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雯也驚醒了。她是被龍晨夢這聲暴怒聲給嚇醒的。這回皇帝還真的生氣了。
“陛下,你先消消氣,都是臣妾做的不妥當,我這就去處理一下,讓她回去?!倍四决┢鹕泶┮隆}埑繅艨此对诒蛔油忸^的胳膊,想起方才的歡愛,心里又綿軟了幾分,怒氣消了消,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躺下。
“此事還是朕去對付,皇后不必起來了?!彼蠁闻巯铝舜?,打開了宮殿門。
“陛下……”端木雯想了想,還是從被窩里起來了。
龍晨夢走到門口便聽到外面有漣漪玉的聲音,他聽了會,也不去參與。
“你說皇后霸占陛下,真是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你自己想著怎么霸占陛下,還把皇后想成自己這樣的人,真是沒見過你這等不要臉皮的?!睗i漪玉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說什么,也不分輕重,把龍婭說得臉紅耳赤。
“你一個賤婢,敢這樣對我說話。你信不信我砍了你腦袋,你以為自己是誰,連陛下也不敢這樣給我甩臉子。你……”
龍婭氣得手發(fā)抖,把漣漪玉推在地上,便要抬腳去踩:“去死!”
“夠了!你還有完沒完!”龍晨夢暴怒,要出門處置龍婭這個不分輕重的瘋丫頭。
“且慢,陛下,你先喜怒,這事還是由臣妾去罷?!彼砗筅s上了一人。端木蓉整理著衣裳,對他笑道:“這事還是由臣妾而起,還是不要勞煩陛下了。是我大意了,沒顧慮大局?!?br/>
龍晨夢看了一天的公務,滿腦子里還是各地的政務,自然是很乏累,也是沒什么精力處理后宮之事。但端木雯是他的皇后,又不能委屈她,便也強打精神去對付龍婭。
而在這時候聽到端木雯這般識大體的話,自然是無比受用。他不由感慨皇后的深明大義,與雍容大方。
“如此也好,要是她還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潑,直接打入冷宮。”龍晨夢放著狠話,坐在了茶桌邊。
端木雯走過去給他倒了杯茶,朝殿外看去,安撫道:“陛下,先去歇息罷。臣妾會辦穩(wěn)妥的?!?br/>
龍晨夢捏著眉眼,半響后才起身回了內(nèi)殿。
”龍婭在殿外聽到龍晨夢的爆喝有些慫了,可還是理直氣壯道:“此事本就是皇后有錯在先,臣妾是有委屈的。陛下不能這般偏私,這后宮也有臣妾的一席之地?!?br/>
“還敢不敢出來,我看別是怕了,這個時候還把皇上藏著掖著,還真是小家子氣。
端木雯嘴里罵得狠,可對著漣漪玉的那一腳是踩不下去的。
“你想見我,也不用嚷嚷的那么厲害?!倍四决╅_了殿門,從里面出來。她快步上去,把地上的漣漪玉攙扶了起來,低聲道:“你辛苦了?!?br/>
漣漪玉臉上帶著傷,眼睛卻帶著倔強的血絲,狠狠的瞪著龍婭:“我沒事?!?br/>
“誒……你以后不要這樣沖撞了?!倍四决┥焓植林樕系幕覊m,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梳洗下,這里我來?!?br/>
漣漪玉感激的看她,然后扭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鬧夠了么?”端木雯把視線移到了龍婭身上:“這樣子,有失后妃的體統(tǒng)?;适业囊?guī)矩還是要守的。”
龍婭看著她冷笑,咬牙切齒道:“你別跟我擺清高,你端木雯出爾反爾,是個什么樣的人我也算是了解了。你上午還說讓陛下來我這里,卻自己把人給留住了,你不是出爾反爾還是什么。我不會再相信你的鬼話?!?br/>
端木雯搖頭:“你這樣鬧下去也是無用的,陛下已經(jīng)在我這里睡下了。你這樣擾他清夢,怕是會適得其反。方才你也聽到了,陛下他很生氣?!?br/>
“這不都是你給逼出來的么?你這個卑鄙小人。都是你,陛下才會那么討厭我。”龍婭恨聲道。
“便是我有不對的地方,可還是改明日再說罷,陛下在這里,還是看在他的面上收斂一下,我們私下里好好說說?!倍四决┱f道。
“你現(xiàn)在是怕了么?”龍婭得意道:“怕陛下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就不敢跟我對峙。你連身邊的那個小奴婢也不如啊?!?br/>
端木雯見她絲毫不收斂,也不再跟她耗下去,冷下了臉:“你再不回去的話,我可是不會給你絲毫面子了?!?br/>
“好啊,大家徹底撕破臉啊,我倒要看看你皇后是有多大的本事,有種就跟我對峙!”龍婭點著她的鼻子怒喝。
“好啊,對峙?!倍四救睾龆冻隽诵θ?,淡淡道:“你可別后悔?!彼Р娇拷垕I,在她耳邊悄聲說道:“你要是再這般鬧下去,陛下會從里面出來。但他不會是來懲罰我的,而你這輩子就別想見到他了。你覺得冷宮怎么樣?”
