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喜樂回府,府中眾人相約著前來探望,因著她睡的昏天黑地,云氏便客氣的將人都打發(fā)了。
等到了日暮落下,那些去礦場忙碌的郡王府兒郎回來,府中頓時就熱鬧了起來,莊振彥可不管她妹妹有沒有在睡,站在房門前聲如洪鐘的喚醒了里面了的人。
“你怎么每次回來都睡個不夠,女子就是麻煩?!?br/>
見著睡眼惺忪的莊喜樂,莊振彥叉著腰哼哼哼的就說上了,故意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嘖嘖兩聲,“去了京都幾個月怎么一點點都沒長高,定然是你又挑嘴了。”
“啊,不對,娘親說你到了這個年紀(jì)也不怎么會繼續(xù)長個子了。”
半夢半醒之間的莊喜樂不名所以,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她哪一次回來她這個親哥哥不是跑的最快,最為激動,今日是吃錯藥了?
還是她失寵了?
莊振彥見她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特意在她跟前走了兩步,斜著眼睛看著她,“就沒發(fā)現(xiàn)我哪里不同了?”
莊喜樂接過丫頭送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頓時清新了一些,再仔細(xì)看出方才恍然大悟,“你長個子了?”
她這個雙生哥哥從小到大都比她矮上那么一點,現(xiàn)在瞧著好似比她高了一些。
莊振彥得意了,走到莊喜樂背后和她背靠背一比,華蓉當(dāng)即就點了頭,“公子是比主子高一點了?!?br/>
莊振彥頓時哈哈大笑,“你哥的春天到了,總算等到我竄個子的時候了,就這幾個月我就長了好大一截,衣裳都做過兩身了,按照這個架勢我還得長,長到大哥那么高。”
莊喜樂呵呵的干笑兩聲,眉頭一挑,眼露狡黠,湊上前神秘兮兮的說道:“萬一收不住了怎么辦,長的比樹還高?!?br/>
“你看院子里咱們小時候一起種的樹,是不是中間好幾年都沒怎么長,然后忽然一下就長的特別快,最后你看...”
她指著院中那顆修長挺拔的大樹,大樹約莫有七八丈高,早已經(jīng)看到頭最上面的枝葉了。
“哥哥,你以后會不會長成這樣???那給你做衣裳多費料子?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給你?嫁給你看你的腳趾頭嗎?”
一連幾個問題讓的莊振彥直接呆愣在了當(dāng)場,心里不禁就開始猶豫了,他怎么會突然就開始長高了呢,莫不是病了吧?
目光落在眼看的大樹上,頓時就打了個激靈。
“妹妹,我還有點事,你自己先玩兒啊?!?br/>
說著一溜煙就跑了。
華蓉捂嘴偷笑,“公子定然是找府醫(yī)去了?!?br/>
云氏笑瞪了一眼莊喜樂,被她這么一頓忽悠,還不知道那小子接下來要干出什么事來。
“莫要欺負(fù)你哥。”
莊喜樂嘟著嘴,“是哥哥先說我的,他說我麻煩,說我挑嘴,還說我不長個子?!?br/>
云氏無奈的搖著頭。
夕陽的余暉灑落下來落在院中的那顆大樹上,綠油油的葉子都被鍍上一層金色,莊喜樂叉著小腰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哈欠,砸了咂嘴扭過了頭,“娘親,這幾個月府中有發(fā)生什么有趣的事嗎?”
云氏將她叉腰的手拉下來,“姑娘家叉?zhèn)€腰多難看?!?br/>
“府中還那是那樣,多了你幾個嫂嫂熱鬧了一些,不過你沒事別往她們跟前湊,好好當(dāng)你的郡主,沒事去逗逗小芽兒?!?br/>
“晚點你大伯母定然要來找你問公主的事,你照實說就就成了?!?br/>
“另外還有個事得要告訴你一聲,袁大家回來了?!?br/>
莊喜樂本想問問為何不能往幾個嫂嫂跟前湊,到府中還當(dāng)什么郡主,不過一聽到‘袁大家’三個字心里就不舒服了。
“袁清子?”
“她不是去了京都的女學(xué)明德當(dāng)先生去了嗎,跑回來做什么?”
云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到你祖父跟前可不要隨意提起?!?br/>
“她是上個月回來的,帶著她的女兒袁微雨一起住進(jìn)了聽濤閣。”
莊喜樂眉頭緊鎖,思緒又回到了幾年前,那時候的袁清子是郡王府樂妓,精通音律工詩賦,尤其彈的一手好琵琶,她的音律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婉轉(zhuǎn)悠揚或是如泣如訴,而是恢弘大氣讓人聞之心中激蕩。
最令人稱贊的是她賦的一手好詞,戰(zhàn)場激蕩,邊塞凄涼在她的筆下書寫出來令人十分動容,連她祖父都曾贊嘆她心胸視野比男子更甚。
那時候她祖母故去,祖父哀傷不已,袁清子就是以一手琵琶絕技彈奏出那凄涼恢弘的戰(zhàn)場豪情讓他祖父對她另眼相看,從此明輝堂時常能看到她的身影。
那幾年,幾乎是有她祖父的宴席就有袁清子的身影,無數(shù)人都以為她最終會取代她的祖母的位置,成為郡王府的當(dāng)家主母,她自己或許也是那么想的。
她開始插手政務(wù),對下面官員的孝敬來者不拒,出門車馬奴仆前呼后擁,風(fēng)光無限。
最終惹怒了她祖父被趕出了郡王府,住進(jìn)了城中一棟名為聽濤閣的小樓,后來就有了聞名于大厲的《緬懷》,詩詞當(dāng)中將自己喻做纏絲藤,沒了她祖父這顆參天大樹就要死,將他們這一家子惡心的夠嗆。
“祖父知道她回來了嗎?”
云氏點了頭,“回來的第二日就差人送了書信進(jìn)府,你祖父還沒見她。”
莊喜樂扭頭問道:“誰那么沒眼力居然敢給她傳信進(jìn)來?”
云氏抬頭看向華蓉,一個眼神華蓉便帶著屋內(nèi)伺候的人下去了,云氏這才看著莊喜樂,一臉嚴(yán)肅,“這事是你祖父的事,你祖父的事情就是你大伯也無權(quán)過問,你也不許去管?!?br/>
莊郡王在府中積威慎重,他的意思誰敢反駁呢?
莊喜樂很是煩躁,“難道以后要任由她在府中來去自如嗎?”
云氏又何嘗愿意看到袁清子,府中也不會有人愿意看到她,可她們又能如何?
起來替她整理頭上的珠花,說道:“這事還要看你祖父的想法,總之,你莫要插手,更不許到你祖父跟前胡亂說話?!?br/>
莊喜樂悶悶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夕陽已經(jīng)落下,黑夜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