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里?手動不了,眼睛睜不開,甚至想要說話都做不到?
李沐然只覺得四周一片混沌般的朦朧,渾身被一種溫熱的液體包裹著,感覺暖洋洋的,卻又有種無力感。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自己不是被擊中了么?好像還撞上了神雷大陣啊,怎么可能還活著?雖然身體不能動,但他的意識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肢體的存在。
然而卻沒有過多的時間去給他思考身體的問題,爆裂般的疼痛突兀地出現(xiàn)在他的感知中,劇痛充斥著他的每一處神經(jīng),強烈的痛苦撕扯著他的靈魂,全身如同在同時被針刺一般。無窮的痛苦讓他片刻不得安寧,甚至讓他產(chǎn)生了幾次不再堅持,仍由自己毀滅的念頭,然而當他放棄的那一刻,徹底的解脫并沒有如愿出現(xiàn),反而一股溫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每每總會在最后關頭出現(xiàn),將其保護起來,不過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痛苦與折磨。
也不知在這無窮的混沌與痛苦中掙扎了多久。突然,一片朦朧中,一股極為強大的陰寒力量從肚腹的位置鉆進了李沐然的身體。
強烈的痛苦在這陰寒之力的作用下竟減輕了不少,正遭受折磨的靈魂得到了極為短暫的安逸。不過這種“幸?!辈]有持續(xù)太久,很快地,隨著陰寒之力的擴散,他的靈魂又仿佛如醉冰窖,一下從一個極端掉到了另一個極端。
隨著陰寒之力的增強,他體內那股爆裂的力量也自然而然地隨之增長起來,幾番此消彼長地爭奪之后雙方在他的身體內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陰寒的冰冷與爆裂般的刺痛同時作用在他的靈魂和身體上,不過這兩種痛苦在互相壓制之下倒都被控制在了他能承受的范圍之內。
兩種極致的力量不斷折磨著他的靈魂,卻也在同時以一個極為緩慢地速度融入到他的靈魂和身體之中。漫長的混沌中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緩慢地增長,這也算是一個讓他聊以自慰的好事了,等到他的力量足夠強大的那一天總會破開這討厭的混沌,重新回到廣闊的天地中去。
就在他胡斯亂想之際一股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量同時作用到他身上,將他朝著一個方向大力擠壓。終于,在半刻鐘后,在一片刺目的光明的迎接下他終于脫離了那個混沌的世界。
什么情況?
然而還沒等他看清楚眼前的狀況就見白光中,一只大手朝他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將他丟到了一片溫水中。
??!巨大的變化讓他再也承受不住,不由得想要張嘴大吼一聲,但他意識中的大吼化作聲音清晰地傳到他耳中的時候卻變成了嘹亮的嬰啼。
“噗!”又是一大片溫熱的水潑灑到他的身上,李沐然的身體就如同一只小白兔一般被兩只大手在溫水中搓洗了一番。
慌亂之后的李沐然被被放到了一個獸皮做成的溫暖的襁褓中。而他也總算大致明白的眼前的情形了。貌似,自己是轉生了?這種傳說中的大神通者才能辦到的事居然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了?不過自己既然是轉生,現(xiàn)在自己這世的父母應該很高興才對啊,怎么周圍的人都哭喪著臉?自己難道發(fā)育不完善,哪里沒有長齊全么?李沐然用胖乎乎的小手在襁褓中劃動著將自己的身體大致探查了下,并沒有什么不對的啊,難道是自己的父母不在這?
張目向四周望去,這是一個石木結構的簡陋的小屋,屋子里除了一張床和一個柜子外并沒有多余的家什,在那柜子之上卻蹲著一只嬰兒大小的黑色猴子,它正睜大著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同樣好奇地望著它的那個剛出生的嬰兒。而這唯一的一張床上此時靜靜地躺著一個雙眼睛閉、嘴唇發(fā)白的婦女。一個看著十分憔悴的男子坐在床邊看著婦女和嬰兒,眼里隱隱浮現(xiàn)著淚光,而屋子里的另幾個村婦則一臉同情地望著男子。
終于,其中一個婦女開口了:“木巖,你看開一點,好在孩子還在。有什么難處就支吾一聲,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大家你一把我一把幫襯著就過去了?!?br/>
說著這女人一邊伸手扯著系在腰上的一片麻布朝眼角抹著,一邊轉身朝門外走去。另幾個婦女也以同樣或差不多的方式離開了小屋。一時間小屋里就只剩下那個呆呆地坐在床上的男子和床上的兩位了。
李沐然悲由心生,到這時即便他真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估計也能明白個大概了,更何況他曾經(jīng)好歹也是一位強大的修士,自己的母親又難產(chǎn)死了?!前世母親就早早逝去了,這世怎么又是這種境況。一方面他真的有些覺得天道這東西難以捉摸,又一方面覺得實在是愧對這對夫婦了,如果他們的孩子不是自己,或自己不轉生,他們一定會過得非常幸福,可如今卻落得如此凄涼。不知不覺間一滴晶瑩的淚珠從他還有些發(fā)紅的眼角滑落下來......
