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 晚上7:40
杜力的房子距離美亞特健身中心不遠。聶宇和鄧銘接到報警電話后不到二十分鐘就趕到了。
“你確定是那個通緝犯?”
鄧銘先從雜貨鋪老板老汪那里買了一包煙,打開點燃抽了一口,才慢吞吞地問。
老汪揉揉眼皮,又點點頭:“就是他,他還讓我別報警?!?br/>
“他往哪邊走了?”
老汪指了一個方向。
聶宇看著路燈初上的長長小巷,手伸到褲子口袋里,不動聲色地把電話調(diào)成了振動模式。
“你詳細說一下經(jīng)過。”
經(jīng)過很簡單,尤其是省略了老汪當(dāng)線報,收那個平頭男人錢的情況,老汪三句話就講完了。
“對面住的人叫杜力?”鄧銘看了一眼聶宇。
會不會就是肥龍所說的力哥?他們的老大?
“對,他死了十來天了,聽說是車禍?!?br/>
“他是干嗎的,你知道嗎?”
“嗯,聽說他以前當(dāng)經(jīng)理,在市中心的一家健身俱樂部工作?!?br/>
沒錯了,聶宇和鄧銘交換了個眼神。
“這個越獄犯,你以前見過嗎?他來找過杜力嗎?”
老汪搖頭,“沒見過,我看電視新聞知道他是越獄犯的?!?br/>
“他買了什么?”聶宇問。
老汪一愣:“沒、沒買東西。”
“如果不是買東西,就是到你這兒問情況?問什么?你跟杜力很熟?衛(wèi)東和怎么知道的?”
聶宇丟下一堆問題,老汪暗叫一聲不好,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他拿走了一瓶水和一包煙?!?br/>
“沒有打火機嗎?”
“哦,對,對,還有打火機。”
聶宇對著鄧銘使了個眼色,鄧銘吐了個煙圈和聶宇一起走到馬路上。
“這老板撒謊了?!甭櫽钫f。
“怎么?”
“衛(wèi)東和不抽煙。”聶宇瞇起眼睛,看看前面不遠處,漆黑一片的杜力家。
“我再去問問他?”鄧銘斜眼看了看老汪。
“等會兒吧,他跑不了。先去杜力的房子看看?!?br/>
杜力死得突然,似乎也沒什么親人,他去世后,房子就一直空著。
鄧銘拿了個鐵絲捅了捅,沒兩下就打開了房門。
一推開門,悶熱的帶有一股腐銹味道的氣浪迎面而來。聶宇注意到門縫下積了一層的灰塵。
“咳咳,不用看了吧?”鄧銘轉(zhuǎn)頭看一眼聶宇,“有什么也早被人拿走了,這都多久了?!?br/>
聶宇沒吭聲,他走進門廊,按亮了燈的開關(guān)。
房間很整潔。
這是聶宇的第一印象,對一個單身男人來說或許太整潔了。
房間不大。幾十年的老房子布局也不太合理,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十來平方米的小院和臨街的院門。小院里種了好多美人蕉,正是花開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最近下了幾場雨的緣故,這些美人蕉長得又高又密,格外茂盛。
房間的垃圾桶都是空的,冰箱斷電了,沒有任何東西,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半包拆開的煙但沒有煙灰缸。衣柜里都是西裝和襯衣,顏色全是黑灰藍。有一間格局不太好的小屋子被打造成了書房,古典簡約的風(fēng)格。
書架上都是些古董方面的書,靠墻放著一個博古架,大多是些青銅和陶瓷的玩意兒。聶宇也不懂古董,不知道真假,他看了一眼正要走,忽然停住了,在一個三足青銅香爐的旁邊,放著個有機玻璃做的心臟形狀的小擺設(shè)——和聶宇車?yán)锏哪莻€一模一樣!
“發(fā)現(xiàn)什么了?”鄧銘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聶宇快速把那玻璃心臟放下,拿起香爐,轉(zhuǎn)過身正好擋住鄧銘的視線,“沒什么,都是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br/>
鄧銘的頭向前探了探,看了一眼,“這毒販還挺有雅興的,玩這么高級?!?br/>
他一邊說,一邊搖著頭走了。
聶宇松了口氣,把玻璃心臟重新擺放在香爐的后面,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fā)現(xiàn)。
“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聶宇走出書房,問鄧銘。
“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编囥懓欀颊驹诳蛷d里看了看,“房間這么干凈,應(yīng)該是出事后有人來打掃過。誰打掃的呢?鄰居,還是來這兒找東西的人?”
“找什么東西?他會不會把貨藏在家里?”
鄧銘想了想說:“很有可能。他是魏如海的供貨商,那他們在哪里交易呢?這兒是居民區(qū),人員流動大又沒有監(jiān)控,是個交易的好地方?!?br/>
聶宇不這么想,他說:“這兒只有一個門,兩邊的馬路都不寬敞,兩輛車并排走都很艱難,并不是個逃跑的好地方,再說杜力不會只有魏如海一個下線,他不能每次交易都帶人回家,在這么顯眼的地方頻繁的人員出入一定會被發(fā)現(xiàn)。”
鄧銘想了想,說:“也有道理?,F(xiàn)在魏如海和杜力都死了,線索全斷了,就算查出來是交易的地方也沒用?!?br/>
“嗯,我們先出去吧,再去問問那個老板?!?br/>
聶宇跟在鄧銘身后,關(guān)掉了燈,鎖好了門。
他在鎖門的時候把一根衣服上的線頭夾在了門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