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傾城而下,時光擺上的印記在身后層層腐朽,時間像沒有聲音的銼刀,在一來一去的摩擦中,消磨了這諸多光陰。
十四年后,在一處斷崖上,一個少年迎風獨立,放眼斜陽,夕陽映照重巒,霞光傾斜萬山。太陽落山,霞光消退在暮色降臨山野的茫茫中,峰巔卻凝聚著一片彩霞,經久不滅,一切顯得是那么和諧,唯獨少年身旁的輪椅是那么不合景,給這接近完美的畫抹上了污濁的一筆。
“真是的,稍一不注意,你又到這來了?!币粋€妙齡少女突然從背后擁住了懸崖上的少年,纖細的雙手交叉地環(huán)在少年的腰前,白皙嫩滑的臉頰愜意地貼在少年背上,嘴角露出一絲輕松而又滿足的笑意。在夕陽的映襯之下,這幅畫重煥生機,情真意切,實乃神作。
少年感受到一股暖意從背后蔓延到全身,胸口火熱火熱的,但是少年并沒有順其自然,而是用雙手把少女的雙手從自己身上解放。“小菱,不是跟你說了很多遍嗎,我們現在已經長這么大了,不可以再像這樣摟摟抱抱,小心以后你嫁不出去哦?!?br/>
少女聞此,嘟噥著櫻桃小嘴,“嫁不出去才好呢,這樣我就可以······”突然,從少女頭上落下一只魔爪,“啊——”,少女揉著被打的腦袋,心里充滿了怒氣。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少年捂著嘴撲哧笑道。
“我想什么,你管不著!”少女毅然轉身,甩動的長發(fā)在夕陽余暉的裝點下展現出它動人的一面,絲絲縷縷,流光溢彩。“傻瓜,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少女眼中盡是失望與落寞。這種話也只能在心底久久徘徊。
“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馬上就要暗下來了,趁現在還早,我們快回家吧。”少年坐上輪椅,對著身旁的少女呼喚道。
少年雙手緊握身體兩側的輪子,吃力的推動著輪椅往前進,晶亮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流入少年緊咬的嘴角,看著少年坐著輪椅艱難地行進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手心遍是老舊的磨痕,少女終于抑制不住平靜的心情,溫柔善良的一面爆發(fā)了,埋藏在心中已久的眼淚像是說好了似的,一股腦兒的擠出了長時間封閉的眼門,止不住的淚水在臉頰滑落,淚珠一顆顆有力的擊打著地面,聲音是那么清晰。
望著遠去的少年,少女的明眸閃著晶瑩的亮光,抹去了殘留在眼角的亮光,“等一等我啊?!闭f著少女便快步跟了上去。天空莫名其妙的暗了下來,斷崖又恢復了死寂,濕冷的空氣中不免又透著悲涼。少女的淚水是抹去了,但臉頰上那一道道透明的淚痕卻是永遠的留了下來,無法消除,因為這是少女對少年十四年來不住思念的證據。
“你就是喜歡逞能,瞧,手又痛了吧。其實無論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毫無怨言的。”少女推著輪椅走在森林中,不知怎么回事,話的后半句說得特別輕,朦朦朧朧的。
看了看手心,少年也只能回過頭對著少女傻笑。就是這么一回頭,少年看到了一條紫蛇盤繞在樹枝上,嘴里吐著信子,看樣子正準備襲擊少女。
“危險!”話音剛落,那條蛇便沖了過來,少年奮力迎擊。說時遲那時快,少年的手剛觸碰到少女的肩膀,那條蛇就張著血盆大口襲來。這時,少年只好抽出一只手,猛地一揮,那條蛇就被擊出幾米之外,倒豎在樹下,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你不····不要緊吧?!鄙倥畵牡貑柕?,同時一抹淡紅浮現在少女的臉頰上。
聽到少女顫抖的聲音,少年漸漸醒了過來“哦,我沒事?!鄙倌昝悦院赜檬謸纹鹕碜樱中膫鱽砹藦奈从羞^的觸感,卻不曾料想到右手竟然按在少女的左胸上,少女此時的心情更復雜,整張臉都變得紅熱了起來。
“對不起!”少年迅速把手移開,才發(fā)覺自己正壓在少女柔弱的嬌軀上,“對不起!”少年正準備移開身體,一陣眩暈之感襲來,頓時又倒了下去,這一倒不要緊,要命的是又倒在了少女身上,兩具身體剛一接觸,少女又陷入了羞赧之中,但是理智終究戰(zhàn)勝了心理,少女把少年從自己身上搬開,使勁叫喊著少年的名字,可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少女仔細檢查了少年的身體,發(fā)現手背上有一處咬痕,旋即觀望了一下四周,便發(fā)現一條紫色的毒蛇,就立即準備救治自己的哥哥。少女從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小心綁在少年的手腕上。“多虧自己跟爺爺學了醫(yī)藥之道,要不然今天哥哥就有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少女一邊祈禱哥哥能夠平安無事,一邊找了幾種治療蛇毒的草藥,一切準備就緒后,少女先把一株草藥放進口中嚼碎,然后吐出來放在一旁。緊接著,少女握起少年被咬的那只手,用嘴吸出了殘留在手中的毒素,把之前嚼碎的草藥敷在手背上。
