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綺玉覺得腦袋里嗡嗡的,雖然昨天從蕭正淵那里聽到只言片語,有所心理準(zhǔn)備,但是聽到這事,她還是有些心里不舒服。
賢妃也是昨晚接到皇上的口諭,今天一早趕到良貴人那里,看見用白布蓋上的良貴人,轉(zhuǎn)身吩咐身邊的人道,“良貴人護駕有功,并懷有龍嗣。厚葬?!?br/>
各個宮中的妃嬪聽聞此事,都過來良貴人宮中,黎綺玉也因為此,解了閉門思過,同人一起送良貴人。
黎綺玉看著妃嬪三三兩兩拿著手帕拭淚,或真或假,大概只有她們自己知道了。
黎綺玉遙遙望著良貴人,昨天她還諷刺自己,陷害自己害她動了胎氣,今天她就躺在那里。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
于美人跪在下手,看著賢妃漫不經(jīng)心道,“賢妃姐姐,這人死了呢,就要節(jié)哀,不要過度悲傷,所以啊,姐姐,你看我們跪的腿都疼了,何況這良貴人,除了懷有龍嗣之外,臣妾還沒聽過關(guān)于她的別的聽聞呢?”
于美人話音剛落,黎綺玉閉了閉眼暗暗罵了句蠢女人。她真把這諾大的后宮當(dāng)成她家了嗎?如此的沒有規(guī)矩。
果不其然,賢妃看著于美人一笑,“這句姐姐本宮自然不敢當(dāng),但是良貴人救駕有功,對于大驍也是有功之人,她薨了自然我們都應(yīng)過來行禮,于美人身份嬌貴,卻也是辛苦于美人了?!?br/>
賢妃話說的滴水不漏,明面說的滴水不漏,但是實則則是在說,就你這樣的舞女沒有規(guī)矩,口口聲聲叫著姐姐,聽了也真是耳朵疼。
果然于美人聽了賢妃的話一笑,起身動了動腿,“誒呀姐姐和我客氣什么呢?論侍奉皇上的年月,姐姐您的資歷確實是臣妾比不上的,所以叫你一聲姐姐還是說的過來的。”
賢妃聽到那句“資歷”氣的胃疼,這話明里暗里挑明了在說自己老。
賢妃沉了沉氣不怒反笑道,“是呢,于美人年輕貌美,有得圣寵,本來本宮還打算這良貴人在宮中這幾日誰來守夜,我們這些自己老的人,自然怕是侍候不周。但是現(xiàn)在本宮倒是有一個人選,于美人,此等任務(wù),就留給于美人了?!?br/>
你不是說你年輕嗎?好呀,那你就在這里夜夜與死人為伴吧!
賢妃笑得一臉的春風(fēng),看著跪在地上的妃嬪道,“眾位姐妹跪的也辛苦了,起來吧,”
“憑什么?!”
于美人嚯的一聲站了起來,狠狠地看著賢妃,“后宮中妃嬪比比皆是,憑什么要本宮來替一個死人守夜?這活不應(yīng)該隨便一個奴才就可以的嗎?!”
“因為于美人貌似不太懂后宮的規(guī)矩,聽聞好多人想要教你來著,既然于美人還未學(xué)成,本宮不介意教教于美人。”
說完賢妃看著宮門口的侍衛(wèi)道,“看出了,不許于美人踏出半步,違令者,帳刑!”
黎綺玉扶著采月的踏出良貴人宮中,身后還有于美人聲嘶力竭的咒罵聲,不禁搖了搖頭,這樣的性子,仗著皇上的寵愛,能到幾時?
曼妃宮門冷笑道,“一個舞女,也敢如此囂張,賢妃姐姐這么做,真是太仁慈了?!?br/>
“一宮姐妹,何苦為難?皇上如今在朝堂之上本來就夠勞累得了,下了朝后宮自然是要給他一個汲取溫暖的,是不是?玉嬪妹妹?”
賢妃冷笑的看著黎綺玉,黎綺玉抓著采月的手猛地收緊,想必昨天皇上夜宿吟月宮的事已經(jīng)人盡皆知了。
黎綺玉低頭規(guī)規(guī)矩矩道,“娘娘所言極事。”
“但愿她是溫暖,不是硫磺?!甭绷死杈_玉一眼,咬牙切齒的走了。
黎綺玉低著頭,恭送著四位妃子,皇上越寵愛那個妃嬪,哪位妃嬪在宮中就會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之上,黎綺玉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回吟月宮。
心里想著皇上昨日的事,不禁皺眉,蕭正淇……
知道皇上之前的事,并且能和她說的,一個是皇后,一個是靜妃,皇后已經(jīng)去世。但是靜妃,她與靜妃也不過幾面之緣而已。
好奇心永遠驅(qū)使著人,等黎綺玉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走到了靜妃的住處。望了望樸素的宮門,黎綺玉定了定,轉(zhuǎn)身想走,卻不料被出來的宮女看見。
“奴婢見過玉嬪娘娘。”
黎綺玉擺了擺手,“起來吧,你家娘娘在宮中嗎?”