木峰,這是李沐然轉生后父親給起的新名字,用他現(xiàn)在的父親木巖的話說他一定要成為山峰一樣頂天立地的偉大武士。
李沐然從小身體就異于常人,不但肉體力量驚人而且身體在豎著長的同時也夸張地橫著長,雖然隨著他年齡的增長身體橫向發(fā)展的速度也逐漸緩和下來,但幾年過去了他仍然還是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胖子,不過他的臉蛋倒是長得極為可愛,這讓他整體看起來并不因為肥胖而顯得令人厭惡,反而多了幾分討喜。
木巖把兒子身體的這種異樣歸結于他曾給妻子懷孕時服下的那一株雪蘭,而李沐然自己卻明白自己身體的異樣和丹田中漂浮著的那枚神雷珠也有著極大的干系。還記得在雷澤中自己撞上神雷大陣的瞬間似乎就已經(jīng)觸摸到了神雷珠,因此,當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丹田中那枚珠子時第一時間就認出來這正是那枚神雷珠,卻不想它也同自己一起轉生到了這里。出生前他受的那些苦楚也一定是這神雷珠自然放出的雷電之力的作用,好在有盤古精魂的保護,這才讓他終于堅持了下來,而那股關鍵時刻出現(xiàn)的陰寒之力應該才是父親口中的“雪蘭”之力吧。
這么多年以來神雷珠不斷自發(fā)地散發(fā)出絲絲神雷之力錘煉著他的肉體和經(jīng)脈,讓他在小小年紀就擁有了極為恐怖的肉身力量?!把┨m”所化的力量和神雷珠原本蘊含的盤古精魂一道卻不知鉆進了身體的哪個地方,不過兩者互相牽制卻也不能再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在他刻意地刻苦修煉之下,逐漸吸收了神雷珠和盤古精魂以及“雪蘭”的部分力量,雖然這部分即為稀少,但已經(jīng)讓他修煉的天地訣進入了人境前期的地步,并且靈魂力量遠遠超過常人的強大。
雖然心中很感謝這世的父母給了自己轉生的機會,但李沐然因為腦袋里畢竟留存著前世的記憶,總感覺自己是一個并不真實地屬于這個世界的局外人,就如同一個旁觀者,對于這個世界總沒有本該有的歸屬感。也許,自己只是這里的一個過客罷,終歸有一天是要回去的。想到這,李沐然腦海中再次閃過那個背著松紋古劍的老人身影,也不知他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變得多愁善感起來?!庇昧Φ厮λ︻^,將腦海中那些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還很遙遠的問題拋開,李沐然一把扯過在他腳跟前玩耍的那只被他起名為小黑的猴子抱在懷里,沖著屋里吼道:“爹,我和小黑進山去了。”
“去吧,別忘了后天還要去石家。”木巖甕聲甕氣的聲音從小屋里傳了出來。這胖小子雖然現(xiàn)在才13歲,但力量比起木巖還要大得多,再加上一只同樣“不正?!钡摹昂镒印?,進山玩幾天木巖倒也放心,眼下這胖小子就是他的全部,為了能讓兒子走出大山,木巖不惜耗費了幾乎所有的積蓄買通了一個石家的奴仆獲得了一個成為石家少爺小廝的名額,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記住啦,一定回來!小黑,咱們走咯!”
話音還在小屋周圍繚繞,木巖探出頭來一瞧,小家伙已經(jīng)化作了一個視線中的黑點,在遠處的林子間幾個閃現(xiàn)便完全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