她看著龍婭劇變的臉色,笑道:“敢不敢再試一試?”
龍婭有怒不敢言,臉色很難看。
“你想說你有父親朝勒王在背后撐腰,陛下不會這樣做??赡阋惨?,這后宮離著外面的世界的是有多遠??梢哉f,你打從進宮的那一日起,便注定是后宮里的女人,這一輩子若是沒意外的話,是很難踏出這個宮門。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這句話也可以用在后宮女人身上。你要是讓陛下忍無可忍,他可以悄無聲息的處置你,并且不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處境?!?br/>
“你想試試么?他有沒有這樣的本事?”端木雯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把這件事都不放在心上,看了龍婭這一臉吃癟的模樣,也沒什么得意之色。
“你,等著罷,我不會就此罷休。”龍婭眼里劃過一絲驚惶,可很快又鎮(zhèn)定了下來,對端木雯說道:“我真想不到你是這樣惡毒的人,除了霸道善妒,還那么的狠。你別以為這個話,是陛下的意思。定是你想出來,要這樣害我。端木雯,我不會罷休,你等著接招罷?!?br/>
“看誰笑到最后?!彼龤鈵赖碾x開了。
很不服氣,卻沒奈何。
端木雯心里也對她有了心思,日后還是留個心,這丫頭是不會善罷甘休。
她回了寢殿,發(fā)覺內(nèi)室里有兩個人的呼吸。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里面的氣氛不大一樣。
內(nèi)室里,有著兩個人。龍晨夢已經(jīng)熟睡了。而他的床邊坐著漣漪玉。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看得出臉上的傷痕。端木雯讓她回去,而她卻來看龍晨夢了。
漣漪玉看著龍晨夢的眼神很認真,仿佛癡了,伸手要去碰觸他。
“咳咳……”端木蓉咳嗽了一聲。漣漪玉立馬縮回了手,急忙起身。
“天那么晚了,你還不去睡?”
“奴婢這就走?!睗i漪玉很緊張,低著頭對著端木蓉欠身,要回去。
“明日你來我這里,我有事與你說?!倍四救卦谒砗笳f道。
“是?!睗i漪玉眼底有抹委屈,還是點頭答應。
端木蓉看她走了,轉(zhuǎn)身看著關緊的殿門。伸手撩開珠簾朝龍晨夢走近。
“你這個皇帝,做得還真累?!彼龖z惜著龍晨夢,也帶了些自憐道:“而我這個皇后也做得難?!?br/>
她伸手摸著龍晨夢的臉,偏頭看著依舊不滅的燈火,就那么發(fā)了一晚上的呆。
“你昨夜沒睡好?”第二日,龍晨夢看到她眼底的黑影,不由心疼。
“臣妾倒是無事?!倍四救乜粗T口徘徊的人,淡淡道:“怕是有人也是一宿未睡好。”龍晨夢未發(fā)現(xiàn)外面的人,伸手握著她的手腕,責備道:“你總是替人著想,有時候也該想想自己了?!?br/>
“臣妾要怎么想?”端木蓉伸手梳理著他的頭發(fā),笑道:“臣妾有陛下陪著便很好了?!?br/>
龍晨夢說道:“你該給我生個皇子了?!?br/>
端木蓉的動作慢了,而后點頭道:“那要陛下常來才好,孩子的事,臣妾也說不準。”
“那今晚,你準備好,別那么早睡下了。”龍晨夢把她拉進自己的懷里,靠上她的頸窩對著鏡子:“你說我們的孩子會長得像你還是我?”
他們就像平民夫妻一般說笑,絲毫沒把對方的身份放在心上,毫無芥蒂。這對帝后倒是難得。漣漪玉就在殿外看著這一切。
她也一夜沒睡好,早早的就到了端木雯的房間門口,然后看著龍晨夢抱著端木蓉說著夫妻情話,那親昵的姿態(tài)讓她黯然失色。
“陛下,倘若有一日陪著你的并非只有臣妾,你還能記得今日說的話么?”端木蓉問道。
“有你便可以了。”龍晨夢嘆道:“近來公務繁忙,我也沒空來照顧你。許久不能好好看你,沒有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你一個人管理偌大的后宮,也是極為辛苦的。我怎能辜負你?!?br/>
端木雯會心的笑了:“有陛下這句話,臣妾很感動。就算是日后不能再陪著陛下,也是不悔的?!?br/>
“傻丫頭,你又想什么,收起這個想法。”龍晨夢抱緊了她,低聲警告道:“不許把朕想成那些負心漢薄情郎?!彼麕е抟庹f道:“我這輩子最恨一種人,那便是喜新厭舊,拋棄糟糠,一人獨享富貴的男人?!?br/>
端木雯與他走過那么多年,情分不可言說。她也是相信他的話,可而后又想到對方是個皇帝,有些事并非是他想這樣便能這樣的。