“回娘娘,在的,娘娘今日還在說,良貴人之事,本應(yīng)去的,但是奈何身子不好,還念叨著說,玉嬪娘娘一定會去的,身懷有孕,”
黎綺玉點了點頭道,“不用通報了,本宮進去看看。”
靜妃的宮中總是彌漫著藥味,宮中也種著各種草藥,草藥和中藥味彌漫,靜妃坐在椅子上繡著荷包,抬眸看見黎綺玉,驚訝了一下笑道,“玉嬪妹妹來了,怎的不知道通報一聲,你們真是越來越?jīng)]有規(guī)矩了?!?br/>
雖然是批評的話,語氣卻半點批評沒有,嘴角含笑,連眸子里都帶著溫柔的氣息,
“來人,去尋來一些軟墊來,還有內(nèi)務(wù)府前幾天剛送上來的普洱,泡些拿來給妹妹嘗嘗。”
黎綺玉坐在軟墊上看著靜妃在哪里指揮,笑道,“靜妃姐姐快不要忙活了,臣妾是來這里說說話的,莫要弄這些仗勢了?!?br/>
靜妃轉(zhuǎn)頭看著黎綺玉道,“身子有孕,就應(yīng)當(dāng)多注意些的,本宮這幾日精神也短,能想到的也只是這些,妹妹就讓本宮多動動腦子吧?!?br/>
“姐姐說的那句話,妹妹怎么可以如此的叨擾姐姐,”黎綺玉轉(zhuǎn)頭看著靜妃,總覺得她越發(fā)的仁慈了。
靜妃拿過手里的荷包笑道,“今日良貴人之事,聽聞于美人被賢妃關(guān)在良貴人宮中守夜?!?br/>
黎綺玉點了點頭道,“于美人有失規(guī)矩,賢妃就讓她為良貴人守夜以示懲戒。”
靜妃點了點頭道,“素來聽聞這位于美人,性格比較張揚,宮中女子,很久沒有這樣子的了。”
宮中女子,多半是性格乖張,城府極深,甚至,有些時候,還是要學(xué)會裝傻。
這樣才是真聰明。
黎綺玉不禁心道,所謂的宮中女子,大多都是到了這宮中磨練成的。不磨練,就要任人宰割。
黎綺玉嘗了一口茶,轉(zhuǎn)頭看著靜妃,“靜妃姐姐,你可聽聞,昨天來刺殺皇上的……”
靜妃秀荷包的手一頓,抬頭看了看天,復(fù)又轉(zhuǎn)頭看著黎綺玉,“妹妹想知道什么?”
黎綺玉心下一緊,不知靜妃是真的想告訴還是試探,不禁有些懊惱自己。
“妹妹大可不必這樣的,”靜妃似是看出來黎綺玉的心思。轉(zhuǎn)頭安慰。
黎綺玉低了低頭道,“是妹妹多慮了,臣妾聽聞,昨天刺殺皇上的,是……蕭正淇……”
蕭家是國姓,況且都是正字輩,聯(lián)想到這里,也不奇怪。
黎綺玉斷定,靜妃不會想太多。
果不其然,靜妃確實沒有想太多,將手里的荷包放下,轉(zhuǎn)頭看著黎綺玉道,“蕭家,皇上有三位兄長,幾位皇弟,蕭正淇就是其中一位,雖然不是同一母妃所出,但是關(guān)系特別好?!?br/>
蕭正淵從小就聰明,在幾位皇子中尤為突出,看過的書總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深為皇上喜歡。
而蕭正淇,就是蕭正淵的皇兄,雖然聰明,但是在兵法上更多造詣。
兩個人一開始并沒有多要好,除了那件事后……
元徳十五年,蕭正淵年僅十四歲,在眾位皇子之中脫穎而出,有多光鮮,背后就有多陰險,就會越發(fā)的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之上,這是皇家恒古不變的法則。
皇帝壽宴,邀請百官前來,大皇子居長非嫡,在壽宴剛剛開始歌舞的時候,起身為皇帝行禮道,“兒臣祝父皇壽比天高,兒臣在前幾個月之前,聽人說南海有一塊百壽石,據(jù)說與南海的觀世音菩薩頗多淵源,”言罷揚了揚手讓人抬進來,
抬進來的是一塊被雕琢好的百壽石,被刻成了松樹的模樣,滿朝文武皆驚嘆道,大皇子有心。
二皇子送上的是一副前朝古人的字畫,其字畫在當(dāng)朝,已經(jīng)沒有其他得了。
三皇子蕭正淇,恭恭敬敬的走上前,道,“兒臣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兒臣這次為父皇準(zhǔn)備的是一把的弓箭,”蕭正淇揮了揮手,讓人送了上來,是軍隊改良過后的弓箭,正是蕭正淇親力親為改良的。
輪到蕭正淵,剛要蕭正淵起身行禮,就看見高瑞德急急忙忙的從后面走進來,看見蕭正淵的時候也是皺了皺眉頭,低聲的對著蕭正淵說道,“做好的水車模型,今天老奴去看的時候,不知道怎么的,被……踏壞了,老奴罪該萬死?!?br/>
蕭正淵定了定神,看見百官都看向自己,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再不去行禮,定要被言官參一本不懂規(guī)矩,不能繼承大統(tǒng)。
蕭正淵起身看向大皇子,看見他嘴里噙著笑,轉(zhuǎn)頭對著皇帝和文武百官道,“前幾日聽聞四皇弟親自為父皇做了一個寶貝,本來想尋個機會見一見的,但是淵兒寶貝的打緊,不知現(xiàn)在可否拿上來,給我們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