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藥。--《黑夜物語》
黑暗的不見一絲陽光的房間,厚重的窗簾阻擋了外界刺眼的光源。
熬過了慢長的黑夜,墻上的指針指向六點。
傅橘睜著空洞無神的雙眼,裹著被子,仰望天花板。
這是她這周第幾次失眠了?
腦海里那句清冷的話不斷重復(fù),折磨著思緒。
“咚咚”,門外,張姨提醒她該起床了。
“小橘,快點下樓吃早餐,不要遲到了!”
“知道了……”
聽到腳步聲走遠,呆滯的眼睛眨了一下,裹在被子里的身體開始動彈。
物理課。
傅橘打了個哈欠,神情怏怏,她翻了一眼桌上的課本,絲毫不為所動又合上。
眼睛疲倦的合成一條縫,手中握住的筆掉在桌子上。
“歐姆定律是個什么玩意兒???歐姆又是誰啊?他搞什么定律啊!”
夏知許聽的頭大,老師在前面講的飛快,她在后面聽的云山霧繞。
“喂!”她戳了戳邊上的傅橘,“歐姆定律在第幾頁?。磕惴搅藛??”
“嗯?”傅橘勉強睜開眼皮看她,“我哪知道,他又不是我家親戚……”
話還沒說完又自動合上頭一歪徹底睡過去了。
“真是白問!”
夏知許啐了她一句,叼著筆苦兮兮的翻著課本,一頁一頁找知識點。
月考成績出來,她倒數(shù)第一,傅橘倒數(shù)第二。
下午第一節(jié)課讓人昏昏欲睡,前排撐不住的已經(jīng)放棄掙扎。
在物理老師喊起第四個睡覺同學(xué)的時候,愉快的下課鈴聲打響了。
“媽耶!解放了!”
目送著物理老師出去,班里頓時一掃瞌睡陰霾。
一個個活蹦亂跳往樓道跑。
嘴里振振有詞。
“體育課,體育課,我要上體育課!”
“前面的讓一讓,不要阻擋我下樓的腳步!”
“距離我和操場接觸還有一分鐘!”
……
傅橘困的不行,她洗了把臉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
“走吧?!彼龑Φ仍陂T口的夏知許說。
眼底的黑眼圈濃重,整個人看起來都無精打采的。
夏知許:“你熬夜畫漫畫了?”
“沒,沒有靈感暫時不更了?!备甸購亩道锾统鲆粡埣埐粮蓛裟樕系乃疂n。
“哦?!毕闹S點了個頭又問,“那你失眠的毛病又犯了?”
好幾天她都看見傅橘上課打瞌睡,雖然以前也控制不住上課睡覺但是沒有最近這么頻繁。
傅橘把紙扔進走廊里的垃圾桶,“我明明每天晚上都有吃藥的,可就是睡不著?!?br/>
傅橘以前有嚴重的失眠癥,傅長明擔(dān)心她的身體特意請了醫(yī)生給她配藥調(diào)理。
好久了,她都沒有再犯。
兩個人并肩下樓。
“那會不會是藥效失靈了?”
“不知道?!?br/>
傅橘側(cè)了側(cè)身躲開正要上樓的人。
“陸離,陸離,我跟你說啊……”
王崢一邊邁著樓梯,一邊和身后的人聊天。
“你看著點路!”張澤緊跟在他身后,不放心的揪住他的領(lǐng)子,“差點撞到人了!”
“我們走吧?!?br/>
傅橘跟在夏知許身后,規(guī)規(guī)矩矩的靠右下樓。
經(jīng)過身邊時,她控制不住的拿眼神瞟了一眼最后面的男生。
冷峻的側(cè)臉,墨黑的眸子,目不斜視的走過。
“陸……”夏知許回頭正想喊他,人已經(jīng)快速的消失在視野中。
啊,果然,男生絕情起來就沒她什么事了。
三天了,學(xué)校一共就那么大點地方,想要不偶遇,真的挺難的。
裝作看不見更難!
傅橘垂下眼,心里酸澀,只說:“上課要遲到了?!?br/>
她拉住夏知許的手,沒有再回頭。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難過有什么用?
剛上完體育課回來,打了一節(jié)的球,就輸了一節(jié)課。
陸離心不在焉,每次傳球給他都被對面的人搶走,比分落后,王崢氣的臉都要紫了。
偏偏陸離又打不得說不得,他沒那個膽子,只好打碎牙齒往肚里咽。
撓了撓頭發(fā),王崢提著褲子直接奔了衛(wèi)生間。
“看什么呢?”進了教室,張澤轉(zhuǎn)過身,撐著下巴問對面的人。
陸離坐在座位上,偏過頭,從進來就一直盯著窗外看。
外面是樓下操場。
一個高挑瘦弱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野里,擰在一起的眉毛終于舒展。
“嗶~”體育老師吹了一聲哨,周圍懶懶散散聊天的學(xué)生立刻集合站好。
陽光毒辣照在傅橘白皙的臉上反復(fù)蒸烤,沒一會兒就泛起了紅暈。
“我記得……”張澤順著陸離的目光往下瞟,他探了探頭果然瞅見了傅橘。
他和陸離從高一起就是前后桌,王崢是高二分班以后才認識的。很多事情他比王崢要清楚的多。
“你高一的時候有個特別喜歡的女生對吧?”