“天怎么無端下起雨來了?”一滴雨水不偏不倚剛好砸在少女的鼻梁上?!霸懔?,必須趕緊找個避雨的地方,不然哥哥的傷口就要復發(fā)了。”
三十分鐘后,在一處山洞中,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了四周,暫時驅除了黑暗,外面還是一直不停地下著雨,淅淅瀝瀝的。
“我這是···在哪兒啊?”少年緊閉的雙眼漸漸舒張開來?!鞍?!”少年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自己的妹妹居然抱著自己,仔細往四周一看,自己的衣服和妹妹的外衣都放在火堆旁晾著。
少年怕驚醒妹妹,便小心翼翼的把妹妹的手從自己手上拿開,輕輕地坐起來,因為雙腿不能行走的緣故,只能靠自己爬到火堆旁,穿好衣服,然后把已經烘干的衣服蓋在妹妹的身體上,少年剛給妹妹蓋上衣服,妹妹就醒來了。
察覺到異樣的少年即刻轉身,面對著火光,心中滿是不安與愧疚。
少女也感覺到少年的溫柔與緊張。便輕聲問道:“你的傷還好嗎?”
少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這是小菱幫我包扎的嗎?“嗯,已經沒事了?!鄙倌瓯硨ι倥卮鸬?。
少女拾起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開始穿衣。這一過程,兩人都毫不作聲,少女的臉頰不由自主地變紅了。
“我已經換好了,你就不用背對我了?!鄙倥⑿Φ貙ι倌暾f。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小菱?!闭f完,從懷中掏出一把利刃,準備自行了斷。
“沒事,其實事情是——”少年剛準備拿刀刺向自己的肚子,刀光一閃,立即吸引了少女的目光,“不要啊——”少女馬上喊叫道。
可是無論少女多么想去阻止,悲劇注定還是發(fā)生了,喊聲趕不上利刃的速度,眨眼間,利刃穿體而過,鮮血破體而出,血流不止,身體周圍的血塊越來越大。少女見此,心中的恐懼積聚爆發(fā),“啊————不要啊————”喊聲一直在洞中回蕩,不肯離去。
“哥,哥,你不要死??!我不許你死啊!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的,所以我求求你不要死??!”眼淚止不住的滑落,與少年周圍的血形成了很好的交融。少女發(fā)覺哥哥并沒有什么回應,便試探性的把手指伸向少年的鼻子,“沒有呼吸了,這是為什么??!這到底是為什么?。±咸?,你為什么要這樣捉弄我?。《际俏业腻e,懲罰我一個人就好了”
此時少女的心就像碎了的花瓶,支離破碎。少女的瞳孔已是一片灰暗,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四肢無力的走出山洞,嘴里還不停地重復一句話?!岸际俏业腻e、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現在放眼看去,說得好聽點,是沒了精神,要是說得難聽點的話,整一個活死人,跟行尸走肉沒什么兩樣。
夜,冷冷的,月光折射而下,四周是那么安靜,只聽得見腳步聲。少女一直走一直走,終于來到了一個地方,這個就是她在幾個時辰前和他哥呆過的地方——斷崖邊。
夜風拂面,本是冷如刀扎,在少女面前卻失去了作用。面如死寂,心灰意冷,這是少女失去生活信心的體現。
少女步步直逼懸崖,不幸被腳踢到的石子都滾落到崖下,沒有傳來一絲呼應,山谷空洞洞的,靜悄悄的。
“這是怎么回事?”幾顆石子在一個男子周圍掉落。男子從崖底往上一看,上面又落下一個東西,越來越大,
“啊,是個人!”男子立刻運用魂力,把沖擊減緩,順勢救下了她,“原來是個姑娘,怎么會想不開,跳崖自盡呢?還是把她送到附近的村子問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闭f罷,男子便抱著少女,消失在靜寂的月夜中·····
此時山洞中,忽然出現一個陌生的聲音,“少年啊,快醒醒吧,你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