打轉(zhuǎn),似乎在恐嚇自己。
胡東發(fā)看著這些黃皮子,頭皮發(fā)麻,大腦一片空白。沒想到,這黃皮子竟然會找到自己的家里,而且竟然還來恐嚇自己。到底該不該給黃三仙姑供上排位,此時,他的心里也是格外復(fù)雜。
此時,為首的老黃皮子遠遠的望著胡東發(fā),看到他嚇得失神,便長嘯了一聲。
院里的一眾黃皮子,也都停止了尖叫。接下來,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院里。
胡東發(fā)好像還看到,那為首的老黃皮子走出院子的時候,還回頭冷冷的盯著自己看了一眼。那眼神,冷的讓人心驚。
胡東發(f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好像受了風(fēng)寒一樣難受。
他早晨起來去洗臉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院里的那只大狼狗竟然死了,五臟六腑都被掏了個干干凈凈。怪不得昨夜竟然不叫,竟然被那些畜生給掏了吃了。
胡東發(fā)心想這黃皮子是發(fā)了狠了,必須供了,要不然再出事可咋辦?可轉(zhuǎn)過頭又想想,這黃皮子殺個狗還行,這大活人的,還都在一塊兒住,應(yīng)該沒事吧?況且國家才剛教育完俺們要科學(xué),不要相信迷信。這自己家供起黃皮子,不是讓人笑話嗎?再說了,不是還有何師父在村里嗎?這黃皮子能成什么事兒?還能鬧出人命不行?他想到這兒,便放下了心來。
昨夜的事,他沒有和任何人說,只是踏踏實實的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也沒有多想。
但是,他卻沒想到,正是因為這樣,落下了彌天的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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