張澤移回目光停留在陸離的臉上,“而且你那時候好像還天天給人家寫情書來著吧?”
陸離眨了一下眼,關(guān)上窗戶。
張澤摸摸下巴繼續(xù)說:“貌似人家沒有收,全都打水漂了吧?那女生叫什么名字來著……”
他撓了撓頭發(fā)一臉困惑的樣子,“我怎么想不起來了……”
“陸離你還記得嗎?”張澤故意問他,“是兩個字的名字對吧?”
陸離不說話,坐在位子上靜靜的看著他。
張澤嘴巴張開發(fā)出一個音,“傅……”
“你閉嘴?!标戨x丟給他一本書,“轉(zhuǎn)過去,離我遠點?!?br/>
“好嘞!”
張澤樂的笑開了花,抱著書乖乖閉上了嘴。
……
下課鈴打響了,班主任還沒說下課底下就亂哄哄一片躁動不安了。
即使在一班,也會有為首的幾個不安分子,教案狠狠拍在桌面上,加了力道,聲音巨大鎮(zhèn)住了不聽話的男生。
班主任掃了他們一眼,言語中嚴厲,“再鬧以后就給我站著上課!”
她教齡時間長,什么學(xué)生都見過,區(qū)區(qū)幾個青春期叛逆男生不足為懼。
安靜下來,她接著說:“周老師突發(fā)疾病上午請假回家了,下節(jié)語文課……”
“不上了嗎?”坐在第一排的男生問。
“當(dāng)然上?!卑嘀魅慰戳怂谎鄯隽艘幌伦约旱溺R框。
“周老師特意交代了這次月考我們班考的很不理想,卷面寫的一塌糊涂!”
說到這里班主任痛心疾首,“作為重點班的學(xué)生,你們的腦袋都進水了嗎?連普通班的學(xué)生都比不過!”
她拿起教案抱在懷里,“一會兒搬著椅子拿好卷子都給我去八班聽課!”
“好好聽聽人家李老師是怎么分析試卷的!我從來沒見過你們這么差的學(xué)生!”她搖搖頭,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了出去。
八班?那不是傅橘的班嗎?
張澤從窗戶上的反光玻璃中看到了后面陸離的臉,人模狗樣兒。
裝,你就裝吧!
傅橘和夏知許上完體育課回來,還沒進班門呢就看到樓道盡頭的一班陸陸續(xù)續(xù)有人搬著椅子往這邊走。
一拐彎進了八班的教室。
“這是什么情況?”夏知許拉著傅橘的校服袖子,“咱們班終于因為成績太差被學(xué)校取締了?”
傅橘:“……”
“好啦,好啦,快點進去了?!崩罾蠋煴е化B試卷站在兩人身后。
“一班的周老師生病了,讓我給他們班學(xué)生帶一節(jié)課。正好倆班下節(jié)都是語文我就合在一起上了。”李老師剛從師范學(xué)校畢業(yè),和藹可親很受學(xué)生們喜歡。
夏知許:“哦哦,這樣啊??磥磉€是要上學(xué)的?!?br/>
傅橘看了一眼她,蠢到?jīng)]救了。
“發(fā)卷子啦,發(fā)卷子啦。”李老師進了班立刻一大群男生涌過來主動幫忙發(fā)卷子。
張澤拉著椅子進來,正好看到這幅畫面,他希望他的班主任能反思一下,偶爾賣個萌。
“你別擋道!”王崢踢了他一腳跟在后面進來,“我要看看哪個地方上課睡覺能不被發(fā)現(xiàn)?!?br/>
語文課沒意思,還不如來睡覺。
“瞅你那點出息?!睆垵砂琢怂谎?,指給他看,“最后一排那個角落看到了沒?邊上就是掃把和垃圾桶,你坐過去絕對沒人能看見你?!?br/>
“你少放屁!”王崢嘴上那么說但眼睛還真往那地方看,瞄了一眼,真是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兩個人堵在前門打打鬧鬧,陸離進不去拉著椅子直接繞到后門。
傅橘的座位在靠窗那排倒數(shù)第二個,他一進去就看到了。
瘦弱的身影融在一片校服的背影中,頭發(fā)高高梳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轉(zhuǎn)過身與邊上的夏知許在說些什么,臉蛋經(jīng)過陽光的曝曬變得粉粉-嫩-嫩的。
“發(fā)卷子了!”
課代表抱著一小摞卷子經(jīng)過通道,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停下。
“傅橘,59分?!?br/>
輕飄飄的一張卷子落在桌子上。
陸離搬著椅子正好走過,沒忍住笑出了聲。
傅橘臉頰迅速燥熱發(fā)紅。
她捂住卷子,無聲掙扎,不,不是我,我不叫傅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